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方才還在責怪跑堂的毛躁,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就連他自己都坐不住了。
一把推開跑堂之後,掌柜的小跑著上了二樓,直衝著余有的包廂而去。
余有雖然現在已經在開封淪為了邊緣人物,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死會對客棧造成不良影響。
待確認了余有真的死亡之後,掌柜的第一反應便是趕緊報官,命案這種事情可不是自己能夠解決的。
片刻之後,衙門來人,領隊的赫然是之前帶頭抓捕余有以及邱東的捕頭鍾夜。
鍾夜到來之後,先是命人將客棧圍了起來,這才邁著鎮定的腳步走上樓去。
此時,客棧之中的所有人都圍在余有包廂門前看熱鬧,包括跑堂以及客棧里暫住的客人。
鍾夜上樓之後,看著已經被圍堵的水泄不通的包廂,冷哼一聲。
「既然你們都沒有事情做,不如余有的命案你們來調查?」
眾人聞言,回頭見是鍾夜,這才識趣的將門口讓開。
鍾夜鐵面捕頭的名號他們還是知道的,誰都不想往槍口上撞。
待人群讓開之後,鍾夜上前檢查了一番余有的屍體,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毫無反抗之下的一刀斃命。
隨後,鍾夜環顧了一圈包廂四周,眉頭微蹙。
全開封的人都知道余有像是喪家之犬一般離開了余府。
那麼臨走的時候不可能不帶任何的行李和細軟。
結果整個包廂之中,卻是並沒有見到。
此時,人群之中已經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討論之聲。
「肯定是有人看重了余有的錢財,為了劫財,沒準就是客棧監守自盜。」
「不可能是客棧吧,這麼做豈不是太明顯了?」
「要我看定然是仇殺,余有最近得罪了什麼人嗎?」
這人話語雖然說的隱晦,但是周圍的人誰不知道,余有最近只得罪了一個人。
那便是安定王朱橚!
可是,安定王仇殺余有的理由是什麼?防止余有報復?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鍾夜就這麼靜靜地聽著周圍人群的討論,並沒有出聲制止。
哪怕他現在制止了,這些人在他走之後接著討論,他又如何能攔得住?
鍾夜起身之後,看著身後陪同的客棧掌柜道。
「這余有可有陪同的隨從?」
客棧掌柜聞言回憶了片刻,卻是迷茫地搖了搖頭道。
「不知。」
聽了掌柜的回答,跑堂立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余有那日來住店的時候掌柜的可是親自接待的,明明還有一個趕車的馬夫。
怎麼掌柜的現在就睜眼說瞎話了?
鍾夜並沒有發現跑堂的神情異樣,眼神一直死死地盯著掌柜,想要尋出一些端倪來。
卻沒想到掌柜的一直面色平靜,就這麼同他對視著。
半晌之後,鍾夜這才揮了揮手,對著身後的下屬吩咐道。
「我們走,把余有的屍體帶回衙門。」
待送走官府的人之後,掌柜的這才鬆了一口氣,而後將跑堂鬼鬼祟祟地拉到了後廚。
剛一進後廚,掌柜的便從衣袖裡掏出了一錠金子塞到了跑堂手中。
「不管你知道什麼,余有的死與我們無關,把錢拿好離開開封,不要再回來。」
跑堂的人也精明,這時終於明白過來。
一定是余有的隨從為財將余有給殺了,而後給了掌柜的一筆不菲的封口費。
安定王府上。
劉府尹身後跟隨著捕頭鍾夜一同來此拜訪,欲要和朱橚商量一下對策。
余有的死因兩人心中都有數,但是卻不能作為證據。
就算知道客棧掌柜說謊,但是余有死無對證,又能同誰求證?
現在兩人唯一擔心的是,余有之前和朱橚有過摩擦,余有的死恐怕會對朱橚的名聲造成影響。
托四壯稟報之後,不消片刻,安定王府的門打開,四壯躬身將兩人請了進去。
進到大院之後,只見朱橚正在前堂的書桌上靠著火盆伏案寫著。
「微臣參見殿下。」
朱橚放下了手中的筆,抬頭伸手對著兩人道。
「入座吧。」
劉府尹坐下之後,好奇地瞟了一眼朱橚桌案上的紙張,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朱橚見狀,隨口解釋了一下。
「沒什麼,給戲院寫一些話本罷了。」
兩人聞言一驚,這幾日間每日下值之後,他們二人都要相約一幫同僚親屬去醉仙戲院看戲。
戲院之中的劇情那樣精彩多舛,竟然是安定王隨手撰寫的?
不過,轉而也就平靜了下來,安定王那些讓人震驚的事跡還少嗎?
朱橚並沒有理會兩人的驚訝,而是轉而問道。
「二位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劉府尹這才想起來今日拜訪的正事。
趕忙將余有命案一事詳細說給了朱橚聽。
朱橚聽完之後,轉頭向著十五吩咐道。
「將客棧掌柜和那跑堂的帶到府上來,我親自問問。」
雖然朱橚行得端坐得直,不怕外面那些謠言瘋傳。
但是即使如此,朱橚也不會忍受此類事件的發生。
自己做了不敢承認,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如若這一次不將余有命案的幕後黑手公之於眾。
以他在開封府得罪的那些商賈來說,一旦以後發生了此類事件,不都要怪在他頭上?
長此以往,到時候他的名聲還不真就讓別有用心之人給活活玩臭了?
半晌之後,十五歸來,手上還提著兩個已經被打暈過去的人影。
朱橚見狀一愣,忍不住問了出來。
「怎麼暈過去了?」
十五將兩人丟在地上,而後躬身答道。
「回殿下,我去客棧之中尋他二人的時候,他二人正在收拾行李,似乎準備跑路。」
「然後下官為了圖省事就把他們打暈了。」
這還用說嗎,這兩人肯定知道實情,害怕官府反應過來審問他們。
不然的話為什麼要跑路?
「拿一盆水,潑醒他們。」
現在朱橚根本就顧不得冬天潑冷水會不會讓二人感冒了,先將真實情況審問出來才是正事。
再說了,因為他兩人的緣故,自己頭上差點莫名扣上屎盆子。
不過是小小的感冒,這點懲罰都算是輕了。
「啪」
一碰冷水下去之後,地上躺著的兩人這才悠悠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