半晌之後,朱橚這才鬆開了給福伯把脈的手,心中鬆了一口氣。
還好,肺腑的傷勢沒有自己想像之中那麼嚴重。
接著,朱橚的眼神之中驟然升起了一抹凶光。
「誰幹的?」
「彤彤!」
福伯強橫著起身,還未等加以阻攔,福伯的女兒彤彤便已經戰戰兢兢地將幕後黑手說了出來。
「是王商長.」
福伯見狀,立馬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
「唉!」
他本意是書信一封送入京城,看看殿下能不能在此事之中主持公道。
但是福伯人老成精,他也不太明白殿下為何會突然從京城返回封地。
若說衣錦還鄉?不太可能。
如若是好事的話,消息不是早就傳開了?全城的百姓豈不是都要出去迎接殿下?
莫非是,殿下在京城犯了錯誤,讓聖上趕回來了?
若是如此的話,殿下恐怕如今已經不得勢,在這事上能夠發揮的作用也不大.
福伯心中還在考慮著,只聽朱橚沉吟了一聲,而後厲聲道。
「四壯!」
門口側耳聽著動靜的四壯聽見殿下喊自己,立馬打開門躬身進了屋。
而後朱橚回頭看著四壯道。
「你領著十五,將王商長和他兒子帶來。」
四壯也是剛剛才認識十五,知道那是朱橚從京城之中唯一帶回來的護衛。
至於十五這個名字,四壯還不知道,這是朱橚為了區分暗衛,為每個人按照數字取的代號。
四壯聞言,立馬想到了門外守著的如木頭雕塑一般的人。
如果不是那人會呼吸,眼珠會轉,四壯甚至都要以為那是個木頭做的假人了。
不過,十五身上隱隱散發的煞氣卻讓四壯心驚。
開封府上,可是從未見過這種渾身光是氣質就讓接近的人渾身發寒的人物。
接著,只見四壯領命之後,卻還在原地沒有出門,朱橚有些奇怪地道。
「沒聽清本王的吩咐嗎?怎得還不去辦?」
四壯猶豫了片刻,壯著膽子道。
「殿下,王商長的府邸戒備森嚴,光是護院小廝都有幾十人。」
「要不要多喊一些人去?」
四壯自己,不懂半分武藝,光是身子骨強壯一些罷了。
言下之意,四壯明顯有些不太相信光是十五一人能將王商長和他兒子從府邸之中抓回來。
朱橚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好氣地道。
「讓你去便去,你只管將十五帶去,其他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
「難道他們還能光天化日之下把你當街打死不成?」
四壯見朱橚已經有些生氣了,也不敢再繼續出言反駁,立馬走出了屋子帶上了門。
待四壯領著十五走後,朱橚這才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女子彤彤,而後將目光看向了福伯道。
「福伯,這是你女兒,怎得從未在府上見過?」
福伯聞言雖然躺在床上,卻還是語氣恭敬道。
「殿下,小女名叫劉彤,之前一直在山村之間跟著她爺爺奶奶生活。」
「兩位老人百年之後,我也不放心將她獨自一人留在山野之中,這才帶來了府上。」
說罷,似乎生怕朱橚誤會,接著補充道。
「殿下放心,彤彤也簽了勞契,在府上做工。」
「只是最近老朽身體抱恙,才會來照顧。」
朱橚聞言,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本來只是好奇問問,他也沒想到福伯會和自己解釋這麼多。
難道是許久未見,與自己生疏了不成?
接著,朱橚一邊詢問福伯受傷的來龍去脈,一邊低頭在桌案上寫起了藥方。
半晌之後,朱橚放下了手中的筆,福伯女兒對福伯受傷情況的敘述也到了尾聲。
聽完之後,朱橚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暗道。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這些商賈看來都有些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魚肉鄉里,我不知道的還沒法插手,這是準備魚肉到我頭上來了?」
「他們是為什麼這麼勇敢的?」
正當朱橚心中還在暗自思考之時,門外四壯的聲音再次響起。
「殿下,人帶來了!」
朱橚聞言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了身子。
十五辦事確實麻利,不過半刻鐘,便將人給帶來了。
隨後,將藥方隨手交給了劉彤之後,便邁動腳步走出了房間。
院內,只見十五兩隻手各押著一人跪在地上。
看到了兩人的模樣,朱橚卻是有些傻眼了。
一方面,開封之中的商賈自己幾乎都認識,卻是從未見過這王商長父子二人。
半年沒有回來,這兩人是新來的?
另一方面,朱橚看著其中一人滿臉的痢疾,有些分不清這兩人父子的身份。
「誰是王商長?」
王商長雖然沒有見過朱橚,但是也知道自己被押來的地方是周王府。
並且押解自己這個男人,方才三拳兩腳便將自己府上一眾護院打到重傷的一幕,現在還縈繞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當即,王商長便抬起頭來,而後道。
「殿下,我是。」
朱橚一愣,這人倒是不傻,沒人介紹都知道自己是殿下了。
隨後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而後厲聲道。
「你與你兒子趁我不在,欺辱我府上管家,該當何罪?」
王商長和其兒子聞言,立馬渾身顫抖了起來,戰戰兢兢不知如何回答。
完了,這已經是到了定罪的地步了。
誰能想到,周王在京城半年多沒有回來了,竟然會在今天突然回來。
誰又能想到,只是一個管家的女兒罷了,周王竟然打算親自給他們定罪。
若是早知如此的話,就算是劉彤再美若天仙,王商長的兒子都不敢起半分心思啊。
正在此時,徐妙錦跟隨著青寧前來,快步走到朱橚身前附耳低聲道。
「相公,最好還是懲戒一番,然後讓他們賠償吧」
朱橚一愣,而後看向了徐妙錦,瞬間將她的意思明白了過來。
往日在京城的時候,自己是頂著父皇的名頭辦事。
不管是誰惹到自己,自然可以先斬後奏,不用考慮後果。
畢竟對方觸犯的可是皇威。
可是如今自己回到了封地,還是在父皇不知情的情況下偷跑回來的。
若是自己二話不說將王商長父子二人處死在這裡。
父皇恐怕又會因為這件事將自己遣返回京。
到時候更是插翅難飛了。
想到這裡,朱橚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看向了王商長父子二人道。
「本王剛回封地,也不想造下殺孽。」
「但你父子二人罪無可恕,免不了一番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