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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先民的歷史

2026-10-11 08:08:49 作者: 滾不開

  羅寧從來都不是個糾結的人。

  他有著清晰的行為準則和執行力。

  在剛才的對話中,他已經闡明了自己對於破界計劃的決心,還有關於開拓新世界的準備。

  而對於這個舊世界最後負責的承諾,他也明確告知了羅德。

  此刻,再談及具體扶持問題前,羅寧其實也在等待著這位被他視為新秩序者的年輕王國伯爵提出一些更具體的需求。

  無論是戰爭還是發展,無論是擴張還是據守,總歸是有明確需求的。

  同時羅寧也在等待羅德進一步表達他的困惑。

  法比安在一旁安靜地聆聽著,他知道,接下來二人的對話會決定索拉斯大陸未來許多年的走向。

  然而,羅德並沒有立刻順著扶持與善後的話題先行深入下去。

  他自然很清楚,如果順應殿堂的策略,必定能得到無數的好處,甚至能少走幾十年彎路。

  但他沒有火急火燎地做出表態,只是在默默消化著那些關於世界拼圖、紀元循環和破界計劃的種種信息。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放在羅寧身上,問出了一個與未來的扶持安排沒什麼關聯,但卻隱含根源的問題。

  「羅寧閣下,您剛才提到了奧倫提亞先民渡海而來的傳說,以及他們可能來自天災界域另一側的猜測。」

  羅德的聲音中帶著探究的意味。

  「這段歷史,所有奧倫提亞人都知道,但大多語焉不詳。」

  「聯合王國的史書,貴族們的家譜傳說,大多只追溯到登陸者和隨後的爭霸時期。」

  

  「而關於更早的先民時期,比如那些最初登陸者究竟是什麼狀態、他們為何渡海、渡海之前又是什麼模樣,沒有更具體的記錄留存下來。」

  「即便是奧秘殿堂,似乎也在那個時期缺乏記錄?」

  這個問題讓羅寧的眼神微動。

  他對此感到有些意外。

  「你注意到了往昔。」

  羅寧的聲音放緩,開始追溯一段被塵埃掩埋的悠久時光。

  「確實,關於奧倫提亞先民最早的記錄,存在著巨大的空白。」

  「按照殿堂所能追溯到的可靠信息來看,所謂的先民時期,並不算是一個輝煌開拓的時代開端,而更像是一段迷茫且可悲的開拓史。」

  「當時正處於上一輪沉寂時代的末尾,魔力還未全面復甦。」

  「包括你的小情人謝莉爾,作為上一紀人族中的施法者,當時都還在沉睡。」

  上一紀的人族,指的就是矮人、精靈、獸人和地精還在索拉斯大陸活動的時期,那是個諸族並舉的時代。

  羅寧略微停頓,繼續組織著語言。

  「根據少數殘存的上古文獻和遺蹟線索推斷,最早登陸索拉斯大陸東海岸的奧倫提亞人,後世稱為先民或登陸者。」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顯得渾渾噩噩,只掌握著原始的社會組織,並不比如今的荒原人先進多少。」

  「處於記憶混亂、文化傳承斷裂的階段。」

  「像是經歷了一場巨大的精神衝擊。」

  「只有極少數個體,似乎保留著相對完整的意識和記憶,他們自稱救贖者和引路人,帶領著那些渾渾噩噩同胞,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艱難求生,建立最初的原始聚居點。」

  「當時這片大地充滿了沉寂後的污染,這也是矮人、精靈等異族原本棲居在索拉斯,後來又遷徙到澤拉斯的原因。」

  羅寧的描述,為那段歷史蒙上了一層新的面紗。

  「」

  羅德就立刻聯想到了之前的《三堡矮人探礦史》,還有其中提到的隻言片語。

  此外,還有那些被貴族們歌頌的先祖,以及所謂的勇敢開拓者。

  而在異族的記載中,索拉斯的幾大人族卻更像是被放逐者。

  「這段先民時期並非奧倫提亞人在索拉斯大陸歷史的全部起點。」

  羅寧繼續道。

  「在那段混沌時期之後,人口大量繁衍,還與本土零星存在的更古老遺民產生了接觸。」

  「經過與那些在寂滅和黑暗復甦浪潮下倖存的土著的接觸,以及內部的自我淨化,歷經數百年歲月才進入了所謂的爭霸時期。」


  「北域人、西域的布萊庫人以及奧倫提亞人這三支主要族裔,在索拉斯大陸這片舞台上逐漸碰頭了。」

  「那是一個混亂而漫長的年代。」

  「第一代魔法守護者也是在此期間崛起。」

  羅寧的語氣帶著一種陳述史實的平淡。

  「不同來源、不同文化、不同血脈的族群為了生存空間、資源、信仰而相互征伐、聯盟與背叛。」

  「北域的盧佩卡爾家族、西域的維斯布魯克家族、中庭和東域等地區勢力以人種為單位參與攻伐。」

  「當時南域還沒有被完全開發,東域早期由道格拉斯家族主導。」

  「這樣的各方勢力使得戰火幾乎燃遍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直到……」

  羅寧說到這裡,目光像是能穿透時空,看到了那個風雲激盪的時代盡頭。

  「直到一位驚才絕艷的人物出現,那便是亞瑟·潘德拉貢。」

  羅寧說出了那個在奧倫提亞聯合王國歷史中如同神話般的名字,而羅德對這個名字也不陌生。

  「他不是單純以武力稱雄,難得的是他擁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和統御力,能夠將不同利益和不同訴求的強者團結在身邊。」

  「因此他身邊聚集了最初的圓桌騎士。」

  「也正是亞瑟王,戰勝了後來成為北域大公的荷魯斯·盧佩卡爾、西域大公的先祖。」

  「當然,南域的德雷克家族當時還未崛起,只是一位追隨者罷了。」

  「亞瑟王看到了無休止內耗的盡頭只能是共同毀滅,而當時大陸各處開始零星出現一些黑暗復甦的苗頭,外部也存在潛在的威脅。」

  「於是,他憑藉強大的個人實力、高超的政治手腕,以及某些我們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王者權柄……」

  羅寧說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羅德一眼,他似乎隱約推測出了羅德身上的部分特質。

  「於是亞瑟王在接連大勝後,竭力促成了各方勢力坐下來談判。」

  「而奧秘殿堂,我的老師也就是第一代魔法守護者閣下,作為當時大陸上超然而強大的秩序維護者和知識掌握者,受邀成為了這場曠日持久談判的推動者和見證者。」

  「最終,一份影響深遠的《大盟約》被締結。」

  「各方承認潘德拉貢家族為共主國王,但保留極大的自治權。」

  「北域盧佩卡爾家族、西域維斯布魯克家族獲封為世襲罔替的封地大公。」

  「南域德雷克家族則是後來獲封的。」

  「東域的道格拉斯家族先祖原本能成為東域大公,但卻因家族立場的原因自願放棄了成為大公的機會,選擇了保王者的稱號,以及他們在中庭和東域的特殊地位。」

  「其他眾多追隨先王的中小貴族也根據實力和貢獻,獲得了相應的封地和權利。」

  「這份盟約,以血脈誓言和殿堂見證為紐帶,將原本互相征伐的各方捆綁在一起,這就是奧倫提亞聯合王國最初的雛形,也是『聯合』二字的真正由來!」

  羅寧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屋內迴蕩著,宛如歷史長河滌盪出的餘音。

  「而奧秘殿堂,作為盟約的見證者和擔保方,跟潘德拉貢王族及幾位大公家族也簽訂了一份附屬的古老契約。」

  「這份契約規定了殿堂在世俗事務中的超然地位、維護基本秩序的義務,以及在某些極端情況下進行調停的權利。」

  「同時,契約也約定了王族和大公家族需在殿堂所需資源、人才等方面提供支持。」

  「這就是後來關於古老契約之說的源頭。」

  羅德靜靜地聽著,腦海中許多散亂的碎片化信息都被這條更準確的歷史脈絡給串聯了起來。

  為何殿堂對王國的態度如此特殊,既超然又偶爾介入?

  為何狼主芬恩要強調古老契約?

  為何潘德拉貢王族能維繫這個鬆散的聯合體這麼多年?

  這一切都源於千年前那場由亞瑟王主導,由殿堂見證的浩大盟約。

  「所以……」羅德緩緩開口。

  「聯合王國的法理根基,王族與各大家族的權力結構乃至王國與殿堂的關係,都建立在這份盟約之上。」


  「而您剛才所說要扶持新的秩序者……」

  他頓了頓,語氣稍顯尖利。

  「難道這意味著,殿堂準備放棄維護潘德拉貢王族的正統了嗎?」

  法比安在一旁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羅德在質疑殿堂對古老契約的態度,這樣的一番話放在外界,幾乎等同於質疑王國法統的根基。

  然而,羅寧卻反而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笑容。

  那笑容並不是針對羅德,更像是針對漫長歲月和僵化制度。

  「失效?」

  「不,羅德伯爵,更準確地說是過期了。」

  羅寧的聲音還是那麼的平靜。

  「那份契約,是我的老師當年與亞瑟王及諸位大公先祖簽訂的協議,其有效期明確約定為一千年。」

  「換而言之,這是一份有時限的盟約,而不是永恆的枷鎖。」

  「如今,千年之期早已過去。」

  「至於潘德拉貢王族的正統……」

  「羅德,你看這千年來,聯合王國走過的路。」

  「除了亞瑟王時代的短暫輝煌和幾次外部壓力下的勉強團結外,大部分時間,這個王國在做什麼?」

  「內鬥、傾軋、貴族間的陰謀算計和對封臣控制的日漸鬆弛。」

  「哪怕是面對危機時都反應遲緩,當然還少不了根深蒂固的腐朽與僵化。」

  「它證明了聯合這條路,在缺乏強大外部壓力和內部動力的情況下,最終會導向反反覆覆的內耗,這同樣是一種可悲的循環,就跟世界的循環一樣。」

  「亞瑟王是位人傑,他憑藉個人魅力和手腕,加上當時特定的歷史環境強行捏合了一個鬆散的聯盟。」

  「但這套基於分封和古老誓言的體系,所具備的生命力早就在千年的時光中消耗殆盡。」

  「潘德拉貢的後裔們,大多只是躺在先祖功績簿上的守成者,甚至是敗家者。」

  羅寧的語氣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有些遺憾。

  但他說的都是事實。

  「殿堂作為契約的見證者和擔保者,在過去千年裡履行了維護基本秩序並調停重大衝突和應對超凡威脅的義務。」

  「我們在一定程度上,默許了浮空城懸於皇城上空對王權的擔保效果。」

  「但是契約已經過期。」

  「所以殿堂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再去維護一個早已失去活力的陳舊法統。」

  「我們即將離開,前往新世界追尋文明的延續。」

  「而在離開之前,我們會對這個舊世界負責,進行必要的掃尾工作。

  羅寧的目光再次落在羅德身上,那目光中不再有審視,而是多了幾分期許。

  「同時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選擇我們認為更有潛力、更有能力在舊世界上建立起新秩序的人……」

  「至少會對維持基本秩序、不會讓其徹底崩塌的人進行扶持!」

  「當然,扶持歸扶持,我們始終不會直接干涉王國內政。」

  「事實上,只要潘德拉貢王族沒有公然踐踏最基本的底線,那麼殿堂就不會主動出手推翻他們。」

  「但是潘德拉貢王族也同樣無法阻止我們的自由行動。」

  「比如,去支持其他有可能做得更好的人。」

  他微微向前傾身,寬慰式地敲了敲桌面。

  「至於未來這個破碎的世界,是會由潘德拉貢家族浴火重生,還是由新的力量崛起整合,亦或是徹底陷入割據和黑暗復甦的亂世……」

  「那已經不是未來的殿堂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我們將賭注押在了新世界,而這裡……」

  他指了指腳下巨龜化石構成的島嶼,又指了指遠方灰暗天際下的陸地方位。

  「這是你們的舞台。」

  「羅德伯爵,你問我是否放棄維護潘德拉貢的正統?」

  「我的回答是,殿堂從未承諾過永恆維護某一家的統治。」

  「契約已盡,時代在變。」

  「這些就是殿堂的立場和先民的歷史,我希望能對你有所啟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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