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態度轉變，【暗金石殼】
「鐺鐺鐺！」
城內的鐘樓敲響了晚鐘。
黑金城雖然沒有嚴格的宵禁政策，但基本上在入夜之後，商店和酒館陸續關門。
除了商驛和旅站外，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這個時候，若是選擇去街上干逛，那也只能和夜巡的治安軍小隊大眼瞪小眼。
不遠處的港口喧囂聲早已平息，入夜後的港口仍在運轉，但是對比白日，自然要安靜了不少。
韋斯利態度的轉變讓維芙和瑪塞琳都感到有些詫異。
「韋斯利，你怎麼突然就改變了態度？」
「白天還沒有下船的時候，你可是一直叮囑我們不要像赫雅和艾拉一樣輕易暴露身份的。」
瑪塞琳好奇地問道，順手取出藤絲髮帶把自己的長髮給扎了起來。
白天戴著兜帽，還看不出來，實際上她也有著一頭非常順滑的銀白色長髮。
關於瑪塞琳的疑問，他沒有立馬做出回應，只是把那一份份周報疊放在了一起，然後
從頭重新翻閱了一遍。
「這些被稱為報紙」的讀物上有許多篇單獨的記敘文，上面按照日期發布，全都是關於那位羅德伯爵治下地區發生的種種事情。」
韋斯利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他隨後便開始簡述那些報紙上的內容。
從東北域大捷再到德林邦城外重挫狼主，以及羅德作為王國戰帥親自參加全域動員。
而報紙上不僅有關於羅德和白龍的種種描述，還有他和公主的婚訊，以及包括海鯊島、霜徑鎮、碎岩郡、銀沙城、鏽錨堡、彩璃港和南域德雷克家族的諸多合作項目。
這些事情和項目都是實打實的，既是黑金勢力發展的象徵，也是提振信心的客觀良藥。
進入春季，也就是三月份的時候，黑金城完成了西郊新居住區的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累計安置居民一千四百八十戶。
而到了四月份，港口新泊位投入使用，同期漁業捕撈量增長為上一年的2.5倍。
五月份，北部礦區發現高品位鐵礦脈，預計三年內的新增年開採量可達十五萬噸。
上邊的諸多消息聽起來都無比唬人。
但是結合黑金城實打實的表現，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各種數字本身也許會騙人，但是這些數字和策略背後所展現的客觀事實是騙不了人的。
韋斯利是精靈之眼中的佼佼者，他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年輕精靈，他明白該如何從公開信息和所見所聞里拼湊出想要得到的真相。
這些周報中的每一個消息，單獨來看都會給初來乍到的他一種誇大其詞的感覺。
但是當它們以時間線的形式串聯起來，結合城中的景象，還有所見所聞，那麼就會變得毫無破綻。
就算報紙上的這些數據和消息有很大的水分，那麼這裡也依然是一個正在以無法想像的速度崛起的新勢力。
從農業到軍工，從採礦到造船都有了完整體系。
整個體系的完善程度，顯然已經超過了矮人的自治地，超過了那些地精的財團，同樣也超過了那些繁榮的自由城邦！
當然，想要進一步實錘這些判斷，還少不了更進一步的接觸和觀察。
此外，韋斯利還留意到那些不怎麼起眼的邊角消息。
比如第三期周報的第三版就有數條小告示。
有城郊第二農莊招收農夫，居然明確標註通過農務考評後可享受住房分配的待遇。
而那些商貿簡訊里，還有城中供銷社新增商品的通知，其中不乏南島香料、綢布等過往的奢侈品。
上述種種的細節都透露出了兩個事實。
首先是黑金城的勞動分工已經細化到一個非常驚人的地步。
其次就是羅德這位聯合王國的伯爵確實跟王國內的其它貴族不太一樣。
論開明程度，就算是南部議會少數的開明大議員都無法跟他相比。
簡單敘述完報紙上的內容和他自己的看法，韋斯利將目光轉向維芙和瑪塞琳輕聲強調道。
「這就是讓我改變看法的東西。」
「對了，瑪塞琳，你還記得我們在去年離開銀月之森前，長老會交代的任務嗎？」
瑪塞琳聞言點了點頭。
「我的合作對象要有穩定的糧食供給、強大的軍事保護能力和相對開明的統御政策、
以及————」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
「要具備災變降臨之後長期生存、繁衍與對抗的潛力。」
「所以————」韋斯利接口，同時轉回身來。
「根據這些報紙提供的信息，我們假設它們的內容有六成以上是真實的，那麼黑金勢力在糧食方面，今年的收穫就足夠供養百萬人口至少兩年。」
「而在軍事上，他們已經擊退狼主的蠻軍和狼旗派貴族的進攻，現在仍然在徵兵擴充軍隊。」
「而開明政策————」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自己。
「我們從入港到入住全程沒有遇到任何刁難，就連索要好處的小吏都沒有。」
「辦事處的年輕人類還主動告訴我們該去哪裡獲取信息。」
瑪塞琳這個時候，反倒是變得猶疑起來。
「但那些都可能是裝出來的，人類很擅長掩蓋內心的真實想法。」
「如果是偽裝，要是能一直裝下去那就是真實的。」維芙小聲嘀咕著。
韋斯利從桌邊抽出了幾份周報攤開。
「明天參觀農莊之前，我們還可以嘗試著申請去參觀學校。」
「黑金城有四所啟蒙學校，他在廣泛地讓自己的領民掌握識字讀書、算數記帳的能力！」
「很多東西是造不了假的，明天就會知道答案！」
二女點了點頭，都不再多說什麼。
這次行動本來以韋斯利為主。
動盪時代即將到來，合作夥伴必不可少。
韋斯利突然邁步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窗戶縫。
秋夜的風頓時吹入房間，讓眾人感到了些許涼意。
「四十七年前，我剛加入精靈之眼，當時我跟隨高葉地的西奧多隊長，去了南部大陸的維爾薩島。」
韋斯利說起了往事。
「那座島被譽為自由之島。」
「人類、矮人、地精、獸人甚至還有一些開化魚人都在那裡進行貿易。」
「當時西奧多隊長認為那裡會成為精靈對外交流的理想據點————
說到這裡，他放慢了語速。
「後來呢？」維芙主動追問道。
「後來我們發現，維爾薩島的自由是建立在各方勢力的平衡之上。」
「當南域海盜王鐵耳朵·莫雷薩和其它大議員勾結，率領了一支強悍的艦隊包圍島嶼時，城裡的商人們和負責本島的議員們所考慮的是如何逃命，而不是抵抗。」
韋斯利平靜地敘述著往事。
那個時候，他自己也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回憶到最後，他總結式地說道。
「那裡缺少了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
「同時缺乏能讓所有人凝聚起來的信念和開明政策。」
話盡於此，他就不再多言，而是關上了窗戶將秋風隔絕在外。
維芙和瑪塞琳對視了一眼，心中反而變得忐忑了起來。
韋斯利這傢伙居然這麼快就轉變了看法，還給予了一個如此高的評價。
但不管怎樣，隨著觀察的深入，她們認為自己很快就能看到答案了。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端。
這裡位於黑金城的西北角。
紅磚高牆圍住了一處特殊的機密工廠。
此地沒有掛牌，也沒有額外的標註，但從外圍開始就有專門的治安軍巡邏隊在徘徊。
對外這裡的編制是特殊材料研究場，但防衛標準卻高得不像話。
這裡甚至有一位堅鑽級強者坐鎮。
任何未經許可靠近圍牆五十米內的人，都會遭到無差別的抓捕。
每隔幾天會有專人用儲物首飾攜帶物資前來。
這裡既沒有高聳的煙囪，也沒有連綿不絕的鍛打聲，整個場地里也看不到人員在走動o
場地內的主體建築是幾幢高大的磚石廠房。
在其中最大那棟廠房內，此刻正處於燈火通明的狀態。
地精大師卡拉布正站在一張長達十多米的加固工作檯前。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暗綠色小手正捧著一塊暗金色的物體。
這個物體的大小跟一份報紙卷差不多。
但表面是晶體的紋理，而且在魔石燈的光照下也沒有反射出太多的光暈。
這是伊爾在融合石巨人狀態下最新凝聚出的新材料。
它叫【暗金石殼】，是【暗金石核】的配套材料，兩者存在密切的關聯，也可以將它視為搭配石核的衍生材料。
在工作檯另一側，伊爾本人正處於跟石巨人的融合狀態。
他在融合形態的身高超過五米，肌肉是灰白色的岩石，還隱約能看到暗金色的紋路在泛著光。
這就是【融石】天賦在石巨人共鳴中所達成的全新形態。
伊爾維持這種狀態的時間從最早的六個小時提升到了現在的十一個小時。
融合形態會讓他對岩石等材料的感知與操控能力提升數倍之多，還能讓他具有能夠抗衡堅鑽級強者的實力。
畢竟石巨人的底子擺在那裡，三拳打死老師傅也不在話下。
不過此刻的伊爾看上去卻有些緊張。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卡拉布手中捧著的【暗金石殼】上。
「放鬆點，伊爾小子。」
卡拉布同樣盯著石殼，但是嘴裡卻在誇讚道。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工作檯旁還有另外一個較小的紅色身影，那就是火花，紅蓮城第十三鍊金工程技術工坊的主管，也是來到黑金城的那支紅蓮地精工程師團隊的帶隊者。
「卡拉布大師，這個什麼石殼在植入人體後，只要貼膚接觸就能控制【暗金石核】所嵌入的構裝體？」
「應該是的。」
卡拉布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自從他加入羅德摩下，而且在羅德的幫助下恢復了精力後，他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名為【黑金動力甲】的特殊穿戴式構裝體的項目研究中。
作為多學科領域的大師，他的學習能力很強，積累的知識也很多，尤其是關於鍊金機械、符文鍛造等技術。
對於黑金城這邊的新機械技術他也學習得很快。
包括伊爾弄出來的這些獨家材料，卡拉布都能迅速發現最合適它們派上用場的地方。
「這就是黑金伯爵的力量，小姑娘。」
他沒有說這是天賦者的力量，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天賦者跟羅德之間存在著獨一無二的關聯。
沒有羅德就沒有這些天賦者。
此時，他看向火花，用老輩子的口吻開口說道：「你們紅蓮地精實在是太依賴火系感應和鍊金公式了，有時候最偉大的創造就來自最本能的感悟。」
在鍊金工程學的領域中，換作別人或許會對紅蓮地精心懷敬畏，但是卡拉布顯然沒有把這些紅毛遠親的後輩放在眼裡。
紅蓮地精本身和他們所掌握的技術確實有獨到之處。
但是對卡拉布這個老牌大師而言，只敬佩但不敬畏，面對火花這個後輩他更是直言不諱。
聞言，火花直起身，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髮。
來到黑金城已經一周多了，她每天都在接受來自黑金爺的認知衝擊。
先是黑金城的工業規模，然後是那些非常精妙卻又不依賴魔能的機械設備。
而現在又是這種完全違背了鍊金常識的複合材料。
她帶來的五十八名紅蓮地精工程師已經被分散到各個項目組，每個人都在瘋狂學習或者說是偷師。
而火花自己則在卡拉布拉人手的時候主動選擇了留在老地精的身邊，因此得以獲批參與到這個神秘的【黑金動力甲】項目。
看到計劃書之後，她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羅德會對自家氏族的鐵魔像技術感興趣了，原來羅德也要製造構裝體。
但是跟鐵魔像那種由紅蓮地精跳上去駕駛的構裝體不同，黑金動力甲是外部穿戴式的，相當於是一套大號的機械盔甲。
「但是原理總得有個解釋吧————」
火花遲疑了片刻，還是固執地說道。
「您說它具有生物的親和性，可是岩石和金屬怎麼可能有生命親和？」
她指的是【暗金石殼】，這玩意現在是捲起來的狀態，它需要提前展開，然後進行人體植入才能發揮作用！
是的，它要搭配強化手術才有用。
只要把這玩意兒植入到表皮下邊，它就會逐步融入全身的皮膚中。
除了後續能通過穿戴接觸和【暗金石核】產生連接外，還能大幅度提高皮膚抗性和防禦力。
而且是物抗和魔抗的全面提升！
進一步增強雷霆戰士的防禦能力，使其可以更輕鬆地抵禦全系低階魔法的打擊。
若不是它的效果如此牛而逼之，火花也不至於會在卡拉布表態後還對它的效果持著懷疑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