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淵詭異的另一面,三角平衡
裴寂聽著李淵嚴厲的話語,心頭一震,面露惶恐。
「聖人,大唐能有齊王這般賢、孝之王,臣發自內心為聖人而高興,從而有那些想法,請聖人明鑑。」
裴寂是真有些被嚇著了,他自認為自己什麼都沒有表露,李淵怎麼會知道他的那些心思。
這段時間,他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做啊。
裴寂也尤為納悶,李淵到底是被李元吉灌了什麼迷魂藥。
自從李元吉提出那個建議,李淵在那一夜見過了李元吉後,性子大變。
以前李淵對他,可是那麼親密無間的。
可自從那一夜過後,李淵雖然依舊寵信他,但卻是又有了一些防範,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的李淵,仿佛能夠穿透身體一般,能夠直接知道他在想什麼,之前都沒有讓他有這麼大的壓力啊。
裴寂是真想知道,李淵這麼些年都已經逐漸消沉下去了,李元吉到底是怎麼在一夜之間讓李淵發生這麼大的改變。
李淵其實不知道裴寂在想些什麼,他只不過是順手去敲打一下罷了。
他自己身邊的這幾個人,現在他很清楚都是暗中有支持的人,但他也不去挑破。
李淵並沒有說話,許久,在裴寂越發忐忑時,才緩緩開口。
「裴相,起來吧,朕與你這麼些年好友,相信你能夠分得清輕重。」
裴寂緩緩站起身,可這時,李淵的聲音再度傳來。
「四郎初入嶺南遇襲之事,四郎卻是隻字不提,你有什麼想法?」
迎著李淵深邃的目光,裴寂低下頭,沉思片刻。
齊王殿下雖被伏擊,但從最終結果來看,並沒有受傷。
如今齊王殿下如此孝心,定然是不想聖人為齊王殿下牽掛過多。
齊王殿下成熟了,也長大了,這些事,寧願自己扛下,卻是不願告知聖人,可見齊王之孝心。」
裴寂無奈,儘管這些話不想說,但他更加不想和李淵出現些許裂痕。
雖然可以暗中支持李建成,但李淵才是他的第一支持者。
他也不會為了其他人,就和李淵鬧出什麼矛盾來。
李淵聞言,輕輕點點頭,一聲嘆息,既是欣慰,又是複雜。
李世民遭遇伏擊,自己並沒有任何事,不過是後勤輜重,且幾乎都擋了下來,損失並不大。
就這樣,李世民就先後來信說明自己遭遇伏擊,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說出是誰做的,可卻是在不斷給他壓力。
如今看看李元吉,多麼懂事啊,明明是自己遭遇了伏擊,還是穿戴甲冑的襲擊,一個處理不慎,恐怕會危及自己性命。
但李元吉愣是不對他說這件事,除了裴寂所說的不想讓他擔心,李淵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對比起李元吉,李世民做的,無疑讓他更加失望。
正是對比起李世民的做法,李元吉越是這樣做,越是讓他對李元吉很是愧疚之前相對比李建成與李世民,他已經夠忽視李元吉了,這畢竟是自己的四郎,如今又有這樣的孝心,越是讓李淵難受。
在這樣的環境下,難得李元吉還能有這樣的孝心。
他雖然不知道李元吉心裡是怎麼想的,但至少李元吉做出來的,他看得見。
「裴相,你說那些人怎麼那麼精準的知道四郎進入嶺南呢?
那些人想要伏擊四郎,在派出馮盎的可能下,其他人必須要提前布置才可以。
可這些人,是怎麼提前知道的?」
李淵的問題,裴寂聽得一陣沉默。
那些人怎麼提前知道?
這個問題其實所有人都能猜得到是什麼原因,但不能說。
有些事心裡知道就行,說出口,就不一樣了。
哪怕就是李淵,裴寂也相信李淵已經猜到了。
「聖人,臣實在不知。」
「呵呵,玄真啊,你在朕面前,都不敢說實話了。」
面對裴寂的裝傻,李淵也沒有說太多。
這事,他心裡卻是很清楚是誰幹的。
想到這些,李淵心頭又是格外的氣憤。
天家的醜事,這下讓這些人都知道了啊。
這兩人,怎麼就不讓他省心一些啊,李元吉都已經去嶺南了,還不放過他。
半響,李淵緩緩開口。
「齊王那裡缺人,看得出齊王很想在嶺南做好,是真的想要發展嶺南。
你暗中讓鄰近嶺南之地的官員,讓他們放一些人口進入嶺南。
另外再給齊王額外準備一些錢財,多準備些錦綢,讓齊王在嶺南過得好一些。
堂堂大唐齊王,連一身衣服都捨不得換,吃飯都吃不上好的,像什麼話。
還有齊王在嶺南搞出來的那些,你去告訴那些人,別再去搶了,想要就好好去談。
同時朝廷要帶頭去嶺南採購,白糖也好,鹽也好,木材也好,讓齊王賺一點,沒什麼。
另外,讓楊洵、楊澈進入政事堂,今後議事,他們兩人可參與。」
政事堂,如今還不是中書門下,是由門下省、中書省、尚書省三部主要官員商議國事的地方,如今在門下省。
進入政事堂,則意味著在如今這個時期,進入大唐的決策中心層。
現在李淵一句話,讓楊洵與楊澈進入,就是為了給兩人進一步提拔鋪路。
李淵很清楚,自己核心層的四人,暗中支持李建成與李世民的,各占兩人。
既然要讓三兄弟鬥起來,他居中調控,那麼李元吉留在京城的楊澈與楊洵,他也要提拔上來,到時形成三方六人團體。
李淵做的這些,聽著像是在為了彌補李元吉,可在李淵心中,這些不過是裴寂看的啊。
李淵很清楚一點,這些過後必然會傳入李建成與李世民的耳朵里,到時這兩人肯定會坐不住。
當這兩人開始對李元吉動手,那麼李元吉必然反擊,直到那時,三方勢力才會形成特角之勢,相互平衡了。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全方面加強李元吉的實力與勢力,讓李元吉能夠有一定的話語權。
只保持李建成與李世民之間的平衡,他已經差點翻車了。
如今,唯有三方平衡,才是李淵認為最牢固的。
這些對李元吉的加強,要是不這樣實行下去,按照平常的安排,絕對難以實行,下面無論是李建成的人還是李世民的人,必然反對。
但如今,李元吉既然將這些理由送過來,他再做,任何人都沒法說什麼。
其實什麼李元吉吃不好,捨不得換新衣,他知道有些假,但那又如何?
以此表現出對李元吉的看重,才能引起李建成與李世民對李元吉的重視啊。
今天李元吉送來的這些,他確實有那麼一刻是感動的,是認可李元吉孝心的。
但為了讓這個平衡穩固,他只能放下那些了。
而且,他也確實是實打實的幫了李元吉,也對得起李元吉的那份孝心了。
如今李元吉在嶺南那裡已經初步站穩腳跟,等他這些幫助落實下去,李元吉的實力必然更上一層。
接下來,就等著李世民那裡的消息了。
這樣一來,他倒要看看李建成還能不能坐得住。
在京城的李建成勢力確實大,但只要李世民與李元吉的實力同步增強,勢力再大也得給他好好做他的太子。
李淵之所以瘋狂增強李元吉,後面還要增強李世民的實力,就是為了讓李建成哪怕發起兵變,哪怕成功了,也別想輕易消除李世民與李元吉。
只有這樣,才能讓李建成一直保持顧忌,讓李建成不會走那一步。
再加上他的禁軍,李建成想要兵變,想要奪權,就不可能。
李建成只要無法奪權,李世民與李元吉又在外面,他的位置與權力,就是穩固的。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兄弟掌握下面的人,下面的大軍,但他只要掌握這三兄弟,就足夠了。
裴寂聽著李淵的話語,心頭一震。
他是真沒有想到,李淵居然還會這樣去幫李元吉。
剛才馮智說的很多,其實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假的,但李淵就是這麼不管不顧,讓裴寂心頭格外沉重。
李元吉本來是不需要任何在意的,可在離京時,李淵加強了一次,送了不少人。
如今還要再度加強李元吉,李元吉的勢力,一下子變得有些讓他都無法接受。
裴寂面色凝重,遲疑道:「聖人,臣知齊王在嶺南辛苦,聖人看在齊王孝心之下,才會這麼做。
可是聖人,今年關中之地,已經隱隱出現白災。
欽天監的人還沒有確定,但今明兩年,極有可能是大災之年。
如今將眾多錢糧物資給齊王送去,若是欽天監所言為真,恐無錢糧賑濟災民。」
「裴相!欽天監若是有發現,自會與朕說來。
且給齊王送去的這些,你真的認為多嗎?」
在李淵的威壓之下,裴寂內心苦澀,卻是不敢再說分毫。
再說,就真的會讓他與李淵之間出現較大的矛盾了。
李淵與裴寂都不知道,裴寂用來打消李淵送這麼多東西給李元吉念頭的借□,在這兩年,確實會變成真的。
接下來這兩年,大唐確實會有白災、旱災、蝗災出現。
原本這些難題是李世民的,如今李世民去了草原,只得李淵自己受著了。
「裴相,下去準備吧,儘快準備好,讓馮智戣帶回去。
齊王可是還在嶺南受苦,不要拖久了。」
看著裴寂沒有說話,李淵直接將裴寂趕了下去。
看著裴寂離開,李淵臉上驟然浮現出笑容。
其實對裴寂,他並沒有什麼惡意,只不過是沒辦法做給裴寂看的。
對裴寂,他心中還是寵愛的。
想到什麼,李淵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來人,傳太子入宮。」
李淵透過殿門,目光看向外面。
秦王、齊王,朕給你們足夠的時間,可得快點強大起來啊。
太子終究是嫡長,是太子,朕也不能一直這樣壓著他吶。」
李淵自言自語著,嘴角漸漸升起一抹玩味之色。
以往他以為自己掌控一切,自從那一夜李元吉向他坦白,說了很多,李淵漸漸想通了也看透了很多。
如今李淵發現,酒色也好,權力也罷,哪有掌控這三兄弟好玩啊。
掌控這三兄弟,讓這三兄弟保持平衡,才是最大的樂趣。
如今他老了,擁有的樂趣已經不多了,他可是格外的珍惜。
當那些期待散去,真正看透這幾個人的內心,李淵已經再也沒有任何的期待了。
要說真要有什麼愧疚,也是對李元吉的。
哪怕他知道李元吉也很大可能在作秀,但李元吉是實打實的做了,這份心意,他很欣賞。
東宮。
李建成正與韋挺、王珪、魏徵幾人商議著事情。
「殿下,如今看陛下的意思,一味的順從,恐怕並非長久之道。
這段時間,臣一直在想,陛下他讓秦王與齊王離京,又限制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臣有一種想法,陛下這樣做,恐怕是為了維持殿下與秦王、齊王之間的平衡O
如今秦王與齊王在外手握大軍,尤其是秦王,朝中之人陛下又不讓動,其意味不言而喻,那就是陛下如今很防範殿下。
因為京城只有殿下了,陛下他怕殿下掌握所有大權,架空陛下。
臣以為,殿下大可主動一些。
陛下只要不想讓這個平衡破壞,殿下只要不觸碰陛下的底線,陛下也不會對殿下做什麼。」
王珪的話音落下,韋挺在一旁贊同,魏徵遲疑片刻,也隨之贊同。
其實魏徵是有些不願的,畢竟讓李建成假意順從迷惑李淵,是他出的主意。
如今要推翻,那麼代表他出的法子不行,這對他而言,不是好事。
可如今事實又很明顯,這麼些時間過去了,壓根就沒有作用。
王珪說的這些,即便是他,也很是認同。
李淵很明顯,就是在利用他們,與李世民、李元吉保持平衡,誰也做不了什麼。
李建成看著幾人,卻是淡然的搖了搖頭。
「時日且長,何必急這些時間,越是著急,局勢只會對自己越不利。
此事不必再說,我不僅要一切順著陛下的意思,還要主動減弱自己的實力。
"
李建成無比的從容,這段時間的歷練,反而讓他的心性,真正轉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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