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衍是故意的。
用蘊含腦震盪危機的硬幣,給司機上DEBUFF。
遠比斷手斷腳的傷害,更能影響他的發揮。
手腳扭曲了,沒準還能增加敵人的凶性,畢竟有超速再生的人,哪會怕骨折之類的傷害?
但腦震盪不同,直接作用在關鍵部位,帶硬控效果的DEBUFF,最為好用。
站在貨車頂上,鍾衍看著正在緩慢清醒的司機,忍不住向其揮手告別。
司機搖晃著腦袋站起身。
鍾衍揮手告別的姿態,徹底激怒了他。
看著後面有一輛半掛重卡過來,他也學鍾衍的樣子,伸手拽住車框。
「嗚嗚——」
大卡車疾馳而過。
「啊——」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汽車速度太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條胳膊就被大卡車脫臼了。
要不是鬆手快,差點把他帶到車輪底下。
「不是吧,你真敢瞎模仿我?咱們是一個專業的嘛?」
遠處車頂的鐘衍,看得嘖嘖稱奇,「明明是漢語言文學出身,居然沒聽說過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剛才扒車的時候,車速太快,確實把鍾衍胳膊給拽傷。
正想著回東凰以後,要怎麼投石問路。
他忽然瞧見兩輛重型半掛,排著隊從後面逐漸趕上。
領頭那輛車頂,站著被鍾衍連坑三回、還嘲笑其是的血仆的計程車司機。
距離司機被腦震盪、被大車拉得胳膊脫臼,過去才不到五分鐘,這麼快他又活蹦亂跳,還能站在卡車頂上。
不得不說,吸血鬼組織確實有點東西。
至少這個超速恢復能力,放在高速公路上也算超速了。
另一輛重型半掛拖板車的貨櫃頂,站滿的姿勢怪異的「偽人」。
幾個呼吸的工夫,又有七八人從貨櫃內爬出,站在後車的貨櫃頂上。
「嘟——嘟——」
腳下的大車,忽然發出轟鳴,似乎在提醒前方的車注意避讓。
鍾衍聞聲回頭望向前方,頓時瞪大眼睛。
前面不遠處,同樣有兩個拖著貨櫃的重型半掛,正在不緊不慢地並行堵路。
隨著半掛貨櫃後門自動打開,一堆身材纖瘦的猴子干模樣的怪異人形生物,紛紛爬上車頂,虎視眈眈地望向鍾衍。
前後四車封路,試圖將鍾衍的生機徹底截斷。
後面的大車逐漸靠近,與鍾衍腳下的車並行在一起。
「我說過,你逃不了的!」站在車頂的計程車司機冷笑,「在我面前,沒人能輕易逃脫。」
「你演的這是哪出啊?」鍾衍大聲嘲諷,「除了直接抄襲史密斯的機械公敵劇情,有半分的原創嗎?」
「好歹是個局外人,有點正版意識,別當小丑行不行?」
「本來還想問問你的名字,現在算了,抄襲狗不配讓我知道名字。」
「你不想聽,老子偏要說。」男子忽然怒道,「昔日異情局北庭分部的組長蕭鳳聲、文解組曾經的大主筆,如今無妄軍團的仲裁者,都是老子!」
鍾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嘴上絲毫不讓:「難怪你不人不鬼的,原來是三姓家奴。」
「你找死!」蕭鳳聲臉色難看,右手重重揮下。
其餘幾個貨櫃頂的「怪異人」,仿佛得到某種無聲之令,猿猴般躍上鍾衍站立的車頂,將鍾衍圍在中間。
鍾衍催發虛妄之力,右手血霧迅速籠罩全身,防止被人用咒術偷襲。
心境之中,那顆心臟虛影上方。
有隻豎目緩緩睜開,露出光芒芒閃耀的金瞳。
本該在識海中盤踞的靈瞳,在鍾衍升級到LV2以後,從識海消失,又在心臟虛影上方重新顯現。
那陣勢頗為詭異、毫無美感,如同望文生義的「心眼」——也罷,學公共關係搞危機公關的人,心眼都好看不到哪去。
心眼睜開瞬間,鍾衍便將周圍敵人的動作,盡數納入計算。
身後的怪人率先發動攻擊,鍾衍偏開身體,左手輕擺將怪人推入前方怪人群。
趁他們立足不穩,鍾衍順勢引爆的平衡危機。
一群怪人頓時七歪八倒,變做保齡球瓶,稀里嘩啦的滾下車頂,化成重卡車輪下的減速帶。
在心眼的觀察加持下,危機偏轉的技能,不再需要經由右手施展。
但是用右手時,還是會比較方便省力些。
另一群怪人從鍾衍的視線死角發動偷襲,試圖抱住他的雙腿、雙手和軀幹,徹底限制他的活動空間。
鍾衍腳下步伐變換,手中或拍或推。
將七八人的攻勢化解無形——他完全不要任何武力基礎,純粹出於對自身的了解、對危機公關理論的超凡應用。
一連串地閃轉騰挪以後,那群亂七八糟抱在一起的低智商玩意,被鍾衍通通引導至車輪下。
車頂的五六十號怪人,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被報銷大半。
「你會武功?」蕭鳳聲首度露出凝重表情,「是體育生?」
「一半一半吧。」鍾衍笑嘻嘻道,「我是表演系畢業的,有點武術功底在身上,最擅長演打戲主角。」
「少了我當主角,你這種三流編劇的大戲,根本沒法獲得龍標。」
蕭鳳聲眯起眼睛,沉聲問到:「你會的都是什麼功夫?」
「皇世經天寶典·輪迴劫。」
鍾衍真誠的笑容里,藏著幾分明目張胆的惡趣味,「林北是北境王,最擅長的就是這個啦。」
「原本還想抓你回去研究下,看看有沒有拉攏的可能。」蕭鳳聲冷笑道,「現在不需要了。」
「體育生和藝術生的覺醒鑰匙,無論在哪個城市、哪個組織,都是最低等的貨色!」
「就算你死在高速公路上,重新演化出來的異象,老子一個手就能解決。」
鍾衍很想告訴蕭鳳聲,你這個老東西,還是太嫩了點!
先不說能不能幹掉鍾衍,就算走狗運達成目標,蕭鳳聲真有把握解決鍾衍留下的異象?
比如說,血霧迴廊(藍)的異象——在人群中把血霧一開,對鍾衍而言確實有回藍的功效。
但若化作異象,半個天南市的人都不夠它塞牙縫。
更別說什麼五祖問禪、永墜空間,這些玩意複合在一起,能玩得蕭鳳聲和他背後的組織嗷嗷叫。
鍾衍可以很負責任地表示。
自己活著,就對聖域人民做出了極大的貢獻,為帝國解除了數不勝數的潛在危機。
一點沒開玩笑。
心念閃過的瞬間,鍾衍又聽見了蕭鳳聲的冷嘲。
「不管你是鍾衍,還是會用輪迴劫的北境王,都註定只是一個用來悼念的名字。」
鍾衍點評到,「不錯,這句台詞很有韻味,不像你是的風格。老實說吧,從哪抄的?」
蕭鳳聲沒有理他,抬手比劃了一個手勢。
幾輛大車頂上的怪人同時怒吼,所有怪人的指甲都開始變尖伸長,頃刻間延伸十數倍不止。
幾十雙通紅的眼睛,齊齊盯住鍾衍。
躁動不安的氣息,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