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疑似是在自誇。
但是,趙煥金還是有些懵逼。
先不說有沒有自家師父都走了還能代師收徒這一說法。
單論天賦這一塊,就足夠讓趙煥金懷疑自己師父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比老天師還有天賦的異人?
那不得是他們正一的祖師爺張天師下凡啊!
別和他說,歷史上的張天師,就長這樣。
趙煥金迷茫的看了一眼羅克。
身形纖細,皮膚白皙細膩,如同上好的白瓷,面貌自是不必多說,美的不似真人一般。
這人,是張天師轉世?
怎麼感覺更像是自家師父是被妖狐化形給魅了心神呢?
「還不如說他是師爺的私生子呢……」
趙煥金嘀嘀咕咕。
師爺當年也是異人界的頂尖高手。
雖然沒有自己的徒弟強,但也是異人界個頂個的存在。
說不定就是師爺哪次下山動了凡心,沒忍住留下的種兒。
反正異人年老以後,用自己的性命修為鎖住先天一炁,只要不泄氣,平日裡就跟個壯小伙沒什麼區別。
不,甚至比普通壯小伙的體質好得多。
真要弄起事兒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煥金,你說什麼呢?」
老天師突然迫近,眼中精光綻放。
趙煥金猶豫了一下。
跟在師父身邊這麼多年,他就學會了三件事。
聽話,聽話,還是他媽的聽話!
「沒什麼,師父,我想著該給羅師叔整理哪一間房呢!」
聞言,老天師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煥金,我就知道你最聰明。」
「行了,我還有事,你先陪好你師叔。」
老天師拍了拍乖徒兒的肩膀。
一開始,老天師是準備讓羅克以自己徒弟的身份報名參加羅天大醮。
但羅克沒答應。
理由是老天師已經收了張靈玉作為關門弟子了。
儘管老天師很想說自己其實還可以有「關窗弟子」,「關簾弟子」,「關空調弟子」……
但羅克顯然不準備給老天師占自己便宜的機會。
一番協商之後。
老天師便給了羅克這麼一個似是而非的師叔身份。
反正羅天大醮只是限制了三十歲以下的異人有報名資格,又沒有強制要求不准年齡小輩分高的『老輩子』參加選拔。
而且,他也不在意這些『虛名』。
天底下也沒人敢當著老天師的面,說他目無尊長,不守師德。
難不成真有傻子會以為老天師這麼多年不動手是因為他在乎虛名嗎?
只不過是沒惹到他的底線罷了。
但凡要是有人動了老天師的底線,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有活下來的機會。
就像,原本殺害了田老的全性代掌門——龔慶。
天師下山,橫掃全性。
你不出來,我便殺得全性一乾二淨。
出來,償了這條命,便就此罷休。
所以,對於羅克要求的身份一事,老天師其實也沒有太在意。
思索片刻,便大手一揮,答應下來。
自己師父當年確實不太行。
才收了三個徒弟。
哪像他張之維,算上靈玉這個關門弟子,一共有足足十人,而且個頂個都是異人界的一把好手。
自己現在給師父添一個,而且這人還是異世界的『先知』。
師父在下面肯定有面兒!
地府的張靜清:?
當然,老天師絕不會承認他其實就是想看笑話的事實——羅克可不是老天師這樣的修行奇才。
這一點他才剛剛驗證過,還因此被羅克抓住了一個小小的『把柄』。
所以只要老天師現在使勁吹噓羅克的天賦。
到時候,學不明白的羅克,指不定還得找自己的徒弟求學。
一想到這個,老天師就情不自禁的輕哼起來。
你這奸猾似鬼的小狐狸精,終究還是逃不過我正道天師的制裁!
老天師哼著小曲,出了小院。
只留下趙煥金與羅克兩人面面相覷。
「我師兄怎麼這麼開心?」
羅克問道。
趙煥金眼皮一跳。
這就開始叫師兄了嗎?
「大概是很高興給師爺收了一個好苗子吧。」
趙煥金不怎麼確定道。
他現在有些摸不清這人的來路,更摸不清師父的套路。
這人,到底是怎麼冒出來的?
難不成是師父自己的私生子?!
可是這也不對啊。
要是師父自己的,那師父為什麼還要代師收徒?
這還平白無故給自己兒子長個輩分。
我是我兒子的父親,我兒子是我的師弟?
等等,也不一定是兒子。
萬一要是孫子呢?
那到時候豈不是師爺又降了一輩?
趙煥金聰慧的大腦難得有些死機。
他是個聰明人,在老天師收的徒弟里,算是最聰明的那一個,要不然也不會被老天師一直留在龍虎山修行。
但聰明人,也往往喜歡多想。
這一想,就容易陷進死胡同里。
平日裡,趙煥金倒是能忍住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畢竟天塌了都有高個子頂著,老天師不發話,他也就跟著不說話。
但是,今天卻是發生了太多事情。
先是老天師動怒,引雷擊木,接著便如同鬼神一般揪出了臥底龍虎山三年的全性代掌門,然後又是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最後他還得問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年輕人叫「師叔」?
饒是定住心神多年的趙煥金,都不由動了思緒。
「這樣嗎……」
羅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笑呢?」
「啊?」
趙煥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師兄為自己師父收了一個好徒弟而高興,你作為徒孫,不應該更為自己的師爺收到一個好弟子高興嗎?」
「還是說,你覺得這事不值得高興?」
羅克笑眯眯的,抿了口茶水。
趙煥金汗流浹背。
這年輕人不講武德,來騙他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同志。
這好嗎?
這不好!
不過,沒等趙煥金補救,羅克就接著說道:「別緊張,我開個玩笑,趙老哥,以後咱倆各論各的。」
「以後你管我叫師叔,我管你叫趙老哥,都一樣。」
這可不一樣!
趙煥金這回長心眼了,眯著眼笑道:
「師叔說笑了,天師府的規矩可不能亂,以後師叔要是有事兒,喚我一聲就行。」
羅克笑容依舊。
卻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趙煥金。
趙煥金也沉住氣,不動如山。
一秒,兩秒,三秒……將近一分鐘過去了。
羅克放下茶杯。
趙煥金心底一松,臉上笑容也不由松垮了一些。
這一關,應該是過去了……
「煥金啊,你覺得茶水會自己到師叔的手上嗎?」
韓里韓氣的疑問。
趙煥金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