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面前這些守城將士來到近前,關成心中也有些犯嘀咕。
看這些將士走路的姿勢,以及說話的口氣,不得不說,和自己印象之中的軍人似乎並不沾邊。
但是關成卻是並沒有將這些人和山匪聯繫在一起,而是僅僅認為面前這夥人大概率是自己惹不起的兵痞。
隨後便見關成老老實實地答道。
「我們是從京郊而來的行商,打算進彰德府販賣一些物資。」
行商?
得到這個答案之後,一眾山匪裝扮而成的將士皆是捧腹大笑。
難道這伙行商不要命了不成,區區這幾個人就敢來遍地山匪的彰德府行商了?
關成見著這些人這副樣子,本來還一臉懵逼,待看到他們手中的武器之時卻是突然心中一沉。
正規的守城將士,一般都是持著朝廷統一的制式武器的,不是長矛便是彎刀。
然而眼前這些人手中,刀槍棍棒、斧鉞勾叉參差不齊,幾乎少有人手中的兵器是一樣的。
再結合之前自己心中的疑惑,關成這才幡然醒悟,面前這伙將士大概率是山匪裝扮而成。
明白之後,他背後霎時之間便流下了冷汗來。
嘴上說著不怕山匪一類的硬氣話,但是當真正面對這些山匪,近距離感受著他們身上的煞氣和濃重的血腥味之後。
關成的反應也是無比真實,當即便訕笑了兩聲道。
「這位官爺,草民突然想到還有一些貨物沒有帶來。」
「草民就先行離去,不進這彰德府了,也省的官爺麻煩。」
哪知,山匪頭目聽了關成這番措辭之後,原本的捧腹大笑卻是戛然而止,而後面色冷漠道。
「麻煩?不麻煩,你們只管進就是了。」
之前的話,畢竟是關成藉以逃遁的措辭,但是這頭目裝傻,關成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只能是一邊向後退著,一邊支支吾吾道。
「不了不了,我們還是先離去吧,帶上貨物之後再回來。」
關成這副模樣,山匪頭目哪裡還不知道關成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身份。
然而這頭目卻是並不打算拆穿,而是繼續抱著玩弄的心思。
「既然如此的話,那你快去吧。」
話音落下,關成剛如釋重負般嘆了一口氣,只聽著頭目緊接著道。
「你獨自去取貨便是了,其餘人進城等你吧。」
說著,一眾將士已經將除了關成之外的所有人都圍了起來。
關成一愣,而後這才從這頭目眼神之中的戲謔之意看出了他玩弄自己的想法。
正在這時,由於山匪的步步緊逼,關婷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情急之下,便忘記了關成交代的不要開口說話的交代,衝著關成顫顫巍巍道。
「爹」
嗯?!
此話一出口,立馬引來了一眾山匪的圍觀。
男女的嗓音他們自然還是能分出來的,沒想到面前這個黑瘦的小子,竟然是女子身裝扮的?
而後,便見山匪中的頭目上前兩步,一把揪住了關婷的衣領道。
「在官爺面前還隱瞞身份,看官爺不治你的罪。」
此時的關婷再也按捺不住,當即便又怕又怒道。
「你們要做什麼!這裡可是朝廷管轄的地方,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
王法這個詞,對於這些山匪來說簡直太過陌生了,就連狗屁都不如。
隨即,人群之中便再次因為這話而哄堂大笑了起來。
京城,皇家書院門前。
徐妙錦看著朱橚抱怨道。
「相公,你不願帶我前去,可是覺得我是累贅了?」
朱橚有些無奈地咂了咂嘴,而後輕聲寬慰道。
「娘子切不可妄自菲薄,哪有累贅一說。」
「此次去彰德府,不過救些百姓,完事之後馬上便回來了,這不是擔心娘子舟車勞頓嗎?」
「再說了,允熥還在京中,若是沒有人看著點的話,誰知道又惹出什麼禍來,萬一把咱的灶房再點了怎麼辦?」
說著,眼神還向著一旁送行的朱允熥瞥了一眼。
朱允熥許多時日都未曾走出別院,此時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正左顧右盼。
突地聽到朱橚點自己的名,當即便尷尬一笑,而後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
徐妙錦知道朱橚做的決定,輕易是不會改變的,方才的話也只不過是埋怨幾句而已。
而後,只好嘆了一口氣柔聲囑咐道。
「無論如何,一定要安然回來。」
這時,只見十五也已經檢查好了隨行的馬車和千數精兵,而後在朱橚身前稟報導。
「殿下,可以出發了。」
朱橚聞言也只能是匆匆地和徐妙錦告別之後,便帶著李格二人以及陳懋上了馬車。
徐妙錦一直在書院門前望著車隊遠去的背影,直到在視線中消失不見,這才轉身返回了院中。
此時,朱橚所乘坐的馬車之中。
只見朱橚正好整以暇地看著陳懋,而後調笑著問道。
「陳懋,你不是在御史衙門當差嗎?怎麼也一同來了?」
陳懋這才皺著眉頭有些抱怨道。
「殿下,你還說呢,為啥我這個歲數不能在皇家書院學習啊?我也是一個愛讀書之人啊。」
聽了陳懋的抱怨,朱橚也「呸」了一聲道。
「哪有你這個歲數還在書院的,難道還想白吃白喝我的不成?」
原來,由於李格和李毫兩人在朝中做官,無法再教導陳懋,所以陳懋多次向朱橚提出想要去皇家書院之中進修的想法。
但是都被朱橚以年紀太大為由拒絕了。
最後不堪其擾之下,朱橚也只能是動用特權將陳懋塞到了御史監察司之中,做一個處理貪腐官員的捕頭。
但是人家陳懋本來就志不在此,一心只想著和外族鬥智鬥勇,根本就不想在朝中動腦筋。
眼見陳懋還要開口反駁,朱橚立馬擺了擺手阻止道。
「好不容易李格和李毫有時間教導你,你還不向他二人請教?過了這個村可是就沒這個店了。」
就這樣,本來已經心情相當煩躁的李格兩人,竟是在朱橚的授意之下無辜躺槍。
不過煩躁歸煩躁,朱橚親口交代兩人教導陳懋,兩人還是不敢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