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惡咒(十七)
所謂的豬圈在小區東南角落,也就是那棟單獨的活動室下面。
原本是地下車庫,後來被隔開專門用來養豬。
下去的辦法只有一個,從活動室旁邊小花園進去,有一座什麼都沒有的土胚房,裡面就是電梯。
今天天空陰雨綿綿,溫度又下降不少。
陸燼穿了林志建爸爸的外套,一下變得成熟又穩重。
兩人走進電梯房,林志建點燃線香,分給陸燼幾支,一起往掛在電梯旁邊的神龕拜了拜。
「白阿麼保佑。」
林志建插好香,轉身去拿門口的豬食。
那是小區里其他人準備好,一大早放在那裡的,用白色尿素袋裝著,分量還不少。
陸燼也走過去幫忙,兩人一起把豬食抬到電梯面前。
當然,不是用電梯送下去。
因為電梯每年只開兩次,即小區里居民取出豬,和把豬放下去的時候。
其他時間電梯禁止開放,也沒有誰會下去。
進行投餵的話,是利用電梯旁邊的一個牆洞。
方向形的牆洞裡連接著垂直向下的管道,外面是塊鐵皮門,看著像陸燼在以前的世界裡,很老舊的那種小區裡的丟垃圾通道。
林志建打開鐵皮門,從裡面拔出根繩子,繩子末端繫著一隻籃筐。
接下來,他們就是需要用這隻籃筐,將尿素袋裡的豬食一次次運送到地下。
「我來餵豬,你去找找看有沒有媽媽留下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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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建說著,已經打開尿素袋,拿勺舀出了裡面的東西。
陸燼還沒來得及挪開視線,赫然看到,他舀出來的並不是尋常豬食。
而是一塊塊新鮮的————肉!
而且剛好在林志建舀出的那塊肉里,夾著一個卡通貓髮夾————
這座沒有窗戶,只有一扇不大的門,也沒有任何家具,四面牆壁都還是毛坯狀態,非常粗糙。
陸燼找了半天,才終於在電梯門旁邊的牆壁上,找到一處疑似刻痕。
說疑似,是因為這次沒有任何提示。
陸燼沒等到每次都會出現的,漂浮在眼前的扭曲文字。
而且這些刻痕也比以往找到的那些,要明顯少了幾筆。
他蹲在地上,伸著脖子,仔細研究。
會不會是因為少了幾筆,所以才沒出現漂浮文字呢?
那剩下的這些有什麼用?
眼前的刻痕雜亂無章,看上去沒有任何含義,可是如果真的什麼含義都沒有,那個女人為什麼每次都要多刻幾下?
一旁,林志建還在餵豬。
小男孩一次又一次拉上來籃筐,在裡面放上肉,然後送下去。
肉塊上面還帶著血,不少沾到籃筐上。
陸燼站起身,跑到外面,在花壇里找到了一塊滑石。
然後回到電梯前,回想著之前找到的那些刻痕,在腦中形成圖案。
滑石是一種白色石頭,可以像粉筆一樣在牆面畫出痕跡。
他全神貫注,在腦中旋轉,拼接那些痕跡————
去掉有明確指向性的部分後,他將剩下的刻痕畫到牆上,果然,與女人在這裡留下的刻痕連接起來了!
不是無意義的痕跡,它們全部拼接一起,是一個完整的圖案!
像是一隻眼睛,但又是上下左右都不對等的複雜圖騰。
這東西————是什麼意思?
陸燼目光恍惚,不知怎麼的,他越是看著眼前的圖騰,就越覺得熟悉。
好像他曾經在哪看到過,而且不止一眼!
但是具體是什麼時候,在什麼情況下看到過這個圖騰,他卻記不起來了。
忽然,林志建驚呼一聲,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陸燼扭頭看過去,視線正好落在小男孩身邊,他剛從下面拉上來的籃筐打翻在地,裡面掛著一片血 ————以及————
一個手指印!!!
下面有人!!!
「是媽媽!」林志建臉上是驚恐,也是興奮。
他爬起來跑到陸燼面前說:「媽媽在下面!媽媽躲在下面!!!我怎麼會想不到她居然會躲在下面?我找到她了!終於找到她了!!!」
這孩子,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哥哥!!!!」
他終於承認陸燼是哥哥,緊緊握住陸燼的手,眼巴巴懇求說:「你能不能幫忙下去找我媽媽?」
陸燼問:「你不自己下去嗎?」
「等會就有人來拿豬了,不能讓別人知道媽媽在下面,我得去支開他們,求你了,下去找到我媽媽,看她究竟在幹什麼,然後幫我把她勸上來好嗎?」
陸燼也想下去看看那些豬是怎麼回事:「你先告訴我,你媽媽為什麼害怕你的外婆?」
「因為外婆想殺她,換命的最後一步,是在我換好命的一年內,殺掉一個至親,媽媽是和我最親的人,外婆要殺死她!」
「————」這老太太還真是個萬惡之源,陸燼答應道,「好,不過我不確保能把你媽媽勸上來。」
「沒事,我會很快回來,你要是勸不動她,先幫我穩住就好。」
林志建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不放心地回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黃符,塞給陸燼。
「地下————有些東西,你小心點,還有下面沒燈,你拿截蠟燭下去,到了下面不要走太遠,在A區找我媽媽就行,千萬不要去A區以外的地方,媽媽也不會去的。」
事情聽起來好像並不簡單,陸燼皺眉問:「下面有什麼東西?」
「是一些————嗯————一些死掉的豬,但媽媽能在下面待那麼久都沒事,你也肯定沒事的,也不用太擔心,而且我很快就會回來找你。」
林志建走了,小跑著離開的,看背影很興奮。
剩下陸燼一個人,他看著門外的雨站了會。
發出一聲冷哼。
哐當————
陸燼打開鐵皮門,抓著繩子,將蠟燭咬在嘴裡,鑽進牆洞滑下去。
管道內壁絲滑冰冷,從底下傳來的濃膩腥臭味,令人幾乎窒息。
下滑幾米後,腳尖感受到實體,他鬆開繩子,站穩在堅硬潮濕、滿是穢物的地面上。
這裡遠比想像中寬闊,蠟燭的光輝照不到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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