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眼神詫異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朱標作為當今太子，作為皇室的儲君， 無論是處理國政還是懲處皇子，都稱得上是名正言順。
可是自己呢？以自己的身份似乎不應該在這件事上發表什麼意見吧？
不過既然朱標如此說了，並且其眼神之中的詢問之意絲毫不減。
朱橚還是猶豫了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
「誠然，三哥和四哥在煤炭之上斂財的行為確實證據確鑿，但是既然草原已經歸順了，那麼這事兒的性質倒是不那麼惡劣了。」
「故他二人嚴格說來，也算不上通敵。」
「所以，對於此事的懲處或許還是應當以罰祿為主，不僅能夠起到警醒的作用，也能夠讓世人，以及皇兄弟們從中吸取些教訓。」
朱標聞言微微頷首，而後試探著道。
「那罰祿多久合適？」
朱橚有些無奈地砸了咂嘴，誰能想到處理的大方向都已經提出來了，罰祿多久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朱標還要問自己。
「大哥，我觀他們煤礦之中斂財的帳本，似乎已經超過他們兩年的俸祿還要多了。」
「不如就罰祿三年吧。」
聽完這個數字之後，就連朱標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震驚於罰祿三年這個懲處，而是震驚於兩人在煤炭之中斂財的數目。
要知道，朱元璋對於皇子們來說都是極為不錯的。
尤其是朱棡和朱棣，更是深得朱元璋的喜歡，所以兩人的俸祿在一眾皇子之中也當屬最高。
即使是這樣，光是憑藉一個冬天的煤炭買賣罷了，便已經超過了兩人兩年的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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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憑這點，兩人賣給草原的煤炭究竟溢價到了什麼地步，光是想想都讓人咂舌。
而後，朱標接著問道。
「那老三呢？他在封地之上屠戮百姓當如何處理？」
不提這人還好，一提起來，朱橚立馬撇了撇嘴，而後低下頭了頭，心中暗道。
早知道當時朱棡來求醫，自己就不應該給他醫治，省的最後還鬧出一個麻煩來。
朱標見狀也明白，朱橚如此狀態，不僅僅是因為朱棡在封地上的所作所為。
更重要的原因是朱棡和朱棣串通好了截殺他，並且還派人截殺了他派出去送信的暗衛。
想到這裡，朱標也不由得犯了難。
一方面，朱棡雖然有過，但是往日守衛北境的功也在身上，總不至於直接將他處死吧。
若是自己這麼決定了，父皇知曉之後也是萬萬不可能同意的。
另一方面，朱橚心裡已經有了芥蒂，如果今日不能給他一個交代的話，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兩人就如此在太子殿中沉默了許久。
半晌之後，朱標終於還是開口道。
「不如讓老三和老四一同賠償你點銀錢？」
朱橚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朱標，而後繼續興趣缺缺地低下頭來。
「大哥，銀錢我不缺，還是著重商議懲處之事吧。」
沒辦法，朱標只得是咬了咬牙，而後道。
「那不如就將老三派去守衛邊境吧，」
要知道，雖然現在草原和西番已經明面上歸順了，但是並不是說大明就沒有敵人了。
在大明周圍，依舊還是有許多虎視眈眈的小國。
朱橚聞言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提議，也能讓朱棡發揮自己的光和熱了。
畢竟本來朱棡本來的職責便是守衛北境，純屬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改變了歷史軌跡，陰差陽錯之下讓草原歸順了。
然後或許才間接導致朱棡沒有事情可做，閒的蛋疼，而後將目光放在了斂財之上。
心中想著，朱橚終於是抬起頭來直視著朱標問道。
「那麼大哥準備將他安排到何處去守衛呢？」
朱標皺著眉想了一會之後，長出了一口氣道。
「不如就讓他去遼東都司任職吧，高麗那邊近年倒是難纏的緊。」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
當朱標和朱橚一同從太子殿中出來之後，兩人便暫時分開去處理各自的事情了。
朱標雖然已經擬定好了朱棡和朱棣的懲處意見，但是說到底現在的皇上還是自己的父皇朱元璋。
就算是父皇放權了，於情於理處理結果還是要讓父皇知曉的。
來到父皇寢宮之後，朱標依舊一如既往地差內侍通報。
須臾，內侍這才回來打開了寢宮的大門讓朱標進去。
「兒臣參見父皇。」
寢宮之內，此時已經被四周的燭火照的明亮，朱元璋依然躺在床上。
朱標上前之後，先是檢查了一番朱元璋的面色，見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這才鬆了一口氣。
朱元璋回頭看向了朱標，而後微微頷首道。
「標兒這麼晚前來是何事？難道是已經決定好如何懲處他二人了？」
朱標明白，父皇口中的這二人自然就是朱棡和朱棣。
只見朱標點了點頭，而後攤開了手中的奏摺簡短地道。
「父皇，經過兒臣和五弟的商討，決定將老三罰祿三年，同時發往遼東都司防衛高麗。」
「至於老四，同樣罰祿三年，並且負責日後與草原的煤炭貿易。」
朱元璋聞言點了點頭，除了將朱棡發往遼東都司之外，標兒和橚兒商議好的懲處倒是和自己之前預想過的相差不大。
朱橚拿著皇令向草原保證平價貿易煤炭的事情他已經知曉了，並且對於此事也呈贊同態度。
畢竟光是賣點高價煤炭才能掙幾個錢？
草原疆土何其遼闊，掙錢的買賣那不是多了去了？
既然朱棣願意在煤炭上搞點小動作，將這苦活累活交給他也最為合適。
至於朱棡，去到遼東都司之後倒也合適。
之前大明被韃靼制約的時候，高麗可是沒少在背後使絆子。
直到草原歸順之後，奪得政權的李成桂才表示願意和明朝建交，作為明朝的附屬。
並且，過幾日李成桂便要親來明朝上供，並且商議改國號一事。
屆時讓朱棡去到遼東都司用以牽制高麗，倒是最為合適。
心中想著，朱元璋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濁氣而後道。
「這些懲處，朕都同意了，儘快下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