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放逐(二合一)
【金烏】
【權柄:啟御】
【屬:御】
【蓬萊之東,岱輿之山,上有扶桑之樹,樹高萬丈。樹顛有天雞,為巢於上。每夜至子時則天雞鳴,而日中陽鳥應之;陽鳥鳴則天下之雞皆鳴。】
【煉儀:負日、巡天、鳴旦】
「負日、巡天、鳴旦?」
梁渠眸光一閃。
前兩者不難,簡簡單單,便是鳴旦有點不明所以,不知從何下手。
位果從澤鼎里拿出,感受大位果的熾熱,旁人觸之即焚,只能給他帶來烤火一般的溫暖。
「這應該就是老龍君在無量海撿到的火屬大位果,鯨皇用來填充天界的核心,本想靠鯨吞天下完成煉化,結果被大離太祖用逐鹿打亂————至於來源————」
抬頭望青天。
虛空之中,同大離太祖和鯨皇廝殺時,見到的太陽中心火鳥屍體,梁渠記憶猶新。
這枚位果,八九不離十,就是那隻金烏所落。
只是其中有兩個問題。
為什麼會掉。
鯨皇手筆,同金烏廝殺?鯨皇手筆,為何會被老龍君撿到?
丙火日年年有,每年二日同出,每二十三年有一個特殊循環,會三日同出,和金烏有何關聯?
「難不成和大離太祖一樣?大離太祖和蜃龍廝殺,兩敗俱傷,鯨皇和金烏廝殺,同樣兩敗俱傷,之後為龍君覺察,來不及收取,讓覺察到動靜,好奇的龍君給掏著了?」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梁渠的腦海里冒出。
「其實天地間,先天熔爐從來不止龍君一個!而是人間河流一個,虛空耀陽一個,兩個天生天養的熔爐!」
天下之間,為何只有江河有龍王、龍君?
因為水陸交匯,靈機震盪最為劇烈!其中淮江規模最大,故爾是龍君。天地發展,蜃龍便是這麼成為熔爐的。
如此推論成立,又可以順帶解釋無量海的死氣沉沉,就是和「尼莫點」一般無二,太過遠離大陸架,缺乏「靈機」,導致浮游生物都生長不出來。
人間河流如此。
太陽反應同樣劇烈。
只是為什麼從來沒仙人察覺?
假若鯨皇和金烏的大戰,在南疆仙人出現之前,老龍君應該能感受到金烏存在的國度才對,老龍君在鯨皇之前。
還在發育?
即便如此,金烏本身為何不出來活動?
總不能,是個智障吧?
「玉帝的兒子不識數?」
梁渠眼角一跳,並非完全調侃,他發現真有這麼一種可能。
智慧和認知,絕非憑空誕生,生而知之,是需要社會化訓練和接觸的。群居動物,大多比獨居動物更好馴服,更有服從意識。
天生天養的熔爐,誕生之初,會不會真就是一個「白痴」?
在虛空之中,停止思考?
鄂河、黃沙河、淮江,恰好能接觸到社會,自身實力冠絕天下,可以沒有危險的好好接觸。天上太陽————熔爐沒有饑渴的生物本能,更遠離生靈,不存在接觸社會的條件————
「嘶————」
梁渠嘬一下牙花。
鯨皇化虹後,澤鼎已經無法統御,只能以自身國度霸占,完成間接掌控,答案或許要從金烏自身上獲得。
有屍體,又是熔爐,梁渠完全能復活金烏,看看怎麼個事。
只是沒必要現在。
他怕整出來第二個時蟲,給他乒桌球乓。
需要幹的事情仍有很多。
無論真相如何,事情的本質都是停留在熔爐層面,知道與不知道,全無影響,更多的已然是滿足自身一個好奇心。
掂蘋果一樣拋兩下,收下在場唯一一枚金烏大果。
反手再掏。
那麼多中位果、小位果,甚至一枚大位果全爆出來,成為無主之物,可是蓑笠翁、張龍象等人沒一個來收,就這樣安安靜靜在東海上空,放置有兩個多月。
同樣,那麼多位果,梁渠沒有急著去掏。
反而金烏之後,伸手捏住一枚小位果。
【蠃果】
【權柄:溺煞】
【屬:災】
玉質的小魚握在掌心。
一種奇怪的滿足感湧上心頭,偏偏又差了那麼幾分。
年少不可得之物啊。
當初災界差那麼一個贏果,被老陰鯨牢牢捏住,卵子讓揪住一樣,急得團團轉沒辦法,到頭來,居然用不上了。
收下贏果,後面還有數十枚!
贏家通吃。
萬年之前,大離太祖成就第一熔爐,於是平,天下全部位果收歸一體,往後所有位果,只是這萬年間誕生而已。
【英招】
【朱厭】
【耳鼠】
【螻果】
【肥遺·游蛇】
澤鼎內,越來越多的位果聚集,懸於藍潮上空。
梁渠仿佛一個辛勤的果農,孜孜不倦地採摘位果。
這些位果全是九天十地內孕育出來的,帶到自己的天地藏內也無法同自育一般繼續成長,可本身權柄五花八門。
其中最重要的,更是匯聚古往今來的全部位果,看能不能組成第二、第三份————
光華接連閃耀。
「真有!?」
梁渠精神一震,飛快排列出七枚位果。
【界儀:夔果、澤果、山猾、與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風雷恐界。】
【界儀:欽原、肥遺·飛蛇、狸力、猙,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枯界。】
兩個完整的界儀!
「二者都要水君為王,換成其他大位果,不知匹配不匹配————」
梁渠琢磨。
譜系不單單要小位果、中位果匹配,同時還要和大位果融洽,他自身無支祁特質緣故,無論啥譜系都行,別人不一定,不是所有人和大離太祖一樣,基調符合拿來用就行。
「大位果必定沒有小、中卡的那麼死,正統川界應當是老龍君外加兩位龍王。老龍君的位果又在大離太祖身上,構建了夢境王朝,鯨皇一樣拿來用,它的本體位果應當為水屬,大抵譜系卡得死,大位果只需屬性相合————」
好東西好東西。
兩套完整譜系,美滋滋。
唯一缺憾,第二套的飛蛇位果在藍蓋王那邊。
「沒關係,位果那麼多,置換一個就行。」
梁渠搓搓手。
以前有葛祖和張龍象,現在有夢境王朝和鯨皇軀體,換個煉化好的位果,比熱插拔寫輪眼更方便。
至於今後九天十地出現其他化虹。
完全不在乎。
無論誰化虹有多厲害,反正都沒他厲害。
尋常化虹,一大四小是常態、一大三中已經很稀罕。
大離太祖那樣的古往今來第一人傑,理想狀態不過是四大,梁渠的五大天元界已經一騎絕塵,嵌合上地乾的天地藏,更是六大發揮出九至十大的效果。
一步快步步快。
宏觀尺度下,化虹實力增長無止境,先發者強無敵,除非後發者的「加速度」無與倫比。
恰恰好,梁渠既是先發者,「加速度」又無與倫比。
影響化虹的強弱,實質夭龍就已經決定,影響夭龍的強弱,實質臻象食氣時已經埋下種子。
時蟲幫忙九合一時,註定了梁渠會成為那個最拉風的仔。
假以時日,超越大禹不是夢!
「嘿嘿嘿————」
笑著笑著,梁渠又愁眉苦臉起來,凝視天際圓月。
化虹一樣有做不到的事。
死去的百姓、北庭仙、龍君、龍王————除去狀態特殊的海牙王,該復活的都復活。
只有一位。
「二師兄————」梁渠嘆息。
不是二師兄俞墩,而是那個本該排行老二,大家所有人順序,依次往後移一位的楊二師兄。
師父隱退到梁渠拜師,已經有數十年,再到化虹————
將近一甲子,狩虎亦不行。
唯一瑕疵。
敲一敲腦殼,梁渠憋住一口氣,接下來有一件更頭疼的事。
欻。
閃身消失。
各般位果權柄自然擴散影響下,或蒸乾或粘稠的東海緩緩平復。
「南疆仙!」梁渠呼喚。
「淮————」蓑笠翁再見,頓了頓,一下不知道跟什麼後綴好。
「哈哈哈,還是繼續叫我淮王吧!」梁渠咧嘴。
「淮王————」蓑笠翁念誦兩下,似想要克服心理困難,笑道,「好,淮王!」
「辛苦南疆仙再忙一陣。」梁渠抱拳,「此前忙了一些私事,耽擱一會。」
「無妨,一夜而已。」
一夜。
蓑笠翁說出口,咂摸兩下,後知後覺。
萬萬人復活,改天換地。
原來都在————一夜之間吶。
活數千年,蓑笠翁自詡什麼沒見過,萬萬沒想到,最大的在後面。
好在,鯨皇、大離太祖、梁渠,三者中,給出的答案是最好的那個。
「既然淮王駕到,那臨川仙究竟如何處置?」蓑笠翁詢問,看管了兩個多月,祂實在著急的緊,想回南疆釣魚了。
「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蓑笠翁意外,轉而一笑,「沒決定好?」
「是啊。」
梁渠嘆氣,他之所以把臨川放到最後,就是無法抉擇。
其中的關鍵,便是聖皇,怎麼說都是大順朝的老祖。
梁渠能成長起來,在這個「限時副本」成功通關,離不開聖皇的幫助,殺?
臨川又特麼的搞背刺————
臨川絕對給他埋了雷,以至於鯨皇能直接攻擊識海,要不是有水屬特攻,結果真說不準。
哪怕是鯨皇授意也說不過去,柱這種東西,玄之又玄,已經和統御別無二致。
不是精神上的強制操控,也不是生死威脅,而是目標上會趨同,利益上會一致。
蓑笠翁不覺得有何不妥,梁渠越是糾結,祂越是高興。
「既然如此,淮王不妨聽我一言?」
「哦,南疆仙請說?」
「不若解除臨川同鯨皇的關聯,再往其身上打上標記,就此放逐虛空,探尋它界吧?
以萬年為計,若是萬年表現尚可,就此煙消雲散。」
「放逐虛空?」梁渠一愣,體會到自己化虹後的方向感知,蓑笠翁的意思,明顯是當個排雷鼠,他想到什麼,「南疆仙,大赫太祖,和武煌天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赫太祖我不知曉,此人的確時代久遠,時間又在老龍君誕生及蜃龍消失之際,天地間沒有一位熔爐,我猜測是並未熔爐。」
「哦?」
蓑笠翁斟酌道:「因為假若大赫太祖熔爐,大離太祖隕落,老龍君出世,中間至多百餘年,怎麼可能如此短的時間,便不再對人世間充滿留戀,果斷去往虛空呢?」
「有道理。」梁渠摩挲下巴。
「當然,我只是那麼一說,大赫太祖性情中人,灑脫非常,鬥敗三十而夭龍的霸王,鼎定天下,不能以常理視之,至於武煌天仙,確確實實是踏破虛空而去,不想面對大煌和大乾的爛帳。」
梁渠:「————」
他很納悶,不到化虹,壓根沒有感知。
武煌天仙一頭撞到虛空去,純屬是瞎貓碰死耗子,萬一走遠,連家都不一定能回啊————
斟酌許久。
不差。
「好,就按蓑笠翁說的辦吧!」
梁渠耐不住寂寞,將來搞完建設,閒暇時間必定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有個踩地雷的熔爐,的確不錯。
「那就轉交給淮王了。」蓑笠翁無事一身輕,當即就要轉身。
「六月十二登基大典,我順帶講經來著,南疆仙別忘記哈!」
「明白!」
梁渠目送南疆仙離去,擒住昏迷的臨川,丟到天地藏內。
「完事!」
有了方向,剩下來的就是幹活,這種事又不著急。
不知是不是膨脹了,壽命無限,沒有壓力,梁渠感覺自己一下子患上了拖延症。
剛剛睡醒,開闢天庭,開闢地府,牛皮跟聖皇他們吹得震天響,歇了一晚上,又什麼都不想干,只想躺著。
龍宮更是不想去,娥英必定忙個焦頭爛額,忙裡抽閒,找她玩耍不痛快,自己去後又要被拽住幹活。
同理,海坊主、龜王、蛙王那邊全不能去。
「,有了!」
梁渠抬手一抓,天地之間,全部鮫人淚流轉而至。
伸手一摸。
澤鼎中,藍潮暴漲。
他已經徹底了解水澤精華是為何物,水之靈精是也。
「小蝟、阿肥!」
呼喚一聲,聲音流轉到兩獸耳邊提個醒。
下一瞬,兩獸消失龍宮,出現面前。
著急忙慌,肥魚剛想扶正一下白帽子,想到什麼,立即摘下,長須對摺九十度。
不急肥魚,先看刺蝟。
「刺蝟,你想成為龍蝟嗎?」
「龍————龍蝟!?」刺蝟正迷茫,聞聽此言,立即瞪大眼,「我,我可以嗎?」
「當然,只要你想。」
「我太想了,做夢都想,大王!」刺蝟噗通跪下。
「好!」
掐住縮小蛟龍的脖頸,梁渠攝取出一團精血。
蛟龍面色一白,無法言說,眼睜睜望著龍血同刺蝟融合,變成一團金繭,沒等看個明白,轉眼又被塞進天地藏中。
留下刺蝟蛻變,梁渠再看肥魚。
肥魚瞪大眼珠,挺胸抬頭,它要成為龍蛙了嗎?
忠誠!
「阿肥,就算是成為龍種,你也是龍。」梁渠糾正,「而且我也不打算給你龍王精血。」
肥魚垂下雙須。
「哈哈哈!」
梁渠大笑,順帶瞥一眼進化需求。
【可消耗十點河流統治度、六十點河流眷顧度,使墨虎蛟進化為虎墨王。】
梁渠一愣。
不是,水澤精華要求呢?那麼大一塊水澤精華要求哪去了?
記得大戰之前沒多久看過一次,需要兩百多萬來著。
「阿肥,你最近吃什麼了?」
肥魚忸怩捏捏。
半晌。
雙須舞動。
「你救下妖王,它們給你的感謝?」梁渠直眉楞眼,「你什麼時候救下妖王了?算了,正好。」
沒有糾結那麼多,阿肥是這樣的,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他手頭暫時沒有江淮眷顧,大戰時全部用光,六月六河神祭沒辦,可是無妨,他眷顧不就行了?
心念一動。
剎那間。
澤鼎光華再變。
【可消耗十點河流統治度,使墨虎蛟進化為虎墨王。】
只差十點河流統治————
梁渠再拿一枚,本體和晉升後,皆不同任何現存位果有匹配的水屬位果。
【可消耗一枚合屬位果,一千萬水澤精華,歸化權柄為河流統治度】
砰!
握碎位果。
「阿肥,你勞苦功高,相伴左右,最是憨厚————」
肥魚心臟碰碰直跳,它有預感,大的要來了,大的要來了!
嗡!
澤鼎綻放光華,精光冉冉升起————
「嘿咻嘿咻,老太爺,這個怎麼樣,這個怎麼樣?」
「可以。」許容光點頭,「就按如此步驟。」
「蕪湖蕪湖!」
三王子噴吐白霧,給許容光模擬登基大典,莫名的,它心血來潮,警惕大生,當即雙
爪叉腰,大聲嚷嚷:「誰!誰暗中窺伺!膽小鼠輩!告訴你,我老大可是淮王哦!」
許容光意外,左右看看,沒見到人。
只是全天下武聖、妖王,此刻皆有感。
一尊嶄新的「河中石」,自茫茫東海之上,聳立而起!
「哈哈,就決定是你了。」
激烈,昂揚的氣勢在金繭內孕育、薄發,仿佛滾燙的日炎,盪開層層水波,蒸發出大片白霧!梁渠張開五指,反手抓住拳頭大、蛻變中的肥魚,用力往江淮大澤一擲。
「去吧,阿肥,盡情施展你的才華和抱負吧!」
「轟!」
拋射而出。
新立「河中石」,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飆行,靠近江淮。
金繭內,光影遊動,長須對摺九十度!
「那是誰?東海妖王!!?」
無數人驚詫,眺望江淮,梁渠是成了第一化虹,可這不代表出現新的妖王,不令人震
驚。或者說,恰恰是梁渠化虹,新鮮勁和震撼沒過的這段時間,有人突破,更引注意。
且適才晉升,怎麼就去到江淮龍宮,如此神速?
蛙王、鯨王、王無不心有所感。
龍宮,三王子內心越來越慌張,不停在桌案上轉圈,踩踏出爪印,某個時刻,心臟抽搐,它難受捂住,仰頭望天。
「嘩!」
蒼穹豁分,流雲展開。
長風獵獵,空氣破出三十三層錐形氣浪,橢圓形的水滴身體降低風阻,兩根長須緊緊貼住臉頰。
雙目緊閉,肅穆威嚴。
那是一隻虎頭虎腦的大黑魚,雖然模樣大變,可從那別具一格的體型中,依然能準確辨別出身份。
「不能動」、阿威、圓頭、拳頭、派小星、赤山————無不抬頭,瞠目結舌。
三王子瞳孔漸漸放大,直至距離貼近到肉眼可見,身影擠占全部瞳孔。
「哇!!!老大,娥英姐,老祖宗,救!命!啊!」
慘叫傳徹。
大黑魚豁睜雙目,長須高揚展翅,眸中銳光,直破蒼穹。
他們咆哮,他們廝殺,這是王與王的戰爭,唯有打至跪地求饒,方可以終止!
雙鰭展開!
雙須展開!
領域展開!
黑墨鋪張,左右扭動,重心偏移。
肥魚開始旋轉,開始纏繞,開始陀螺一樣滴轉,帶起水龍捲。
黑旋風形態。
狂風轟擊,大澤破開,白汽橫流貫穿天地,墜落龍庭。
王從天降,憤怒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