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攀登開始
帳簾垂落，隔絕了外邊的寒意與風聲。
火盆里燃燒著上好的木炭，正在散發著穩定的橘芒和暖意。
法比安、謝莉爾、羅德、加雷斯，以及新來的幾位核心人物圍坐一圈。
進入營帳後，法比安就微笑地脫下了禦寒的斗篷，露出內里那身看似樸素，實則由許多銀色符文編織出來的淡藍色馬甲。
他的面容依然是那麼的沉靜。
「羅德男爵，謝莉爾向我轉述了你在睡夢中進入精神世界的遭遇。」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霜燼——這個名號在我閱讀過的部分關於上古紀元的殘篇手札里有所提及，但語焉不詳。」
「通常與冰封王座、沉眠監視者這類模糊的詞彙並列。」
「即便我們努力挖掘，卻對過去更迭過的那些紀元仍然缺乏認知。」
「她主動現身，並給出邀請，其中的意義非同尋常。」
這個時候，那位頭髮鬍鬚皆白、身形乾瘦，還裹著一件厚重毛皮長袍的年邁老法師霍布斯接口道。
「霜龍之牙的魔力紊亂圖譜我研究過幾年。」
「峰值區域的魔力流就好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球，其中充斥著疤痕和斷層。」
「如果那裡真的沉睡著一位古老存在，那麼她的意識波動本身或許就是這紊亂的核心之一。
「」
「也可能是一把——鎮壓紊亂的鎖。」
他說話時，周圍的溫度隨之微微浮動。
「所以，我們要將此行目標修正。」
法比安做出總結。
「首先要順應邀請嘗試接觸霜燼，評估其性質、狀態及潛在風險。」
「然後要調查並記錄該區域異常，特別是與黑暗復甦相關的跡象。」
「最後是確保行動安全，如有不可控風險，必須要果斷撤離。」
「殿堂方面已賦予我此次行動的決斷權。」
說著他看向羅德。
「男爵閣下是此次接觸的關鍵人物。」
「所以你的安全我們會盡力保障，但也需要全程配合。」
羅德點點頭，沒有多跟他掰扯太多。
法比安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
在殿堂條例之外，能給予的便利他都會儘量給予。
而殿堂的底線，無論羅德說與不說法比安都不會違背。
「我會的。」
「我也希望有機會與她建立聯繫。」
「至於其他方面，我相信諸位專業人士。」
夢入神機本身也算是產生聯繫的一環。
所以除了謝莉爾外，眾人都沒有讀出羅德話中的深意。
接下來是戰術安排。
法比安帶來的支援力量確實雄厚。
除了他本人這位七階空間魔導師，還有霍布斯為首的六位冰霜和防護系中高階法師。
三十名黃金級的聖法騎士軍官，領隊的是一位名叫凱恩的耀光七色巔峰強者。
他們鎧甲上的聖輝符文在帳內微光環境下自行流轉著淡金光澤。
此外還有兩名戴著銀面具，氣息隱晦的秘法之刃。
這是殿堂專門處理異常事件的魔法騎士。
加上加雷斯原本帶領的精銳護法軍和施法者，整個隊伍人數近百。
這已經是一支非常高端探險團了。
抽調的都是軍中的軍官和骨幹。
如果他們這支隊伍在霜龍之牙上「翻車」，只怕羅寧閣下都會親自前來調查。
這支超凡力量對於殿堂而言都算是不可小覷的陣容了。
他們詳細討論了上山路線。
嚮導格隆根據古老歌謠和有限的先輩經驗，指出了一條相對溫和的北側脊線。
但他還是反覆強調，過了鷹喙岩之後就是一片完全的未知領域，連飛鳥的痕跡都會絕跡。
霍布斯則提供了魔力紊流相對稀薄的幾個窗口期預測。
這位老法師同樣警告說，這種預測在靠近峰頂區域時的可靠性會大幅下降。
「空間褶皺才是最大麻煩。」
法比安屈指一彈，有一點銀光在眾人中間展開，旋即化作了一幅微縮的霜龍之牙山體虛影。
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記出已知和預測的空間不穩定帶。
「短距傳送和閃現術在這裡可能會失效，甚至造成不可逆轉的空間剪切傷害。」
「儲物類的魔法飾品和魔法奇物同樣也會受到一定影響。」
「遭遇波動期時可能會無法存取物品。」
「所有關鍵物資、武器、捲軸，必須隨身攜帶。」
「我會在隊伍前後設置臨時空間錨點，嘗試穩定局部區域，但範圍有限持續的時間也取決於環境本身的干擾強度。」
「此外，空間褶皺還有極小的機率引動虛空風暴和空間撕裂。
「相較而言，前者發生的概率還要更大些，後者會受到界域自身穩定性的牽制，反而不會這麼容易發生。」
法比安正色道。
身為空間系的魔導師，沒人比他更了解空間褶皺的危害。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敲定了隊形、通訊方式、應急方案等事項。
大多數時候，羅德都在默默聽著。
結合自己的小地圖和【思維倍數】、【記憶宮殿】帶來的信息處理能力，快速構建著關於路線和環境的知識框架。
一夜無話。
營地里的氣氛卻變得格外緊張。
法師們在進行最後的法術準備和冥想。
戰士們反覆檢查裝備，將可能用到的藥劑、符文石和備用武器都綑紮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羅德也檢查了自己的裝備。
精金匕首、圓盾和一把轉輪步槍。
腰間還掛著幾枚禮讚4號，以及裝滿熱飲的金屬水壺、肉乾。
以及那把他自前還無法完全發揮威力的大劍。
瓦妲緊跟在他身邊，神情專注且認真。
她的【幻者】天賦是隊伍中重要的精神感知預警器。
拂曉時分，隊伍準備啟程。
而在出發前，羅德走到帳邊，從貼身內袋裡取出那個麂皮小袋。
倒出了【幸運女士的微笑】。
古老銀幣的冰涼觸感讓他精神一震。
他將銀幣輕輕拋起，然後用手背接住，再翻轉手掌。
幸運女士那帶著神秘弧度的微笑面朝上。
有一抹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掠過心頭。
好似某種無形的塵埃被拂去。
他知道，今日的幸運度獲得了+1的加持。
疊加【幸運眷顧】的常駐效果，或許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轉機。
他將銀幣收回袋中，貼身放好。
法比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眼神若有所思。
今日的天空呈現出壓抑的鉛灰色，雲層稍顯厚重，山下要落雨，山上要落雪，抬眼見不到太陽。
只有朦朧的光從厚重的雲層後透出。
寒風如刀不斷地抽打在臉上。
羅德有烙印庇護，所以並不覺得寒冷，但他知道此刻的寒意必定入骨。
眾人沿著崎嶇的北脊向上攀登。
最初的幾個小時還算順利，進度也極快。
護法軍和聖法騎士在前方用摻入了精金的冰鎬開闢相對安全的路徑。
冰霜系法師們則輪流施放【寒霜忍耐】、【步履輕盈】等輔助法術。
霍布斯當場化身成為人形的環境探測器。
他不時停下，伸出枯槁的手掌按在冰岩上。
然後感知魔力流的細微變化。
精準的指出前方某片看似平靜的雪坡下可能隱藏著脆弱的冰殼或暗流。
羅德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謝莉爾在他身旁。
法比安則在隊伍前方，有時要兼顧首尾。
羅德沒有施展什麼超凡力量，但他的【跑動】和【破限之體】帶來的提升都讓他能輕鬆跟上隊伍的節奏。
全程呼吸平穩，甚至有餘力觀察四周。
「嘖，難怪說法爺才是第一生產力。」
「啥時候讓我從殿堂里挖出一隊高階法爺就好了——」
他倒是派人去南方僱傭了野法師，那艘船暫時還未歸來，也沒有信隼帶來好消息。
而原先黑灘鎮最早的法師贊恩，在殿堂設立前哨營地後就選擇了離開，他本人雖然鬱郁不得志，但似乎有一位很牛的老師。
贊恩是在剛入冬後不久走的。
臨走前他表示，若是今後能夠打破桎梏，邁入中級乃至高級法師的階段，他會再回來的。
只是天曉得這究竟需要多久。
他有著冰、水雙系施法天賦，但階位就連多麗絲這個小姑娘都比不上。
搖了搖頭，法爺、附魔師、符文鍛造師之類的超凡崗位他始終都沒有放棄招募。
只是招募效率和難度都比一般的工匠高太多了。
不過隨著季節推移，此前實施的招攬手段總歸能在後續帶來一些正反饋。
此時此刻，羅德將小地圖維持在放大模式下。
圓形的視圖清晰印在腦海中。
他能無視雪層，洞悉周遭的地形起伏和岩石輪廓。
當眾人穿過一片被巨大風蝕冰柱環繞的凹地時。
小地圖的邊緣突然出現了上百個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
它們正從側下方的冰裂縫隙中鑽出。
呈扇形朝著隊伍即將經過的路線前方包抄而來。
速度很快，而且它們的行動軌跡帶著明顯的襲擊意圖。
「左前方，冰柱區外側，有東西上來了，而且數量不少。」
羅德立刻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謝莉爾和前面的加雷斯說道，語氣格外的篤定。
加雷斯曾經在戰船上跟羅德並肩作戰。
所以知道他有著異乎尋常的感知能力。
而且精準度甚至超過了耀光級強者的危機洞悉。
在得到羅德預警後，加雷斯在瞬間就抬手握拳，發出了信號。
整個隊伍陸續止步，進入到警戒狀態。
聖法騎士凱恩無聲地移動到側翼，頭盔下的自光看向加雷斯所指的方向。
法師們則開始準備進行戰鬥施法。
起初那個方向上只有呼嘯的風和飄舞的雪。
但僅僅幾秒鐘後，就有一陣混雜著低沉咆哮和冰屑刮擦的動靜傳來。
隨後出現的是一個個高大的身影。
它們從冰柱陰影和地面裂縫中先後躍出。
身高普遍都超過三米，看上去肌肉虬結。
體表覆蓋著骯髒的粗糙皮毛或是鏽蝕不堪的金屬片。
身上的皮膚呈黑色或灰色，透著一股凍僵的死寂。
這些怪物獠牙外翻，眼中燃燒著代表嗜血欲望的紅光。
手中的武器是巨大的骨棒、鏽蝕的刀斧。
更有甚者直接將堅冰和岩石粗暴綁在一起製成的怪異的鈍器。
「是冰霜巨魔！」
「不對——它們身上有邪化和屍鬼化的特徵。」
霍布斯提醒道，那雙老眼中滿是凝重。
這些怪物兼具了巨魔的再生能力和獸人的狂暴。
而且它們身上還瀰漫著陰沉氣息。
這與之前發現的邪化黑暗獸人同源。
「吼！」
為首的怪物是個額生獨角，體型格外龐大的個體。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揮舞著門板般的骨錘率先衝來。
其他邪化冰霜巨魔緊隨其後，碩大的腳板踩得冰雪飛濺。
「防禦陣型，法師準備範圍控制！」
法比安的命令簡潔有力。
帶隊的七色耀光級強者和五色耀光級的加雷斯共同組成前鋒。
氤氳著火焰光芒的長矛從縫隙中探出。
聖法騎士們則分散在兩側。
他們身上的聖輝符文亮起，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
這對黑暗氣息有著天然的抵禦作用。
戰鬥在瞬間爆發。
怪物的衝鋒狠狠撞在盾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骨錘砸在符文盾牌構築的光幕上光點四濺。
護法軍士兵怒吼著，長矛奮力刺出，扎入怪物粗糙的皮肉。
但這些黑暗冰霜巨魔皮糙肉厚，尋常刺擊難以造成致命傷，反而激起了它們更狂野的凶性。
凱恩動了。
他甚至沒有拔出背後那柄雙手巨劍，靠純粹肉體爆發出驚人速度。
下一刻就出現在那頭獨角首領的側面。
只是一拳轟出，前方的空氣都被壓縮擊穿，從而發出短暫的爆鳴。
獨角首領反應極快，骨錘橫掃進行格擋。
「嘭！」
雖然骨錘沒有碎裂，但獨角首領龐大的身軀卻像被攻城錘擊中，整個向後踉蹌。
厚重的胸膛明顯凹陷下去一塊，冰藍色的污血從口鼻中噴出。
凱恩身形如影隨形，一記手刀砍在其脖頸處。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獨角首領眼中的紅光當即熄滅，然後轟然倒地。
七色耀光級強者的實力，體現在對力量極致的掌控上。
這真是一擊致命，毫無花哨。
看得羅德都熱血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