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元璋的寢宮之中。
平日裡,朱元璋也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除了蔣瓛偶爾進來通報以及送些飯食之外,便只有朱標每日會過來請安一次,和自己聊幾句天。
此時的朱元璋坐在寢宮之中的桌案旁默默等待著,算算時間應該是標兒退朝的時間了。
片刻之後,在寢宮大門的幾聲叩響之後,朱標果然走了進來。
「兒臣參見父皇。」
朱元璋抬眼望去,立馬便發現朱標今日的情緒似乎不太對,還以為是朝中發生了什麼大事,而後便立馬問道。
「標兒,為何你今日情緒如此低落,可是橚兒那邊出什麼問題了?」
自從同意派兵去西番之後,朱元璋這幾日便一直心系朱橚,偶爾做些噩夢,也全是和朱橚有關的。
所以此時也自然而然地將心底最為關心的事情問了出來。
卻見朱標搖了搖頭,一邊如往常一邊坐在了朱元璋對面,一邊道。
「五弟那邊的情況一切順利,前幾日我大明鐵軍挺進西番皇宮之時,已經幫助西番王重新奪回了政權。」
「想必過幾日五弟便會和派去的精兵一同回京了。」
朱元璋聞言稍微放下些心來,而後繼續追問道。
「那你倒是和咱說說,究竟為何心事重重?」
朱標聽著朱元璋打破砂鍋問到底,一時之間也有些為難,沉吟了片刻之後這才張了張嘴道。
「自從父皇您隱退之後,雖然由我在朝前理政,但是朝中卻是一直有些不好的傳聞。」
「並且不光是朝中,就連其他皇弟們的封地上,這些傳聞也一直盛行。」
朱元璋聽後自然按捺不住好奇,急忙問道。
「什麼傳聞?」
然而,朱標口中的傳聞顯然有些難以入耳,所以朱標並不準備同朱元璋訴說。
朱元璋立馬便有些氣急,小暴脾氣幾欲控制不住,當即一拍桌子道。
「你倒是說啊,想把咱急死不成?」
朱標這才嘆了一口氣,而後硬著頭皮道。
「父皇,朝中傳聞,太子監國理政背後另有隱情,恐是擅權謀逆。」
話音落下,朱元璋這才明白過來,讓朱標說這些話實在是有些難為他了。
不過朱元璋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起身拍了拍朱標的肩膀道。
「標兒,這事倒是委屈你了,平白受了污衊。」
「不過,既然連咱大明朝中都有這傳聞,那咱的敵人也更應該深信不疑才是。」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逐一冒出來。」
「等此事解決完之後,咱便出面解釋,還標兒你的清白。」
朱標心中明白,這事兒才剛剛要見效,自然是急不來,也只能是按著父皇的安排來。
當即只能是嘆息了一聲,而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之後,朱元璋卻是心中一動。
「對了標兒,那孩子可已經送走了?」
朱標正愁不知該如何向父皇匯報此事,此時見朱元璋問起,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朱元璋見狀也明白了過來,定然是朱標還沒有將朱允炆送出宮去。
但是算算日子,朱允炆的傷勢也應該已經好了才是,為何遲遲不送出去?難道標兒真的不在乎大明皇室的聲譽不成?
正當朱元璋打算開口說教的時候,只見朱標張口道。
「兒臣前幾日本來打算派人將那孩子送回嶺南的。」
朱元璋頓時沉默下來,而後狐疑地看著朱標。
他自然清楚朱標是絕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欺騙他的,那麼假如這事兒是真的,難道是天意不讓朱允炆離開不成?
半晌之後,朱元璋這才搖了搖頭無奈道。
「既然如此的話,那便先讓太醫們診治,而後再由標兒你處理吧。」
朱元璋知道,朱標是存了將朱允炆留在宮中的心得。
既然天意都不讓朱允炆離開的話,朱元璋也不打算和天意硬剛,直接順水推舟讓朱標自行安排就是了。
秦王府上。
脫離危機的西番王以及朱橚和朱樉等人圍坐在大堂之中。
此時的西番王,已經在朱橚的幫助下也成功奪得了民心,奪得了政權,成為了西番真正意義上的王上。
西番王重新坐上王位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借著大明派來的援軍,以鐵血手段肅清了朝中那些大部落的爪牙,並且將部落之中位高權重的族長以及族老全部處以了凌遲。
這一做法,雖然從表面上來看有些太過殘忍血腥,但是旁人倒是也能理解。
畢竟西番王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等到朱橚走後,沒有了強有力的威脅,恐怕西番王的結局還是無法改變。
自此,雖然西番王成為了西番真正的王,但是在失去了那些部落的支持之後,西番的國力甚至還倒退了幾十年。
儼然一副剛剛建國的小國模樣,甚至還比不上大明隔壁的朝鮮。
大明到西番的路雖然已經修好了,但是一時半會應該是起不到什麼威懾的作用了。
那麼留著通商,幫西番重新站起來,也是極為不錯的。
大堂之中,西番王發自肺腑地表達了一番感激之後。
朱橚也向朱樉和西番王表達了自己即將要離開這裡,返回京中的消息。
眾人不舍地寒暄過後,臨走之際,西番王也是頭一回對著朱樉問起了一個自己深埋心中的問題。
「殿下,你這秦王府修建的如此氣派,為何不見你在前院之中,卻經常在後院待著?」
從西番王的語氣之中,朱樉除了不解之外,並沒有聽到任何嘲諷的意味,當下也平心靜氣地答道。
「我現在枉為大明的第一藩王,做的貢獻卻是連五弟的萬分之一都不及。」
「就連五弟,也不過是長期居住在一個小小的別院之中,我又有什麼臉面在前院居住?」
西番王聞言,看向了朱樉的眼神敬佩之色更濃,並且就連一旁的朱橚也不由得暗自點頭。
不知道父皇和大哥知道二哥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改變之後,他們會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