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橚別院。
今日晌午,朱標破天荒地來到此地同用午膳。
雖然朱標嘴上說著是多日未見朱橚,想與之商討一番。
但是通過朱標時不時掃向朱允熥的眼神,朱橚自然明白朱標究竟是為何而來。
飯桌上,朱標看著同桌而食但是舉止已經相當優雅從容,彬彬有禮的朱允熥,眼睛裡不時閃過滿意之色。
片刻之後,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隨身帶著的帕子擦了擦嘴,看向朱橚道。
「五弟,這孩子近些日子在你別院之中可還乖巧?」
隨著朱標話音出口,同桌的人皆是不約而同抬頭,尤其是朱允熥看向朱橚的眼神,其中更是充滿了期望。
顯然他對於在朱橚眼中自己的表現如何也是尤為在意。
見朱橚點了點頭,似是也認同了朱允熥的改變,朱標這才又看向了朱允熥道。
「既如此,那便從明日起回到書院讀書吧,也不能總是在你王叔院中叨擾。」
頓了頓,又接著補充道。
「記著以後每日回宮之前都要來府上和你王叔請安。」
父王好容易才解了自己的禁足,不過是每日請安罷了,又有何不可?
待安頓完朱允熥之後,朱標這才看了朱橚一眼,而後站起身來向著院外走去。
和朱標的眼神交匯一瞬,朱橚立刻會意,而後急忙站起身跟了上去,只聽朱標低聲道。
「五弟,最近允炆一直在書院之中,沒讓你煩心吧?」
朱橚思考一番後,這才出聲道。
「那孩子表面上本分,每日也只在學堂和學舍間來回。」
朱橚所說的,都是自己觀察到的,至於背地裡朱允炆有什麼打算,他自然不知。
隨後,只見朱標倏然轉過身來,而後沉聲道。
「五弟,為兄派去監視允炆的暗衛無故失蹤,至今未見回稟。」
對於朱橚,朱標認為沒有必要隱藏其派人監視朱允炆的事情。
畢竟朱允炆身份特殊,其突然出現在京中的原因就更加耐人尋味。
不過,暗衛經過特訓,向來風紀嚴明,從來都沒有耽誤了回稟朱標的時辰,更別提無故失蹤了。
今日這暗衛的失蹤,的確讓朱標暗自心驚,莫名感覺危險在步步逼近。
朱橚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大哥今日就是因為這事兒才會破天荒的來找自己。
而後便聽朱標接著道。
「暗衛失蹤的離奇,想來也與允炆有關,恐怕就連宮中都有通敵的細作。」
「五弟,恐怕此事還要靠你,重新派人嚴密監視允炆動向,順便徹查宮中細作。」
對於朱橚,朱標是一萬個相信,所以一向有什麼便說什麼。
聽了朱標這要求,朱橚當即便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危險若是不及早排除的話,說不準什麼時候這火就要燒到自己身上了。
當即便表示,可以讓新官上任到御史監察司的蔣義著手調查細作一事。
不過,朱橚心中緊接著便是一緊,而後不可置信地看著朱標道。
「大哥,既然已經開始懷疑允炆,又為何會將允熥解禁,讓他去書院之中?」
卻見朱標眼神向著不遠處出的朱允熥一瞥,而後沉聲解釋道。
「如果允炆真的有問題,父皇在寢宮,我在朝堂,他都夠不著邊角。」
「唯一能夠下手的,只有解禁之後回到書院中的允熥。」
聽到這裡,朱橚明白過來,大哥竟然是打算將允熥作為魚餌,逼迫朱允炆露出馬腳。
都說虎毒不食子,大哥現在這做法,可是比老虎都不知道狠毒了多少。
但是朱橚同時也明白,身在皇室,朱標也有自己的難處,為了朝綱穩定,皇室穩定,不得不這麼做。
到頭來,允熥也終究是人家朱標的孩子,就算朱橚心中對於這個安排不敢苟同,卻也沒辦法說些什麼。
只能是在心中確定好幾個能力較強的人,以跟隨朱允熥身邊,時刻實行保護。
大同代王府。
大堂中的主位上,朱桂眼神上下打量著跟隨自己回到府上的李毫。
此時的李毫經過了一番梳洗打扮,已經恢復了乾淨,端的是一個面容俊朗的青年。
即使是面對著朱桂的審視,李毫的面色也沒有絲毫的慌張。
然而正是如此,反而讓朱桂心中的懷疑更甚。
這麼一個讀過書,面對大明皇子還能如此穩重的青年,家中的背景定然不一般。
即使是彰德府遇難,也不該如此狼狽地逃亡北境才是。
更何況,前幾日五哥不是將彰德府的事情順利解決了嗎?
心中想著, 朱桂這才出言詢問道。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李毫對於這個問題早已做好了打算,當即毫不猶豫回答道。
「周毫。」
「周毫?」
朱桂先是喃喃地重複了一邊,這才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心腹周濟笑道。
「和你還是本家呢。」
周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眼神卻是絲毫沒有從李毫的身上挪開。
而後,便見朱桂接著出聲道。
「派人去彰德府探探情況,若是那邊的難役還未結束,我們大同府也得施以援手才是。」
周濟聞言當即拱手領命退了出去。
他如何不知道,朱桂的意思是讓他去彰德府上徹查這「周毫」的身份和家世?
待周濟走出大堂,朱桂這才再次看向了李毫,然而還未等朱桂開口說話,便見周濟重新返了回來稟報導。
「殿下,道衍和尚已經在院外等候。」
朱桂聞言便是一愣,而後好奇道。
「道衍?他怎麼又來了?」
自從三哥朱棡被貶遼東都司之後,道衍便經常借著四哥朱棣的名義來府上拜訪自己。
可是每一次過來,道衍也僅僅小坐片刻,寒暄一番,而後便會起身離開。
所以朱桂一直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道衍究竟想做什麼,或者是朱棣想做什麼。
不過既然道衍來都來了,朱桂也不好明著拒絕,從而撫了朱棣的面子,只好無奈地擺了擺手道。
「帶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