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朱棣的安排之後，道衍心中不由得閃過了萬千猜測。
但是猜測終究還是猜測，算不上數，道衍只得開口問道。
「殿下，將這些錢財放在我寺中，要開始屯兵了嗎？」
朱棣聞言大驚失色，慌忙環顧了一圈，見沒有看到旁人之後。
這才雙眼一瞪有些慍怒地看向了道衍，冷聲道。
「放肆，本王說過多少次，不想聽到這類言論，難道你是將本王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交代你的事情你只管去辦就是了，哪來那麼多問題？」
「難道非要本王忍無可忍將你斬首示眾才行？」
朱棣實在是怕了這道衍了，嘴上根本沒有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若是隔牆有耳讓人聽去了，稟報給父皇。
就憑父皇的性格，別說道衍了，就連他自己怕是都沒法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道衍見朱棣暴怒，立馬低下頭來不敢再說話，看來自己的試探是拍到馬蹄子了。
可是殿下方才嘴裡提起周王之時的那股寒意又是怎麼一回事？
實際上，朱棣只不過是單純的害怕那一箱金子被朱橚發現，所以打算將其藏起來。
等風聲過去，再將其拿出來慢慢花。
對於朱橚，也不過是嫉妒罷了，嫉妒朱橚的斂財能力。
但是誠然，如若大明商會放在自己手上，自己能夠像朱橚一樣將其發展的這麼好嗎？
必然不能！
並且，父皇能夠將大明商會交到朱橚手上不也是朱橚能力的最好體現嗎？
自己只要專心守護好邊境，沒事幹和老三掙點外快享受享受，已經很不錯了不是嗎？
太原府南郊。
朱橚喬莊的行商車隊此時已經按照朱橚的安排停靠在了此處。
片刻之後，車隊沒有進城，反而是在太原府南郊向著西面而去。
車隊之中的陳懋，此時也已經知道了朱橚此行的目的是調查晉王和燕王之間煤炭交易的事情。
在知道朱棡和朱棣之間很有可能會為了一己私利而損害大明利益的時候，陳懋一開始是不可置信的。
人們心中誓死抵抗韃靼的燕王朱棣，在草原歸順大明之後，竟然像是變了個人，做出了這等偷雞摸狗的事情？
甚至於因此，陳懋對於自己一直以來苦苦堅持的遠大志向也產生了懷疑。
幸好，在經過朱橚的一番勸解之後，陳懋也總算是將此事想通了。
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也總會有變數，朱棣的心性發生改變也屬於正常。
並且，自己的志向一開始就不是奔著朱棣這人而去的，而是抵抗外族，為國效力的赤子誠心在支持著他。
馬車之中，李格和李毫二人正埋頭奮筆疾書，陳懋則是埋頭抄著李格和李毫二人交給他的課本。
雖然兩人的字跡不是很好看，但是陳懋還是一眼便可分辨出其中的文化底蘊。
說白了，這些課本上的學術甚至已經全面的超越了這個時代。
所以陳懋一邊抄課本，一邊也會向兩人請教自己不懂的地方。
「大師傅，二師傅，學生有一事不明。」
兩人一直沒敢讓陳懋稱呼自己為老師。
本來自己兩人就還是書院之中的學生沒有畢業，就算是教導陳懋，也當不上老師一詞。
至於「先生」的稱呼，兩人更是不敢接受。
普天之下，非殿下那種大才之外，一般人誰又能配得上一聲先生？
所以，折中之下，只好讓陳懋喚自己二人文學氣息不那麼高的「師傅」一詞。
對於稱呼一事，朱橚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都是他們師徒自己的事情罷了。
李格二人見陳懋準備發問，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習慣性地抬起頭來。
卻聽陳懋猶豫了片刻出言問道。
「師傅們，學生不明，咱的車隊為何不進入城內，而是順著郊外繞圈？」
李毫聞言雙眼一瞪，有些不耐煩地道。
「這問題和你書本上的內容有什麼關係嗎？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李格卻是擺了擺手，而後反駁道。
「李毫，先生說過，為人師最重要的答疑解惑。」
「無論是不是書本上的內容，既然學生問了，我們都有解答的必要。」
「殿下不也是這樣對我們的嗎？」
見李毫有些臉紅地撇過了頭去，李格這才撩開了車簾瞧了一眼，回頭看向了陳懋道。
「陳懋，你可知我們在郊外繞圈是要去何地？」
陳懋此時心中正暗自驚嘆著李格的格局，此時聽了李格引導式的提問。
片刻之後才臉紅地搖了搖頭。
「學生不知。」
李毫這時卻有些沒好氣地道。
「去煤礦。」
在他看來，陳懋這學生笨得很，什麼事情都要問，先生自己不教卻要放在他們面前擾清閒。
他卻是從未想過，自己和李格二人在書院之中已經是天才般的存在了。
所以別人相較於他二人來說，算不上聰明也很正常。
陳懋這時也撩開了車簾四下打量了一眼，明白了過來。
這一路上的煤渣遍地，路上的車轍也深陷，想必是一條運煤路。
李格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
「既然殿下此行是為了調查煤炭走向一事，那麼去源頭處的煤礦勘察一番也是正常。」
「煤礦出貨都是有記錄的，只要能跟殿下收集上來的線報吻合，基本就可以確定晉王和周王所做之事了。」
陳懋聽後豁然開朗，臉上立馬掛上了笑意。
此時，卻聽車隊隊首一道瓮聲瓮氣的聲音傳來。
「你們是哪來的商隊？可有憑證？」
隊首，朱橚的馬車前，一隊身材高大、不修邊幅的漢子攔在車前。
看樣子，不像是煤礦的看守，將其形容為草寇山匪或許更加貼切。
趕車的十五搖了搖頭，淡淡地道。
「沒有憑證。」
「沒有憑證？沒有憑證就滾蛋，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攔著車隊的漢子嘴上罵罵咧咧地叫喊著，手上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配刀。
似乎若是車隊再不離開的話，就要使用武力驅趕了。
十五見狀根本沒看得起這面前這幾個似乎挺唬人的漢子，冷笑一聲而後道。
「若是不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