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南郊的煤礦上。
朱橚已經沒有心情去看暗衛一邊倒的屠殺,自顧上了馬車。
馬車之上等待的徐妙錦看著朱橚發紅的雙眼,以及兀自喘著粗氣的模樣,有些擔心地開口。
「相公.」
朱橚回頭看了一眼徐妙錦。
眼神之中還未消散的殺氣,甚至將近在身邊的徐妙錦都嚇了一跳。
緩了緩神之後,朱橚收回了目光,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等待十五帶領的一眾暗衛結束了屠殺,歸來匯報之時,朱橚已經將心底的憤怒完全緩和了下來。
面無表情地看著十五吩咐道。
「出發,去晉王府上。」
如今已經證據確鑿,朱棡想抵賴都抵賴不掉。
朱橚倒是要看看,去了晉王府當面對質之後,朱棡會用什麼樣的理由來矇騙自己。
十五應了一聲,轉身便牽著馬匹的韁繩控制著馬車掉頭。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奔來了幾匹快馬。
馬背之上坐著的,不是朱棡以及他的心腹鹿泉,還能是誰?
馬匹還未停下,朱棡渾厚的嗓音已經從老遠傳到了朱橚的耳朵里。
「五弟!怎麼來了為兄的府上也不知會一聲?為兄也好打開城門去迎你啊。」
朱橚聽到這聲音,起身下了馬車,看向了不遠處的朱棡。
只見朱棡仿佛沒有看到馬車之後一地的屍體以及鮮血般,依然面帶著微笑看著自己。
此時,朱橚早已經沒了和朱棡虛與委蛇的心思,冷哼一聲沒有答覆。
朱棡見狀倒也不惱,下了馬車之後上前兩步欲要伸起臂膀搭在朱橚肩膀上。
朱橚微微一側身,躲開了朱棡,也不說話,繼續冷眼看著。
今天倒是要看看,在這一地的屍體和滿屋子枉死的人面前,朱棡能說出什麼樣的話來欺騙自己。
朱棡見朱橚躲開,動作一頓,臉上的笑意也僵硬了幾分。
看來,今天要是不能給朱橚一個滿意的答覆,這事兒必然是不能善終。
想到這裡,朱棡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仿佛剛剛才看到地上的屍體一般,驚呼了一聲道。
「五弟!這些不是我礦上的工人嗎?他們怎麼死在了這裡?!」
看著朱棡拙劣的演技,朱橚鄙夷地冷笑了一聲,而後乾脆道。
「我讓人殺得,至於殺他們的理由,三哥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說話之時,朱橚雙眸死死盯著朱棡的雙眼,直盯得朱棡有點毛骨悚然了起來。
哪知,面對鐵證如山的證據,朱棡卻是急忙向著馬車之後的土房跑了兩步,而後驚叫道。
「天吶!五弟!這房子裡怎會有如此之多的屍體!」
還未等朱棡繼續表演,朱橚已經出聲冷冷地打斷道。
「夠了!」
「三哥,就這無論去到哪裡都索要憑證的煤礦,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住你?」
「別假惺惺的和我說這土房裡的事情你不知道。」
本來朱橚也不願意和一眾皇兄弟之間將臉皮撕破。
畢竟穿越到明朝之後朱橚一直都是在為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努力著,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緊的。
但是朱棡這煤礦之中實在是做的太過分了。
哪怕不為了大明皇室的利益,就為了這些枉死的百姓,這件事都沒那麼容易善終。
如果朱棡來的時候硬氣一點,或許朱橚還能高看他一眼,稱他一聲梟雄。
可是朱棡一來就演上了,這更加沒法讓朱橚對他提起半分好感。
朱棡眼珠子轉了轉,面對如鐵的證據,最終也還是沒能編出瞎話來。
嘆了一口氣之後,朱棡湊近了朱橚身邊低聲道。
「這事兒,你打算如何?」
如何?朱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卻見朱棡已經默默地從袖口之中伸出了一錠金子,在朱橚的面前晃了晃。
朱橚這下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朱棡是打算用錢收買自己,讓自己在父皇面前封口,不提此事?
開玩笑,如果真說起錢來,幾個朱棡才能比得上朱橚瘋狂斂財的能力?
再說了,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又如何能夠用金錢就能輕易化解?
見朱橚不為所動,甚至不屑地搖了搖頭,朱棡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狠意。
這事兒若是讓朱橚捅到父皇那裡去,再在其中添油加醋幾句的話,必然少不了一番懲處。
到時候,自己的人設崩塌,天下百姓如何看待自己?父皇以及一眾皇兄弟又如何看待自己?
所以,實在不行的話,不如將朱橚在此地滅口?
心中想著,朱棡卻是親眼見著朱橚從懷中掏出了一物,而後隨意捏在了手上。
看到此物之後,朱棡瞳孔一縮,馬上放棄了滅口的想法。
只因朱橚掏出來的竟然是父皇親自頒發的皇令。
見皇令如見皇上,如果朱橚今天在自己府上出事的話,父皇定然不會輕易饒恕自己!
之所以朱橚及時的將皇令掏了出來,自然也是發現了朱棡看向自己眼神之中的寒意。
探查過一個煤礦之後,朱橚已然是發現了不少問題,所以其他的煤礦也就沒有了繼續探查的必要。
寫了一封親筆信差人送往京城之後,便指揮著車隊繼續向著順天府而去。
在太原府上,朱橚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更加不想看見朱棡那張臉。
煤礦門口,朱棡緊握著雙拳看著朱橚車隊遠去的背影,只聽鹿泉在自己耳邊低聲道。
「殿下,我們該怎麼辦?」
眼看著朱橚的車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朱棡回過頭來狠聲吩咐道。
「派些人將那送信的人截在路上,務必要將朱橚的親筆信帶回來。」
鹿泉點了點頭,而後不放心地接著道。
「殿下,那安定王呢?不管他了?」
就算信沒有送到京城,假如朱橚親自回京告發的話,作為朱棡的心腹鹿泉自然也難辭其咎。
只聽朱棡狠狠地握著拳頭,發出了「噼啪」聲。
「出了太原府,將朱橚截殺在半路。」
既然在太原府動手逃不了責任的話,那麼出了太原府總沒有關係了吧。
到時候就算父皇懷疑到自己頭上,沒有證據又能拿自己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