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慈不掌軍,倭國的京畿重地-河內
海面上,李元吉率領的艦隊依舊還在沿著島嶼航行。
至於倭國島嶼沿岸的倭寇,根本不敢靠近李元吉的艦隊。
畢竟就是一些小船,只能遠遠的在靠近海岸的地方看著,什麼也不敢做。
行進一會,陳保全匆匆走來。
「大王,前方倭寇的水師已經全部解決,倭寇的淡路島臣已經派了海軍四面圍島,可以確保島嶼以及以東之地倭寇無法馳援。
現在臣已經率領兩千軍登陸倭寇的和泉之地,其港口已經占據,和泉沿岸倭寇已經全部殲滅,生擒倭寇三百餘人。
臣審問了俘虜的倭寇,和泉之內有三大家族,各家有兵五百至八百人,不過各家有著不少部民,可以隨時招募上千青壯。
而出了和泉,向北是倭寇京畿之地河內與攝津,東北是倭寇飛鳥京與山城,向東同為倭寇京畿之地大和,向南是倭寇紀伊。
據倭寇所說,倭寇皇室有京畿衛戍八百餘人,如今由蘇我氏掌權,除此之外,還有物部氏、大伴氏、中臣氏等,以蘇我氏最強。
蘇我氏據說有私兵數千人,且部民眾多,可隨時抽調青壯。
其餘家族也有私兵上千人,部民同樣不少。」
陳保全說完,便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待著李元吉的安排。
李元吉聽著這些,卻是漸漸笑了。
如今這個時期的倭國,其實沒有所謂的朝廷大軍,嚴格意義來說都是各部族擁有的私兵,只不過以蘇我氏為首,加上皇室與其他幾個部族,最為強大,其他地方,基本也會遵從其號令。
而如今的形勢看來,李元吉對那句話是深有體會了。
倭國幹仗,不過就是所謂的村斗,雖然說得不全面,但起碼絕大部分地方都是這樣。
看看這些倭國現在的頂級部族,也不過才上千私兵,蘇我氏也不過幾千,下面的那些部族,不是只有幾百人?幾十人?
至於部民,那是底蘊,基本是不會輕易動用的,那相當於就是燃燒壽命、透支潛力換取即時戰力。
這種情況下,地方相爭,可不就是總規模上百人?
估計上千人的戰事都能在倭國這裡稱得上是大規模戰事了。
不再去想,李元吉看向陳保全。
「你親自帶兵,將和泉的倭寇全部解決,然後進兵河內。
若遇倭寇大部隊,可等孤率領大軍到來。」
「是,大王!」
在陳保全下去後,李元吉隨即看向馮智戲。
「傳令,全軍加快速度!」
「是,大王!」
隨著艦隊加快速度,很快抵達和泉港口,李元吉下船後,馮智戣與宋定望率領一千五百玄衛緊緊跟著李元吉,其餘則是隨即下船的三千大軍。
至於海軍,依舊在沿海周邊巡視,留下部分大軍。
李元吉看著眼前的港口,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地方,就是以後的大阪呢,這個港口,也是大阪港。
「馮智戲,陳保全如今在哪裡?」
「大王,按照時間,這會應該在和和泉的倭寇交戰。」
李元吉聞言,不再停留,當即率領大軍開始出發。
而在前方,陳保全率領帶著近三千軍攻打著眼前的小城。
說是城池,其實不過就是一個大一些的...寨子。
「殺!」
陳保全已經親自殺入戰場,手起刀落,不斷砍殺著戰場上的倭寇。
其實這已經不是戰事,更像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些倭寇,基本沒有任何防護,也就是沒有任何甲冑,連個皮甲、紙甲都沒有,武器也是差得不行,有的刀都是殘缺的。
半個小時不到,倭寇逃無可逃之下,餘下倭寇盡數投降。
至於裡面的好東西,陳保全是全部都沒有放過,讓人全部打包裝好。
嶺南並沒有實行府兵制,而是由王宮直接支出軍餉,尤其是對軍紀的看重,如今即便破城,也沒有人私藏,依舊保持著良好的軍紀。
可即便如此,依舊還是有幾個人犯了事,私藏了金銀。
李元吉到來後,看著陳保全裝好的各種金銀珠寶以及糧食物資,以及眼前跪著的幾人,一時沉默。
這事,其實有些難處理。
按照正常而言,他定下的大軍待遇,每個人可以說都極為不差,當兵在嶺南是一個絕對的職業,和大唐完全不一樣。
他已經支出這麼一大筆龐大的軍費,戰場繳獲所得,那麼就必須要上繳,這是規矩。
然而這裡又偏偏是在倭國,其實真拿了一些,亦或者直接不封刀,他都不會說什麼。
但問題的是,軍紀是他好不容易才拉起來的,尤其是這個口子,完全不能開。
現在他要是放開軍紀,別看只是一次兩次,但只要體驗到了其中滋味,想要杜絕,太難太難。
畢竟面對這些實打實的財富,誰不動心?
財帛動人心,李元吉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
現在處理吧,他捨不得。
不處理吧,對那些遵守軍紀的人不公平。
且軍法不容情。
現在即便做出軍改,都已經來不及了。
哪怕他現在全面更改,允許對外征戰所得,大軍可以獲得一部分,但必須要降低軍費支出,不然根本難以承擔。
可一旦降低軍費,同樣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當兵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增加待遇就算了,還要削減,大軍要是沒點想法,他都不信。
任何時代,跟真正的普通人談理想這些都是空話,都是畫餅,只有給實際的,他們才會願意去賣命。
要是削減,他是覺得自己實力太強,要搞點內亂出來?
更重要的是,這種重大決策,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所謂一句話的事情,真這樣做了,後面指定會出大問題,會為以後埋下隱患。
李元吉沉默許久,陳保全率先跪在李元吉身前。
「大王,是臣管束不力,沒有能夠帶好大軍,請大王治罪。」
李元吉看著陳保全,依舊沒有出聲。
這時,跪著的那犯事的七人,雙眼紅潤,神情堅定,其中一個都尉凝聲開口。
「大王,軍法不容情,是屬下犯了軍紀,理應按軍法從事。
屬下一時被迷了心竅,愧對大王,大王如此待我們,屬下卻是干出這樣的事,屬下認罪。
只是屬下只有一個請求,請大王,不要將此事告訴家中親人,屬下不要任何撫恤,但不想讓家中的人,在鄰里抬不起頭來。
屬下不想死在自己人刀下,稍後大戰,屬下願脫下甲冑,沖在最前,屬下想死在戰場上。
屬下本該死,沒有臉求大王,可屬下真的不想讓家裡的人不敢抬頭...
這都尉說著說著,徑直哭了起來,在戰場上都未曾皺眉過的堂堂男兒,此刻卻是哭成了淚人。
其實在嶺南,因為李元吉給大軍的待遇,只要是男的,都想要入軍。
尤其是進入戰兵,無論是鐵甲還是皮甲,都會有甲冑武器,不用自己去買,李元吉直接發。
並且戰兵的待遇,不說精銳軍,就是普通戰兵,不僅能吃飽,還能偶爾有肉吃,更為重要的是,每個月的餉銀,最少都有一百文錢。
凡是成為精銳軍的,也就是進入驍銳軍或者驍勇軍的,五百文錢打底。
這些都只是基礎,是最少的,只要位置上升,得到的更多。
哪怕就是位置沒有任何變化,隨著時間的增加,每三年一次,得到的響錢還會增加。
尤其是李元吉還在軍中實行了評級,也就是通過軍功,哪怕職位不上升,但只要評級提升,待遇同樣會增加。
其實他們私藏的那點,安安穩穩待個一年,得到的比他們私藏的更多,但凡位置升一升,遠遠不是私藏的那點可以相比擬的。
這也是李元吉在軍費上的龐大支出,導致如今嶺南的實際作戰大軍其實並不多,但只要是戰兵,就沒有一個不猛的,沒有一個是怕死的。
因為哪怕就是戰死了,死後的撫恤,也是直接發到他們的家人手中,並且不少。
不僅有錢財,還有糧食、布帛等等生活必需用品,其子嗣至少有一子,可以每年得到一筆保障費用,直到十六歲。
並且這期間,教育、醫療等資源,都有一定的優先,尤其是成年之後,想要入軍或者科舉,還能享受優先。
哪怕就是傷殘了,只要不死,後勤資源這些地方,以及地方上的一些崗位,都是直接安排下去,可以繼續有保障的同時,李元吉同樣還會給一筆撫恤。
可以說在嶺南,只要進入戰兵序列,就不會差,未來就有展望。
但待遇雖然好,可一旦觸犯軍法,或者犯了事,懲處也是格外的嚴苛,直接耽擱家中
三代人。
尤其是嶺南在這種環境之下,一旦犯事,其家室所在的地方,他的事跡」會在當地直接被通報,親人都別想就此抬頭,一生,以及子嗣都會活在議論與指責之中。
更為重要的是,許多事,都不能去做,都有嚴格的限制。
可以說一面天堂,一面地獄。
而如今這都尉以及另外六人為什麼現在只有後悔,哭成了淚人,就是他們清楚這個後果有多嚴重。
李元吉看著七人,緩緩開口。
「事情很快就過去了。」
說完,李元吉神情一肅。
「傳孤令!全軍集合!」
「是!」
李元吉徑直離開,直到所有大軍全部完成集結。
李元吉站在臨時搭建的簡易高台之上,看著下方旌旗林立,昂首挺胸的大軍,滿心自豪。
這裡的大軍,還不是他真正賴以的精銳驍銳軍與驍勇軍,除了玄衛,就是普通的戰兵,並且普通戰兵還只有兩千七百人,另外的大軍連戰兵都不是。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著一股肅殺之氣。
「孤是李元吉!」
「大王!大王萬年!」
隨著下方的令兵傳遞著李元吉的話語,大軍的呼喊漸漸開始迴蕩在這片天空之上。
每個人,滿臉狂熱之色。
李元吉深吸一口氣,肅然朗聲道:「孤自認為給了你們很好的待遇,孤沒有虧待你們任何一個人,可是,為什麼會有人去觸犯軍紀!
今日,本是大勝,本是大喜之日,可有人,卻是明知軍紀而觸犯。」
「行軍司馬!」
「末將在!」
「此七人觸犯軍紀,現按照軍法,立即處置!」
「是!」
李元吉看著那七人被帶上來,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坦然接受行刑,心頭一時感到不忍o
可李元吉深知,軍紀軍規既然形成,那就不能破。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定下的規矩若是不去遵守,那就只有混亂。
李元吉都閉上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過於心狠,但他不後悔。
慈不掌軍,這是自顧以來的鐵律。
「兄弟們!我們犯了錯,我們認罪!所有兄弟,一定要以我們為鏡,不可犯啊!」
「弟兄們!我們自己來,別讓兄弟們的手染了我們的血!」
李元吉睜開眼,看著那都尉直接拿過刀,徑直自刎。
其餘幾人紛紛跟著,軀體緩緩倒在地上。
全軍將士注視著這一幕,其實沒有一個人同情,在得知這幾人犯的事,只有感到不屑o
李元吉讓人將這幾人的屍身收了下去。
其實李元吉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一點,那就是軍紀軍規,必須要遵
守,軍法不可觸。
隨即李元吉又看向行軍司馬。
「行軍司馬,執行不力,對觸犯軍紀者未能在第一時間處理,革去職位!」
「海軍副都督陳保全,帶軍不利,降職三級,停俸三月!」
「宣軍司馬,軍紀軍規宣傳不足,降職一級,停俸兩月!」
李元吉接連懲處數人,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那幾人的上司,最高統軍,軍紀監管實行者,軍紀與思想宣傳者,可以說全部都被李元吉給處罰了,沒有漏出一個人。
這些處理完,李元吉看向大軍。
「接下來攻河內,城破次日封刀!所有一切,你們留三成!」
「是!」
李元吉此刻火氣很大,而這番話落下,頓時讓所有人都變得瘋狂。
李元吉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上翹。
對倭寇嘛,瘋狂一點,也沒什麼吧?
處理好這些,下來之後,李元吉叫來陳保全。
「心中可有想法?有沒有覺得孤重了?」
「大王,末將有罪,這個懲罰,很輕!末將沒有任何怨言!」
陳保全心裡只有慶幸,手底下的兵出了這樣的事,得到這個懲罰,已經是幸運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他兵沒有帶好。
作為將軍,尤其他還是水師副都督,連兵都沒有帶好,這個問題,可是一點也不小。
如今,他哪裡還有什麼想法,只有對李元吉的感恩。
李元吉見狀,緩緩點頭。
「既然沒有想法,你率領三千軍先行,孤希望明日能夠聽見你的好消息。」
「是,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