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老叟戲頑童？
我叫千珏。
很久很久之前，萬界生靈稱我為仙。
後來...
他們叫我惡魔。
空無一人的地獄中，一個瘦小的紅皮生物懸立在空中，往日熱鬧的地獄今日極其荒涼，沒有一絲生靈的氣息，只有漫天黃土裹挾著荒蕪，一點一點洗刷這個世界。
不見惡魔。
不見鬼。
沒有任何生靈蹤影，沒有任何氣息。
「6
「」
千珏懸立在空中，就這樣靜靜地待了許久後，才終於接受了這個滿是荒蕪氣息的地獄，低頭望向自己的掌心，低聲呢喃著..
「我...家呢？」
「家沒了？」
以前，無論界限戰場怎麼震盪。
地獄都沒受過影響。
而這次。
情況好像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
歷史並未重演，歷史走加速了。」
「」
他沉默懸立在空中，久久不語，他有點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麼了，地獄空蕩蕩，再無他容身之處。
良久後。
他落了下去。
這座建立在山巔上的荒蕪城池，哪怕已經荒廢許久，大量建築倒塌，但依稀能看見昔日的輝煌，他停在一間院落里，視線望向地面上隱隱可見的陣紋，以及院落角落裡的一個缺口。
舉手，在頭頂虛抓了一下。
很快。
大量黑暗能量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枚十級詭石，指尖輕動，彈至院子角落的缺口內。
陣紋亮起。
微風從腳踝划過。
院落地面上的灰塵，很快便被一掃而空。
他走至院落的搖椅上坐下，望向石桌上那幅還未下完的「棋」。
棋下了一半。
整個地獄的所有生靈，像是在一瞬間被強制帶走一般，沒有任何通知。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
沉默了許久後。
從棋盒裡拿起一枚黑棋，緩慢的放在棋盤上，下完了這場只差一步卻卡在這兒數萬年的棋局，隨後才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出院落。
他們可以為仙。
可以為魔。
也可以為棋。
但...
倘若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那就都別玩了。
這一次。
歷史不會重演，至少在他這裡不會重演。
在惡魔離去良久後，院落內石桌上的棋盤突然碎裂，只留下滿地殘骸。
永夜大陸上，陳凡依舊在朝人族陣營核心區域疾馳而去，雖然指揮所說惡魔已經離去，但他已經不想呆在側翼了，側翼有些過於危險。
或者說，他這邊的側翼有些邪門。
另一邊側翼，這些日子也沒發什麼那麼多事兒啊。
他現在只是想知道，突然冒出來的惡魔是什麼情況。
「大哥，惡魔是屬於血脈碾壓你的，還是實力碾壓你？」
「你能打的過惡魔嗎？」
「比如說其實有些弱小的比如剛生下來的惡魔打不過大哥你，但是在血脈壓制下，你需要臣服惡魔。」
大哥回復的很快。
「哪怕是剛誕生，最弱小的惡魔，我也打不過。」
「我唯一能想像到，單對單打得過惡魔的，可能就只有冥王了。」
「除此之外。」
「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在一對一的過程中打敗惡魔。」
「惡魔，是不敗的存在。」
「至少...」
「我了解到的是這樣。」
」
「」
陳凡對大哥的回答不置可否，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生物可以做到絕對的不死不滅，絕對的沒有弱點，那樣的話，這種生物根本不可能被冠以惡魔的名號。
沒有任何生物，敢用惡魔稱呼這種生物。
除非...
這種生物，自願頂著惡魔的稱呼。
這個小插曲。
看似沒有造成任何傷亡。
但卻讓陳凡清楚的意識到，「界限戰場」變得更亂了，這次黑暗動盪顯然比前幾次的黑暗動盪都要更亂。
就在這時—
「域主。」
九五突然趕來，低聲道：「有件事必須要匯報一下，前些日子你下令讓詭族探索「鬼門關」，下面的人剛在鬼門關里發現了一些線索，是明確指向...惡魔的。」
「嗯？
」
陳凡眉頭皺起當即沉聲道：「去看看。」
很久以前。
他獲得了一個異寶，名為「鬼門關」，是在通過「雙鬼拍門」那個終極天災後所獲得的，這個異寶安置在地面上後，會出現一扇門，門後面會通向一個荒蕪的世界。
後面一次探索目前根據他們的探索，發現後面的這個荒蕪世界是「地獄的殘骸廢墟」。
他們找到了一塊石碑。
「地獄。」
「人鬼殊途，骯髒污穢之地，怨氣衝天。」
「易生成鬼。」
「鬼天性殘暴，嗜殺好戰。」
此後，在這個世界內，沒見過任何生靈。
此時卻突然發現了惡魔的線索。
很快。
陳凡獨自一人，跟在九五身後，走進鬼門關。
映入眼帘的。
是黃沙漫天，頭頂不見雲的輪廓，只能漫天如鐵鏽般深沉的厚霧，鋪天蓋地的壓下來。
這裡，便是地獄殘骸。
也是他大哥的老家。
通過傳送陣多次傳送後，他來到了一座廢墟城池外的寺廟，遠遠望去那座廢墟城池，雖然已經落破，但依稀能看出這座城池曾經輝煌過。
「域主。」
九五開口解釋道：「探索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好幾座廢墟城池，但這座城池修建的規格要更高一點，我們猜測可能是主城，曾經有惡魔居住。」
「而這裡...」
九五壓低聲音。
「在大陸的時候，很多話我不太好說，其實我不僅僅發現了惡魔的線索，我還發現了一些...別的東西。」
此時。
站在這座寺廟前的。
只有陳凡，九五，以及...三七。
除此之外。
再無他人。
伴隨著寺廟大門被九五推開，一股荒涼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地面上擺放著幾個已經腐朽的蒲團，在最中央的位置，豎立著一座用青銅所打造的神像。
沒有任何表情的直視前方。
可以想像到。
很久之前。
這裡是一座寺廟，來來往往受人朝拜，而通過寺廟裡留下的痕跡也能的出來，這是一座只允許惡魔前來朝拜的寺廟，尋常鬼是無法入內的。
比如。
寺廟內蒲團兩側，擺放著大量用青銅製成的紅皮生物，滿臉虔誠且恭敬的坐落在兩旁。
那是惡魔。
惡魔是不可能允許自己的銅像，和自己的奴僕一起跪拜的。
「6
」
陳凡望向寺廟裡的內那尊神像，沉默良久後，突然笑了起來。
他終於知道為什么九五暗示他不要帶著瘤猴等人了，如果不是他對九五足夠信任，九五的單獨邀請去鬼門關一趟，看起來真的像是布下了殺局，等他去奔赴。
他看見了一尊熟人。
那尊神像。
赫然是...
那先生的容貌。
近乎一模一樣，至少有八成像，只有眼神不一樣，那先生從未流露過如此淡漠的眼神。
「域主...」
九五語氣里滿是驚恐的顫聲道：「我們家裡，進鬼了。」
「那先生可能是惡魔一族的王！」
那先生。
永夜大陸的天道。
可以說，近乎可以實時監控永夜大陸的所有動向。
而如今，惡魔朝拜的神像竟然是那先生，這意味著那先生很有可能是惡魔一族的王，惡魔族的王，堪比世界的最強者，可能比冥王更強的存在，竟然一直隱藏在凡域內部。
從凡域晉升二級大陸的時候，就在了。
在凡域還未成立的時候，就已經在永夜大陸。
甚至比凡域的歷史要更悠久。
這意味著什麼？
老叟戲頑童？
」
「」
陳凡緩緩閉上雙眼，腦海里一次次浮現出和那先生的所有交集。
「初入無名山，那先生舊址，和喂喂相識，以此為基建立凡域。」
「永夜殿拼死那一戰，那先生斷後拯救百姓。」
「後又拼死，凝聚天道，助永夜大陸晉升二級大陸。」
「自稱自己一直沒想好叫什麼名字，只是人們一直稱呼他那位那位，便索性以那位為名，此後大家常喚作那先生。」
「後在凡域進入平穩期後，便再無出手機會，喜好美食。」
陰謀？
如果那先生想要對凡域出手，有無數次機會。
那先生原先是另一座大陸的天道，後才流落到「永夜大陸」。
良久後。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
「那先生，不會是惡魔一族的王，如果是王，惡魔不會朝拜。」
「會被惡魔朝拜的。」
「更像是一種...從位格上就碾壓惡魔的存在。」
「以及。」
「倘若那先生真的是神像的這位，那他肯定知道我們發現了鬼門關，肯定知道我們遲早會在地獄殘骸中找到廢墟的寺廟，會發現這個秘密。」
「但他完全沒有任何隱藏，這說明他不知道這些，也可以是不在乎，或者是記憶沒恢復。」
「只是後兩者可能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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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那先生此時的容貌，並不是他真正的容貌。」
「天道無形。」
「沒有實體。」
「他可以變化成人的模樣。」
「但...」
「當那先生有了智慧，第一次凝聚人類身體時，肯定會有個模版，以此為基準。」
「所以。」
「那先生的身份大概率沒有問題，但很有可能和這個「神像」的真正主人，近距離接觸過。」
「回去之後，你不要流露出太強烈的情緒。」
「我去找他聊聊。」
「是！」
九五眼裡也有些不安的點了點頭。
「三七發現的？」
「嗯。
「」
「他一個人來這個寺廟裡，除此之外沒人來過。」
「別讓他出去亂說。」
「明白。」
永夜大陸，城牆上。
「域主。」
那先生肩膀上坐落著兩個黃泉詭，分別是肥一和肥二，此時三人動作統一的手裡都拿著一個嫩雞腿：「有什麼事兒要吩咐？」
那先生眼裡也有些疑惑。
域主已經很久沒有單獨找過他了。
66
「」
陳凡笑了笑，隨口道：「沒事兒。」
「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獲得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兩個字「嘻嘻」，後面還有六個格子？」
「記得啊。」
那先生有些感慨道：「據說我們如今整個天地，都是被這麼一位存在用幾張紙條開闢出來的，最後多了一張紙條，就只寫了嘻嘻兩字。」
「無論寫下什麼，都會被當做天地規則去執行。」
「可惜。」
「這些年來，凡域試過了各種筆，都無法在這張紙條上留下痕跡。」
陳凡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那紙條，遞給那先生：「我總感覺這紙條材質有些特殊，你看看是不是。」
那先生甩了甩手，油污瞬間消失不見，接過紙條對著頭頂朝陽看了看。
「是有些特殊。」
「但我也說不上來。」
「6
」
陳凡全程注意著那先生的神情，以及那先生的手在觸碰到這張紙條上時，有沒有什麼變化，然而，什麼都沒有...
凡域這一路，走來。
一直有個傳聞中的造物主，隱隱出現在凡域的歷史中。
「留下紙條，創造了整個天地。」
「萬古從這個人身上竊走一個異寶，被這個人打至半死，至今都未恢復記憶。」
「指引天命前去1024天地，許諾那裡擁有後天黑暗聖體機緣的存在」
「玄武族和白虎族拼命想要隱瞞的存在，最後依舊被發現，玄武族成年玄武被滅，白虎族被囚禁。」
「那個青龍族根本不可能有實力打造出來的（龍冢）。」
「惡魔族朝拜的神像。」
而現在...
這些事跡，全都指向一個人，那便是那先生。
他一直知道有這麼個人的存在，不知道這個人的實力，也不知道這個人的目的，只知道這個人的實力極其恐怖，而他如今終於知道了這個人的面貌。
「不行。」
那先生搖了搖頭：「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名堂來。」
「域主，你叫我來就看這個嗎？」
「也不是。」
陳凡笑了笑：「主要是伴隨著凡域發展，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好好聊聊了，突然想到你，就想跟你聊會兒。」
「也是。」
那先生也有些感慨的陷入回憶道：「確實有一段時間了，凡域是發展的越來越好，而且...」
「對了。」
陳凡突然開口隨意道：「天道不是可以自由變化身形嗎，你當時是怎麼想到變化出你現在這般身體呢？」
「這個啊...」
那先生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這個啊，當時流浪到「永夜大陸」上凝成人類身軀的時候，我自個兒捏了一個不太好看，剛好看見有個中年男人穿著青色長袍路過，我覺得這幅形象就挺好，就參考了一下。」
「當然，我沒完全捏成一樣，就是參考了參考。」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當時這個中年男人在幹嘛？」
「這個...」
那先生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口道：「當時這個男人正站在一處田地旁，望著頭頂掐指自言自語，好像是在看天會不會下雨，我也沒多注意。」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這個其實算是一個比較隱私的問題。」
「很重要嗎？」
「那沒有。」
陳凡搖了搖頭，笑著道：「就是突然好奇，瞎聊嘛，隨便聊聊，最近在凡域呆著怎麼樣？」
「還不錯。」
「就是得快點讓老家運點雞上來了，凡域的雞價又漲了。」
「好。」
在那先生走後。
陳凡才獨自一人，站在城牆上，望向遠處面色沒有太多波瀾，情況比他想像的要好一點，至少可以初步判斷那先生沒有任何問題。
但也比他想像的更糟糕一點。
那先生登陸的時候。
他還沒來到這個世界呢。
他還在自己那個擁有網際網路的世界，享受著社畜的快樂。
這個時候。
有人站在永夜大陸的江北抬頭望向頭頂，在算一些東西，能算什麼？不會在算他什麼時候穿越來的吧？
想到這裡。
他突然笑了起來。
倘若這個所謂的造物主也好，幕後黑手也罷，能牛逼到在另外一個世界操控大運撞死他，那他也認了，算你牛逼行不行。
就在這時—
警報聲，急促響起。
「警告，警告。」
「90級+超危生物，出現在前線，請所有附近的大陸，立刻撤離，立刻撤離！」
「等待最新調動！」
那個離去的惡魔，去而復返了。
並且出現在了「人族」和「詭族」交戰的前線中央，無視了漫天炮火，就那樣矗立在高空中，面色冰冷且帶著一絲殘忍的望向那一片片宛如天塹般的大陸連營。
任何火力在即將觸碰到惡魔周邊時。
都會被湮滅。
幾乎很快。
人族和詭族真正意義上的休戰。
一座座大陸不再開火，大批大批詭潮，不再衝鋒而是快速退了回去，所有人的焦點就集中在了懸立在空中的那個惡魔身上。
這股力量。
已經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便足以影響整個戰場。
「別慌，別慌。」
「要冷靜。」
002號指揮所內，中年男人面色焦急的在屋內不斷踱步，那個消失的惡魔又回來了，而且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暴虐了，如果之前望向他們，是眼裡帶著漠然是一種忽視，那這次...是帶著明顯的殺意。
001號指揮所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回信！
如今。
只能交給他自己解決。
「出手了！」
刺耳的警報突然再次在屋內不斷響起，只見畫面中惡魔已經緩緩舉起右手，恐怖且近乎鋪天蓋地的黑暗能量在空中快速凝聚，方向..
正是人族陣營方向。
「迅速撤離！」
他聲音急促到近乎破音的下達了命令！
一個90級+的超危生物，對人族出手，這對人族來講，是一場近乎絕望般的災難，這些日子，人族陣營足足推進了三座陣線。
但此時。
伴隨著人族陣線的撤離，將會全部失守。
但...
他需要保留人族的有生力量。
哪怕是九級大陸，也不可能是一個90級+超危生物的對手，除非天罰大陸趕來，或者是人族陣營內出現第二座天罰大陸，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人族陣線幾乎瞬間潰敗。
大批大批大陸，速度極快的朝相反方向逃竄而去。
就在這時——
一道特別關心的消息提示聲在屋內響起。
「凡域申請使用靠近惡魔各大陸的傳送陣。」
「凡域申請抵達一線。」
「凡域有招。」
「請即刻批准。」
「胡鬧！」
國字臉中年男人面色憤怒的忍不住罵了出來，都這個時候了，凡域還搗什麼亂，那可是90級+的生物，凡域怎麼可能有招，除非凡域如今是九級大陸，以凡域的潛力方可試一下。
「給凡域開啟超高速權限，讓他儘快撤離！」
而此時，牆壁畫面上，胸口別著通天柱胸章的老者，面色沉著道：「讓凡域試試。」
「師父，你...」
「凡域，是一個在奇蹟中誕生的產物。」
「讓凡域試試。」
男人微微咬牙，深吸了一口氣後，當即下令道：「讓最近的大陸別逃了，原地待命，立刻給凡域開啟從所在位置至前線這段距離所有大陸的傳送陣權限！」
「空白區域即刻調動最近大陸頂上，確保傳送無延時，無中斷。」
「是！」
話音落下。
永夜大陸上。
陳凡帶著那先生以及九五走進傳送陣，當再次走出傳送陣時，已抵達另外一座大陸，此時這座大陸傳送陣早已派人準備好，基本沒有任何停留，便再次消失在傳送陣上，出現在另外一座大陸上。
以極快的速度。
不斷奔波在一座座大陸的傳送陣上，向最前線趕去。
「成了！」
「我們成了！！！」
詭族指揮所內。
雲渡神情激動的將起岸緊緊的抱在懷裡，語氣里滿是興奮和難以置信，聲音都在劇烈發顫：「我們成了，「蕭牆計劃」成了！！！」
「我們竟然成了？這都能成？」
真是峰迴路轉啊！
他原本都以為他們放出惡魔這個計劃是個愚蠢的計劃了，畢竟他們好不容易將惡魔扔到人族那邊，但惡魔壓根沒有出手，直接跑了。
就在他們以為失敗的時候。
沒想到...
惡魔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回來目標極其明確，帶著明顯的殺氣，就是要弄死人族！
並且已經在出手了。
雲渡望向指揮所內那綻放著刺眼光芒的石頭，已經笑的有些合不攏嘴了，這塊石頭可以實時接收來自前線「監天詭」所感受到的能量波動。
能量波動最強，便是紅光。
此時不但是紅光，而且格外的亮。
就這一招...
砸在人族陣營那邊去，那是一錘定音啊！
「好，好，好！！！」
他忍不住一連道了三句好：「起岸，你放心，等冥王回來我肯定不會搶功，我會如實稟報你才是這個計劃的提出者，你當令頭功！」
「謝過大人！」
起岸站直身子，此時也極其興奮。
終於...
終於成功了一次。
他已經很久沒有成功過了，最近的接連失敗，讓他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才能了，如今的成功，讓他信心倍增，怎麼說他也是在數萬人中脫穎而出，才站到這個位置上的。
「我就說束住這個惡魔的那些陣紋和鐵鏈，一看就是人類的手段，果然，這個惡魔和人類有仇！」
「先別激動，別激動。」
雲渡深吸了一口氣後：「如今人族前線已經潰逃，等惡魔出手後，會更加慘烈，我們先做好準備，等惡魔走後第一時間發起總攻！」
「敗仗不必有我，功成必定在我！」
「這一次...」
「拿下！」
「不行，還是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起岸，去把那個該死的三十六臂詭砍了助助興，媽的，老子早就看他一直盯著我不爽了，像是在看一個叛徒一樣。」
「這次有這麼大的功，這點小事我扛了！」
「好嘞！」
起岸也亢奮應聲道：「我也早就看他不爽了！」
人族前線，和詭族前線的交戰區。
千珏懸立在天地間，舉在空中的右手，無數黑暗能量所聚成的一個巨大黑暗能量球，正在不斷擴大，此時直徑已經來到了數萬公里。
並且還在不斷擴大。
其中蘊含的威力，令人近乎窒息恐懼。
千珏抬頭看了眼空中，又望向遠處快速逃竄的一座座人類大陸，面色平靜的輕聲道。
「你找了一輩子那個變數。」
「沒想到，我就是成了那個所謂的變數吧。」
「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喜歡嗎？」
他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
但...
他不悔。
他可以接受歷史重演，但他無法接受，地獄空蕩。
就在這時——
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詭物，正以極快速度朝他爆射而來。
只是隨意看了眼。
他便收回了視線。
他知道這次棋局的主角是「人族」和「詭族」，一個詭物從人類陣營衝出來企圖攔他，這場面頗為滑稽詭異，但他不在意，如果是以前，他或許還有饒有興致的欣賞一下。
但現在。
地獄荒蕪，他已無心想其他。
他只想。
拉著大家給他陪葬。
眨眼間。
那個巨大的詭物沖至面前，他眼皮都沒抬，一個詭物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勢，只是當他餘光注意到站在這個詭物肩膀上的一個人後。
身子突然僵在原地。
巨大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眼裡原本的決絕和堅定肉眼可見的快速瓦解，身子開始瘋狂顫慄，哪怕他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但...
下一刻—
他將頭頂的巨大的黑暗能量球，慌不擇路的扔到身後，雙膝猛地一軟，跪在空中，將頭埋的極低聲音里滿是恐懼的顫聲道。
「大...大人。」
「我不是故意要毀棋局，只是...大人為何毀我地獄？」
「我想要討個緣由。」
九五懸立在空中。
將雙手背負在身後，他在努力將指甲刺入自己的手臂，好讓自己身子不發抖，僅僅只是靠近，這個惡魔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就令他忍不住顫抖。
比上次面對冥王分身的那次，壓迫感要大的多！
這是跟冥王同一層次的存在。
他此時。
才真正意識到冥王的實力。」
「」
陳凡站在九五的肩膀上，安靜的望向這一切，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惡魔毀了人族前線，但通過線索，他大概猜到了很多事情。
剛才惡魔消失的一瞬間。
應該是回家了。
而回到地獄後，看見的卻是滿地荒蕪。
他隔空看了眼那先生，示意那先生可以按照此前商量好的那樣講話了。
那先生喉間微微滾動。
看了眼陳凡，又看了眼前方的惡魔。
域主！
你就這麼想弄死我嗎？
我有點害怕啊...
這玩意兒看起來，一口氣就能吹死我的樣子。
那先生深吸了一口氣，儘可能的擠出此時最兇狠的眼神，以及最冰冷的聲音：「你還不配問我。」
」
」
跪在空中的惡魔。
在聽見喉間滾動聲後，眉頭微微一皺，尤其是在聽句話時，更是抬起頭來直視面前來人，雖然並未起身，依舊跪在空中，但眼神里的恐懼已經少了很多。
「你們...」
「不是大人。」
「你們膽子好大，竟敢假扮大人。
99
而此時—
這一幕，被無數人看在眼裡。
原本還在逃竄的大陸此時下意識速度也慢了下來，齊齊望向通過002號指揮所轉播回來的畫面，這個90級+惡魔，跪在了凡域之主陳凡面前？
「6
」
龍七、風生水起大陸的大陸之主、002號003號指揮所、浮雲大陸的大陸之主，以及通過白虎實時轉播的滅世魔皇，所有人眼裡都閃過了一絲恍惚和茫然。
不是...
陳凡。
你要是神，你就早說，他們也不用打了，直接都跟你混了。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有人喜就有人悲。
66
「」
指揮所內，雲渡看著那巨大黑暗能量球被隨手丟進詭潮里，以及那個惡魔跪在陳凡面前的時候，臉上的笑意緩緩僵住。
他們好像...
又完蛋了。
陳凡望向面前這個惡魔，手裡的翡翠手杖讓他感受不到太大壓迫感，只是輕聲道：「有很多人見過你嘴裡那位大人的面容嗎？」
「看看這張臉，熟悉嗎？」
66
」
千珏面色陰晴不定的跪在空中，望向站在九五肩膀上的那先生，但很快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麼一般，面色漸漸古怪起來：「你是...先天黑暗聖體？」
「大人的將？」
「你加入「人族陣營」了？」
「有何不可。」九五瓮聲道，他在儘可能的讓自己鎮定下來。
「可。」
「當然可。」
千珏突然笑了起來，這是這隻惡魔現世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顯的笑意：「看來，這次變數可不只我一個。」
又偏頭望向陳凡。
「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大人烙印的氣息。」
「你...」
「應該就是大人一直在找的那個變數了。」
「聊聊？」
千珏隨手在空中劃開一道空間裂隙，發出主動邀請。
66
「」
陳凡面無表情的沉默了許久後，輕聲道。
「好。」
下一刻！
這隻惡魔，連同九五陳凡等人消失在原地，而從始至終，千珏都跪在原地。
畫面一轉。
一行人來到了被黃沙籠罩的地獄廢墟，在一間顯得極其扎眼清爽院子裡，千珏跪在地上觀察著陳凡幾人挑釁般的笑道：「歡迎來到地獄。」
「惡魔的居所，如何？」
「感覺和你們住的地方有什麼不一樣嗎？」
語氣里透露著一絲高傲。
只是...
陳凡望向千珏的雙膝，停頓了一下：「要不坐下聊？」
「不用。」
「你們坐著就行。」
千珏依舊跪在地上，不等幾人開口便破罐子破摔的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的倒了出來：「我的出現肯定引起了大人的注意，我已經活不了多久。」
「大人喜歡下棋。」
「喜歡看兩方勢力，在他的操控下廝殺。」
「上次是「亡靈一族」和「巨人一族」，這次是「人族」和「詭族」。」
「惡魔負責清掃戰場。」
「從而為新的參戰方騰出空間。」
「原本按照大人的計劃，一切都很正常，前兩次黑暗動盪，人族也積累了不錯的底蘊，第三次黑暗動盪，終於可以和詭族誕生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了。」
「這是大人的棋局。」
「但...」
「第二次黑暗動盪結束的時候，出了變數。」
「什麼變數？」
陳凡微微蹙眉開口道，他沒想到他什麼都沒問，這隻惡魔就已經萬年秘聞全都說了出來，但這些恰好就是他關心的。
「坐鎮空間長河和時間長河兩條河流的...」
「釣魚佬一族。」
「加入戰場了。
97
「並且釣魚佬一族的王，萬古，施展了第三釣技「萬古一釣」。」
「我不知道有什麼效果，只知道大人很憤怒，將萬古暴揍一頓，並經常前往1024天地內，一直在推演著什麼，說萬古給這次棋局帶來了一個變數。」
「一開始，大人想著是清除這個變數。」
「但後來不知為何。」
「大人培育了一個「先天黑暗聖體」，將其扔在詭族，說這樣就勢均力敵了。」
「用大人的話說是，以變消變。」
「不過我更喜歡理解為，水多加面，面多加水。」
」
「」
陳凡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看來萬古真正被暴揍的緣故，並不是釣走了某個東西，而是...給他釣來了。
他終於知道自己是怎麼穿越來的了。
被萬古一釣給釣來了。
不是。
不是你這。
我..
算了。
「你剛才對人族出手，有仇？」
「沒有。」
千珏搖了搖頭：「以往惡魔為大人做事，負責清掃戰場，如今大人無故摧毀了地獄，他毀了我的家，我就要毀了他這盤精心準備多年的棋局。」
「只要毀了一棋，棋局便進行不下去了。」
「那為什麼選人族，不選詭族？」
「二選一，隨便選的。」
千珏此時抬頭望向空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過了片刻後才遲疑道：「大人，你是個傻逼。」
數息過後。
沒有任何反應。
"5
」
千珏沉默了一會兒後，起身坐在一旁石椅上：「大人看起來好像出了一點事，正常情況下，當我準備掀棋盤的時候，大人就已經出手了才對。」
陳凡此時已經大概聽明白了。
「所以，倘若詭族本次黑暗動盪戰勝...」
「惡魔負責清掃戰場，然後迎接下一次棋局。」
「怎麼清掃。」
「全部抹除。」
「人族戰勝呢？
「6
「亦是如此。」
「呵。」
陳凡笑了起來，他突然感覺有些絕望，意思是他這麼久以來的努力都只是別人的笑料嗎？
他一直嚮往的戰爭結束，天下和平。
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哪怕他贏了。
也會迎來清掃，他甚至無法拿到手一個金牌勳章。
「大人會死嗎？」
」
「」
千珏抬頭望向陳凡，沒有嘲諷，他在陳凡眼裡看見了一股很奇怪的情緒，那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許久後，他才再次開口。
「會。」
「100級。」
「100級，便有機會殺死大人。
「也就是你們人族和詭族中的那個傳言，只要晉升十級大陸，便可殺死大人，但永遠不可能有大陸晉升十級大陸的，因為晉升十級大陸。」
「有四個極其苛刻的條件。」
「需要原始大陸。」
「需要成為戰勝方，也就是擊敗詭族。」
「需要得到天地所有種族的允許。」
「以及...
「需要得到大人的允許。」
「其實沒用的，這些年來不少種族都察覺過大人的存在，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無法阻止。」
「也就是大人此時可能不在界限戰場。」
「否則我都沒機會和你說這麼多話。」
千珏偏頭望向一旁院落的荒涼，停頓了許久後，緩緩開口道：「我只是不理解大人為何要毀了地獄。」
「如果。」
陳凡輕聲開口道。
「如果我們在「大人消失」的這段時間，以最快速度擊敗詭族，晉升至十級大陸，是否便可以破一破這死局？」
千珏回過頭望向陳凡。
「我說的不夠明白嗎？想要晉升十級大陸，或者突破100級，必須得到大人的允許。」
「大人不會允許的。」
「他會允許的。」
陳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擺在桌面上，輕叩了叩平靜道：「永夜大陸會晉升至九級大陸，在完成了其他條件後，會改名為「嘻嘻大陸」，並在這紙條後方補上...」
「大陸允許晉升。」
「我們只要找到那隻筆便可以。」
「加入我們。」
「我們試著，破一破這死局。」
千珏望向桌面上的那張紙條愣了神，有些呢喃著恍惚道：「創世天衍紙。」
他終於知道大人說的變數是什麼意思了。
變數不會有敬畏之心。
他第一次聽見，有人敢和他說，我們一起試著看能不能殺了大人。
「你最了解大人。」
「我們需要你。」
陳凡再次開口。
「我不願終身為棋。」
「凡域不願終身為棋。」
「所有生靈不願終身為棋。」
「我想，你也不願意。」
「加入我們。」
「掀翻棋盤，請大人入瓮赴死。」
「賭一賭。」
「就賭凡域成長的速度比大人回來的時間要快。」
「成敗無悔。」
「看看我這個大人嘴裡的變數，到底能折騰到什麼地步。」
"5
」
千珏沉默了許久後，突然笑了起來。
「其實就算輸了，光是想想大人回來後，看見他準備了這麼久的棋局已經變得亂七八糟，想想也是很開心。」
「不過，我們陣營里都有誰？」
陳凡起身拄著翡翠手杖，朝院落外走去。
「有很多。」
「舉個例子。」
「萬古。」
「什麼？」
千珏有些難以置信愣在原地：「你說萬古在我們這兒？不過這倒是也合理，畢竟..
等等，你去哪？」
「回家。」
「不是，你要離開地獄不得讓我帶你離開嗎？」
陳凡沒講話。
只是推開院門。
病猴和王奎不知何時已經帶著戰閣成員來到了院落外，此時正滿臉肅穆的望向院落內的千珏。
"5
」
陳凡停在院落門口，轉身站在病猴王奎等人身前，面朝千珏輕笑道。
「歡迎加入凡域。」
「終有一日。」
「天下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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