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時間長河。
人族大軍本次衝鋒約兩月之久，今日第三夜。
夜深。
本夜過後，便已衝鋒四日。
偌大的天下界限戰場，無數生靈，包括部分有智慧的詭異，都將想方設法的獲取來自前線最新的情報，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各自為戰的一眾生靈，竟然漸漸聚在了一起。
不為別的。
僅為第一時間獲取前線的消息，畢竟不是所有生靈和種族，都有這種遠距離獲取信息的手段。
原本他們還在不斷征戰。
為了地盤，為了活命，為了種族。
但現在這些都沒意義了，「人族|和「詭族|的這場總攻戰爭，將會徹底改寫界限戰場的歸宿。
可以說。
界限戰場迎來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一次。
前兩次黑暗動盪都未如此這麼熱鬧，波及範圍沒有這麼廣，以及前兩次黑暗動盪人族從未發起過一次如此規模的反攻，一直是以防守為主。
這是，第一次反攻。
就在這極其熱鬧的時刻，有兩個人，卻完全不關注這裡。
「你真的是個傻逼。」
「？」
青鋒眉頭微微蹙起，但還是沒有講話，繼續望向前方。
「說你呢，你真的是個傻逼。」
跟在身後的千珏面無表情的開口道：「我說你真的是個傻逼，你沒有什麼想要說的嗎，我現在想打死你，你知道嗎？」
「傻逼。」
「傻逼。」
「老子怎麼就信了你個傻逼的邪！」
想到這裡。
原本還能保持平靜的千珏，終於有些按捺不住，神情漸漸憤怒的猙獰道：「老子被鎮壓了萬年，這萬年裡，就想回地獄裡看一看。」
「看看老家。」
「手刃叛徒。」
「回去了。」
「家沒了，叛徒也死了。」
「我和凡域合作，勢必要聯手推翻這個棋局，我知道我會死，但我要以命為引，告訴天地老子的憤怒！」
「就因為你。」
「就因為你非要說帶我來一個只有兩個90級+才能來的地方。」
「老子都說了，界限戰場我熟的跟自家後花園一樣，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地方，你非說要有，我也是個傻逼，當時不搭理你就好了，非要跟你過來看看。」
「結果現在他媽怎麼辦！」
「你告訴我！」
「誰他媽要跑到「時間長河」來？啊，你他媽個傻逼！」
是的。
他們現在位於「時間長河」。
天地間最浩瀚的兩條河流，一條空間長河，一條時間長河，前者只要一些特殊手段還能觸及，比如空蚯詭、世界樹、禁地。
而後者。
數萬年來，只有其名。
無人見其影。
從未有人踏足過。
現在，他們二人有幸成為，第一個踏入「時間長河」的生靈，何其榮幸，如果能將消息傳到外界的話。
進入時間長河的條件，極其苛刻。
需在。
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以及...兩個90級+生靈聯手開門。
可以簡單理解為防呆設計。
畢竟在第三次黑暗動盪之前，天地間只有「惡魔|是90級+的生靈，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個生靈是90級+的，包括冥王都是這次黑暗動盪出現的。
而惡魔也壓根不會來到「時間長河」的入口處。
入口處位於。
1024天地。
上次種族之戰，比如「亡靈一族」對戰「巨人一族」的時候，壓根沒有1024天地這個東西，1024天地是第一次黑暗動盪才出現的。
不知是人為設計的，還是自然形成的。
總之。
這個防進入設計可以說已經很嚴謹了，幾乎杜絕了任何生靈的進入。
但...
防呆不防傻。
他倆還是進來了。
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
或者說，這輩子出不去了。
「別急。」
最前方的青鋒，停下腳步望向四周，面色平靜的觀察著：「我們有機會出去的，只要找到正確的時間線，就可以出去。」
說是時間長河。
但...
其實沒有河水。
「空間長河」是一片類似於銀河的存在，其中夾雜著大量琉璃藍的光點，上下都無頂o
而時間長河。
則是一片不斷流淌的黃沙，不見起伏，他們站在黃沙中央，一眼望去不見邊際的黃沙宛如沙漠般，向著一個方向去流淌。」
」
千珏僵在原地，已經沒有力氣開口罵人了，只是抬頭望向頭頂上的虛無，又看了看腳下的黃沙呢喃著。
「青鋒。」
「如果不是我擔心離開時間長河的條件，也是需要兩個90級+生靈開門的話。」
「我真的會殺了你的。」
「我是惡魔啊，不是什麼說好話的乖寶寶，我手上生靈的性命，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你知道嗎？」
青鋒轉身望向千珏。
「這個說不好，我不辟穀的，我吃了很多年飯了。」
「我們現在處於過去的時間線。」
「只要走到盡頭，找到正確的時間線。」
「便能回家了。」
「呵。」
千珏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真聰明。」
「在這裡我們的實力都無法使用，化作凡人之身，這黃沙流逝的速度比我們跑的都快，你跟我說，我們怎麼才能讓速度超過黃沙，走到時間長河的盡頭？」
說罷。
他隨手從身旁快速划過的沙群中，捏起一粒黃沙放在手心。
很快。
一幅幅畫面，不斷在他面前閃過。
一年的光陰，在數息間，便被快進。
這裡的每一粒黃沙，都是一個生靈、或一處地界、在過去一年裡的縮影。
其實挺神奇的。
如果他可以出入自如的話，他會很有興趣研究下這個東西。
但此時。
大仇未報，他尚未宣洩自己的憤怒，尚未舉劍直面那位大人，就要一直被困在這裡，他有些不甘。
不甘。
極其不甘。
青鋒也沉默在原地，他也有必須要回去的理由，他在外界修行了數萬年，為的就是參加這次人族決戰。
這次決戰。
他若缺席，死都不甘。
他不怕死，他的宿命就是死，但他一定要死在決戰。
而不是死在這裡。
懷裡的黑貓，此時也眼神冰冷不斷思考著解決辦法，它也必須要有回去的理由，這裡壓根沒有吃的！
如今的問題是。
他們奔跑的速度，趕不上時間長河流逝的速度，而一直呆在這裡，黃沙繼續往前流。
相當於他們在時間線里快速後退。
他們必須抵達最新的時間線，也就是「時間長河」的盡頭，才能回家，否則將會被一直困在這裡。
直至發瘋，或者死去。
青鋒沉默了許久後，才盤膝坐在地上，任由身旁兩側大批黃沙從自己身上涌過，他們試過平躺，沒用，直接沉了下去。
有塊木板或許會好點。
但也沒有。
他們需要比這些黃沙更快的速度。
黃沙流逝的速度其實並不快，放在外界，他們只需一念，便可抵達黃沙盡頭，只是如今化作凡人之身，倒是犯了難。
千珏也不再生氣，他知道其實也不能完全怪青鋒，只是單純想罵幾句青鋒，他望向兩側不斷奔涌著黃沙，神情有些恍惚的突然開口道。
「你看。」
「這每一粒黃沙，都是一個生靈，或是一塊土地，又或是一棵樹的一年光陰。」
「一年光陰。」
「對於大部分生靈來講。」
「都是一段不短的時間了，而在這裡，數萬萬億，數都數不清，甚至毫不起眼。」
「我們辛辛苦苦了一輩子，死後就化作一捧黃沙，放在這裡。」
「欸？」
「你們人族有句古話就是死後化作一捧黃沙，和這裡很貼切啊，是不是你們人族早就知曉時間長河的存在，只是化作諺語傳了下來？」
「不知道。」
青鋒搖了搖頭，也從身旁撿起一粒黃沙，放在掌心：「或許..」
聲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怔怔的望向面前浮過的畫面。
他撿起過不少黃沙。
有的是一片海面，幾乎沒有動過，有的是一棵樹，在快進的畫面中慢慢長大，有的是一個老鼠，慢慢長大的過程。
哪怕死物，也會有畫面。
但...
唯獨他剛才撿起的這粒黃沙。
一片雪白。
準確的說是，一大片不斷閃爍的黑色光點和白色光點，純噪畫面，沒有任何實質信息。
千珏偏頭看見了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遇到高人了。」
「據傳一些強者，會在時間長河中抹除自己的過去，任何人無法在時間長河中查詢這位強者的信息。」
「這粒黃沙，應該就是這位高人曾經的過去。」
「而他此時大概率也感知到，自己的過去被人查閱了。」
「什麼高人？」
青鋒皺眉道：「90級+？至少我完全沒有這種手段，甚至已經超脫了我理解的範疇。」
「要更強。」
青鋒聳了聳肩沒有多想，只是內心若有所思道，莫非是那位大人的？
「但我們還要繼續嗎？」
他們一開始停下來，主要目的是通過不斷查看附近黃沙的畫面，從而判斷他們位於哪個時間點。
距離最新時間線還有多遠。
這樣可以判斷出他們距離時間長河的最下游，還有多遠。
但...
黃沙實在太多了，近乎九成九的九成九都無效信息。
一顆樹的一年，一朵花的一年，一捧泥土的一年。
根本無法從這些信息里，判斷出這些黃沙所處的時間線。
「不過我有個主意。」
千珏思索道：「釣魚佬一族有三大釣技，乃鎮族絕技，其中一技為「逆釣」，可從時間長河中釣出存在於過去的物品。」
他將一粒黃沙放在眼前。
「也就是說。」
「這些黃沙畫面里的東西是可以取出來的，只是我們不會。」
「你研究研究。」
「要是能取出來一些東西，也能幫我們回到界限戰場，否則我們的速度又沒黃沙奔涌速度快，那真是一輩子回不去了。」
青鋒沉默在原地。
沒有搭這個話茬。
只是半晌後，蹲在地上，以指為筆在黃沙河流里比劃著名，剛畫出一條線，瞬間被更多的黃沙填滿。
手指微微一僵。
舉起來，在空中繼續比劃。
「首先，「時間長河」是一條不斷奔涌的黃沙河流，河流的最末端，就是最新的時間線，我們需要前往河流末端，才能回家。」
「我知道。」千珏皺眉。
「既然如此。」
青鋒停頓了一下，轉身望向後方從天地盡頭奔涌而來的黃沙河流：「我們既然去不了下游，不如就去上游看看。」
「看看...」
「這片天地，最開始。」
「看看最上游的時間線，都記錄著什麼。」
「或許，可以找到讓我們回家的路。」
千珏微微一愣，起身順著青鋒視線望向身後，大片大片黃沙正天地盡頭朝他狂奔而來，這裡是平地，也不知這些黃沙哪裡來的速度加持。
「你說的...」
「有些瘋狂。」
他從沒想過這個角度。
去這片天地最開始看看嗎？
他也不知道天地最開始有什麼，雖然他對陳凡說的自己是個老古董，但其實，惡魔一族也就經歷了「亡靈巨人之戰」以及「人族詭族之戰」而已。
再往前有沒有其他種族決戰。
他不知道。
在此之前，還沒有惡魔一族呢。
天地一開始有什麼，他想，整個界限戰場或許都不會有人知道。
「只是，青鋒，這樣我們距離回家路就越來越遠了。」
「嗯。」
青鋒點了點頭，眼神漸漸堅定起來：「但倘若無法歸家，或許我們可以從源頭解決這個事情，比如...」
「在過去的時間線，殺死詭族。」
千珏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青鋒，你知道亡靈和巨人嗎？」
「那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去了源頭，那你捏死的可能就不是詭族了，至於能捏死什
麼東西，那就不好說了。」
「不過你這樣一說，我也變得有些興奮起來。」
千珏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倘若能在時間長河的源頭捏死那位大人，那就真的好玩了。
「但在此之前。」
「得先研究下，如何捏碎黃沙，我已經很用力了，紋絲不動，你試試。」
「邊走邊試。」
「好嘞。」
一人，一惡魔，一貓，一黃泉詭。
有了主意之後。
也不再爭吵。
引著時間長河逆流而上，漫天黃沙從他們小腿處源源不斷的划過，像是根本看不見盡頭一樣。」
」
千珏低頭望向腳底感慨道：「我們每跨這一步，大概會跨過幾千上萬，乃至數萬粒黃沙。」
「也就是說，我們這一步跨下去，就過了萬年。」
「想想還真是惆悵。」
「算的不對。」
青鋒搖了搖頭：「你肯定沒上過私塾，這裡又不是一個生靈的時間線，是無數生靈乃至死物的時間線，雖然每一粒都代表一年光陰，但數萬粒不代表就過去了數萬年光陰。」
千珏面色有些微微脹紅。
「我們惡魔也是有私塾的，而且在我們地獄，只有惡魔才能讀書，尋常鬼是不允許讀書的，甚至連識字都是不被允許的。」
「為什麼？你們霸凌鬼？」
「霸凌？」
千珏微微一愣：「鬼是我們的奴僕，屬於我們的資產，我們怎麼會霸凌自己的資產。」
「不讓鬼識字，是因為惡魔一族以前用的是巨人一族和亡靈一族的語言，表達有些不
清楚，後來人族崛起，我們學習了人族的文化，也學習了人族的語言，這個是當時惡魔一族消耗了很大精力才學來的。」
「象徵著高貴。」
「正所謂法不可輕傳。」
「怎麼可能輕易傳給鬼。」
「...」
青鋒看了眼千珏：「我大概聽明白了，在人族和詭族之前，還有「巨人一族|和「亡靈一族」也打過對吧？」
「規模應該和如今的人族詭族一樣大。」
「但卻沒有任何痕跡傳下來。」
「都死了嗎？」
「嗯。」
「誰贏了最後？」
「巨人一族。」
「那巨人一族呢？」
「被我們清掃了。」千珏聳了聳肩：「這個告訴你也無妨，惡魔一族的職責，就是負責清掃戰勝族。」
「倘若這次黑暗動盪，人族獲勝，惡魔一族也會清掃人族？」
「是。」
「聽起來咱倆像是對立面。」
「你的前提是默認人族能贏，倘若相反的話，惡魔一族反而是能替人族報仇的。」千珏撇了撇嘴。
「我跟你說，但凡上次戰勝的是「亡靈一族」，我殺死過的生靈就絕對比你吃過的鹽要多。」
「說出來怕嚇死你。」
「亡靈一族最巔峰的時候，數量是如今詭族的萬億倍。」
」
青鋒偏頭望向千珏：「你算數真的很差啊，你知道萬億倍什麼概念嗎？」
「詭族以暴兵為名，詭潮數量極多，倘若真按如今的規模翻個萬億倍，界限戰場裝不
下的。」
千珏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久以來。」
「你是第一個和惡魔如此語氣講話的人，我這是誇張修辭手法你知道嗎，你文化課肯定學的很差。」
「反正真的很多就是了，說填滿了整個界限戰場也不足為過。」
「那怎麼最後還是輸了。」青鋒繼續埋頭趕路。
千珏撓了撓頭。
「有很多種原因啊，比如「亡靈一族|是一個以戰養戰的種族，可以將敵人的屍體原地復活化作亡靈，但巨人一族的數量又極少。」
「當亡靈一族近乎將天地所有生靈都轉化成亡靈後，實力也就來到了上限。」
「巨人一族可以隨著殺戮數量，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
「亡靈一族半天殺不死一頭巨人，而一頭巨人在亡靈群里卻越打越強，巨人一族有些過於克制亡靈一族，倘若是亡靈一族和詭族開戰。」
「詭族必敗。」
「前提是冥王不參戰。」
「上次大戰的時候，可沒有90級+生靈，最強的巨人也不過是90級巔峰，尚未邁入90
級+。
青鋒沒有第一時間回話，只是在走了很久後。
才開口道。
「聽起來界限戰場以前很熱鬧。」
「還不錯。」
他們已經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但卻依舊沒有看見上游，不過這也很正常，這條時間長河會很長。
這條路，要走很久。
「所以你這次和凡域合作，是因為你的主子不要你了？」
」
」
千珏愣在原地：「你說話好難聽。」
「而且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背後有人。」
「能聽的出來。」
青鋒輕聲道：「身為清掃者，明顯是個職位，沒有哪個天地最強種族，會給自己起個掃垃圾的名字。」
「這個其實是我自己取的，我覺得這個名字挺狂啊，清掃戰勝族，不狂嗎？」
「差點。」
「差點什麼？」
「差點意思。」
千珏嘴角抽了抽：「算你說對了，但是我的主子，殺死了我的族人，所以這次我不打算乖乖當個清掃者了，我想將主子清掃了。」
「但是你打不過他對嗎？」
「是。」
「你的計劃？」
「和凡域合作。」
「凡域打的過？」
「打不過，但凡域有這個潛力，好了，多的不能跟你說了，說多了就不好了。」
「最後一個問題，這兩次戰爭，都是你的主子攢出來的對嗎？」
「差不多。」
「為了什麼？」
「為了看戲，當你天下無敵沒有追求的時候，或許也喜歡看看螞蟻打架吧？每次戰爭大決戰的時候，那位大人都會回來觀戰。」
青鋒回頭看了跟在身後的千珏一眼，隨後才收回視線，低聲呢喃著。
「看來你還是不懂人族文化。」
「什麼意思？」
「看過人族話本嗎？」
「當然，看了不少。」
「一些話本都有大決戰畫面，好看嗎？」
「熱血沸騰！」
千珏頗為滿意的給出了自己的評價，人族比亡靈一族有意思多了，自從人族崛起後，他感覺自己以前都白活了。
「但如果你打開一本新的話本，直接翻到大決戰那段，還會覺得好看嗎？」
「當然不好看。」
千珏搖了搖頭堅定道：「肯定得從頭看啊，得看伏筆，看情緒鋪墊，看故事遞進，看多方人物，看劇情推進，當所有的線頭都堆積到大決戰爆發出來，那才會好看。」
「不然直接跳到大決戰，我都不知道哪邊是好的。」
「那有什麼好看的。」
「是了。」
青鋒語氣平靜的輕聲道：「如果你嘴裡的那位大人，真是以天地為棋局，為了看戲，那他就不會只看大決戰。」
「而是會從頭看到尾。」
「所有看話本，直接翻到大決戰的，都是抱有強烈功利心的，無一例外，沒人是奔著直接看最精彩畫面去的。」
」
」
千珏突然愣在原地。
對啊。
既然要看戲，那不從頭看到尾嗎？
他一直堅定認為，那位大人就是為了看戲的，但此時被青鋒這麼一說，他又有些恍惚o
倘若那位大人不是為了看戲。
那是為了什麼？
而且如果不是為了看戲，為什麼在人族這邊多了一個變數後，還給詭族那邊加了一個冥王，從而可以確保雙方達到一個相對公平的線。
「青鋒，你說說。」
青鋒回頭看了眼千珏，停頓了半晌後繼續輕聲道：「人族也會去看一些，直接跳到大決戰的東西，不會去關心大決戰之前的東西。」
「比如鬥蛐蛐。」
「沒人關心蛐蛐是怎麼養的。」
「觀眾只想看，最後誰贏了。」
「目的只有一個。」
「決出最強。」
「相比看戲，我更願意猜測你嘴裡的大人，在尋找一個足夠強的種族，用鬥蛐蛐的方式，而惡魔一族，便是那個負責清掃蛐蛐籠子的...清掃者。」
千珏沉默了一會兒後：「回去後，我得想想將清掃者這個稱號改一改了。」
之後。
兩人再無言。
只是默默的埋頭趕路。
路程還長，不知多遠。
夜深。
躺在床上的陳凡突然被驚醒，挪了挪身子，靠在床背上，盯著自己的不斷閃爍紅光的手鍊面色沉默著，沒有講話。
手鍊突然刺骨冰涼，驚醒了他。
這是他在1024天地獲得「時墟之主」這個終極大陸稱號的時候，配套攜帶的一個異寶。
「時墟之鏈」。
自從獲得那個手鍊後，他一直戴在手腕上，從未摘下來過，也從未被激活過甚至都已經下意識忽略，但在今夜，第一次被啟用。
這個異寶的效果是。
「他的過去，將在時間長河中被完全隱藏，任何人無法在時間長河上找到他的信息。
只有這麼一個信息。
從未觸發過。
他只聽過時間長河，從未聽過有生靈能觸及，就在認為這個異寶，或許會徹底淪為一個飾品時。
今夜。
冰涼刺痛傳來。
靈魂深處的永夜領主面板告訴他。
有人在時間長河裡企圖探查他的信息，被「時墟之鏈」所攔截。
「呼...」
他輕吐了一口氣，起身披上外套，走到書桌前喝了一口水後，才離開洞穴，站在洞穴入口處，望向幾個夜深值班的凡域成員點了點頭。
才站在原地，望向頭頂黑雲。
沉默著，久久不語。
是冥王嗎？
冥王在時間長河內，企圖找到他過去的信息，從而找到凡域的弱點嗎？
他已經將冥王對凡域的重視拉到極高了，但看來冥王比他想像的要更加重視凡域。
時間長河。
這個地方進去一次不容易吧？
半晌後。
他突然笑了起來。
時間長河貫古今，誰人涉水問前因。
不知浪里千重影，時墟之鏈鎖前塵。
他突然有一種，敵人匿名訪問他的qq空間，結果發現他的qq空間不對外開放的詭異感覺。
真的是...
打就打唄，還非要打之前看看他以前。
偷窺欲強了點。
小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