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無事。
顧青舟便打量著周圍。
目光落在了梳妝檯上,那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之上。
看到這枚玉片,他心中輕輕一動。
這玉片,似乎是上次他幫助晉陽公主解開那個叫「鎖天」的魯班鎖之後出現的,好像叫什麼……望天玉蝶?
他瞧了半晌,並未瞧出什麼端倪,只好移開目光。
「嗯?」
顧青舟看到這玉片旁,有一個小冊子。
冊子剛好是打開的。
上面字跡蠅小,卻是極為清晰。
【鎖武陣】
【息武陣】
【閉玄陣】
……
莫非是「陣修」所煉之法?
顧青舟聽聞老爹說過「陣修」這個體系。
他眉頭輕輕一挑,隨意的看了一個。
【息武陣】
所布息武陣者,乃需以雙五日者心腑而養「陣心」。
十載光陰,「陣心」養成。
取陣心時,黑煙瀰漫一刻方才散去。
以陣心為基,布於山脈,可鎖武修氣息,使之皆散。
……
【閉玄陣】
所布閉玄陣者,皆以養上古蟲獸……
陣修之法……晉陽公主研究這個作甚?
顧青舟眉頭輕輕一皺。
只是還未等他多想,便聽到一聲放鬆的短吁。
「呼~」
晉陽公主緩緩睜開眼睛。
當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後,瞳孔忽然收縮。
只見不遠處的梳妝檯上,一位道人的虛影,正帶著笑意,看著自己。
但她對這一切,都沒有絲毫察覺!
「前輩。」
晉陽公主反應過來之後。
她的身子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從床上消失,閃現至顧青舟面前。
不過此時……她一襲薄紗睡袍,玲瓏剔透的身子被緊緊裹住。
因功法的問題,此時一身香汗,更是將那薄紗給貼在了身上。
那一雙極致的碩大,就那麼明晃晃的搖晃在顧青舟眼前。
渾圓的臀似磨盤一般,雖並沒有親眼瞧見。
但光是那一道曲線,便令人遐想無限。
顧青舟。
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不過好在,他是虛影至此,並無太大波動,也沒有太過失態。
「小友近來可好?」
顧青舟輕笑一聲,聲音如夢如幻,透著一種世外謫仙的淡然。
晉陽公主面露肅穆,絕美的面上透著紅暈:
「謝前輩關懷,一切都好。」
此時她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薄紗睡衫實在是有些失禮。
「嗯。」顧青舟淡淡的點頭。
隨後眉頭輕輕一揚:「剛剛久觀小友,確受了功法之擾,一眼觀去便能知曉,乃是陰陽失衡之兆。」
「看來上次小友所言之功法問題,便是這裡了?」
晉陽公主輕輕一怔。
遂心中震撼。
《玄天鑒》乃是大聖朝皇室功法。
傳聞之中,乃是仙人所授。
其中字義晦澀難懂。
她能修煉至七重天,全憑皇室前人所留。
就這也是半懂不懂,只知其運轉方式,不知其運轉原理。
卻能被眼前這位前輩一眼看去……
再加上上次這道人助她破得「鎖天」,她心中暫時將所有的懷疑壓了下去。
「嗯。」
晉陽公主點頭之後,輕嘆一聲緩緩道:
「此疾困晚輩良久。」
「不知前輩可有破解之法?」
言至於此,她雖是聲音平淡。
但心中卻是不由緊張起來。
同樣也透著一抹期待。
破解之法……
顧青舟面露古怪。
玉蟾蜍梳理過後的《玄天鑒》上的確有破解之法。
但這方法……
「既是陰陽失合。」
「那必該調和陰陽。」
顧青舟聲音平淡,他的虛影在這夜色之中,頗具夢幻:
「小友以女陰之體,強修男陽之道,必會出現此疾。」
「若想破局,當往陰氣重些的地方,才能壓制體內陽盛之息。」
「不過此法只可治標,卻無法治本。」
「長久以往,說不得會全功盡散。」
他並非危言聳聽。
玄天鑒的確不適合女子修煉。
「亦或許,尋與你境界相仿之男子,共修此法,長以雙修而至。」
「日久之下,便可消彌於無形。」
這便是玉蟾蜍給的破解之法。
其實說是破解之法,倒不如說是《玄天鑒》中所記載的東西。
有一說一。
《玄天鑒》不愧是皇室功法。
此法本就是只能男子修煉。
女子若想修煉必須得與修煉此法的男子雙修。
而且不能中斷,若不然,到了高深境界,此女子便會陰陽失衡,最終功毀人亡。
從這裡,也能看出此法的霸道。
是皇帝才能修煉的功法。
「前輩……有所不知。」
晉陽公主輕嘆一聲:「《玄天鑒》極為霸道,也晦澀難懂,自百載之前,皇室男子便已無修煉此功者。」
「而此法又是皇室獨傳,只能皇室修煉。」
「根本不容外傳。」
「可以說,此法,整個九州,只有晚輩一個人在修煉。」
「不盡止此。」顧青舟淡然一笑。
遂裝模作樣的閉上眼睛,手中輕輕掐起。
與此同時,滿身星點也在緩緩飄蕩。
好一個仙氣飄飄!
與此同時他的口中輕輕呢喃:「天機之道,外不可泄,今日貧道,討教一二……」
晉陽公主有些呆呆的看著他。
心中不明所以。
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
良久之後,顧青舟緩緩睜開眼睛。
眸中星點也在閃爍著光芒。
似燈泡一樣,照亮整個屋子。
「小友不必驚慌。」
「放才貧道已窺得天機。」
「這《玄天鑒》者,乃上古遺法,此界並非只有你朝皇室獨修。」
「貧道已經算得,萬里之遙亦有人修煉此法。」
「而且卦象顯示,陽氣緩升,證明此人乃為男性。」
「我算到你二人自有一緣,卻是不知何日能見,且待便是。」
顧青舟聲音不疾不徐。
這話一出。
晉陽公主的身子便是猛的一震,急忙發問:「此人姓甚名誰?!」
「天機已泄,卻是不可多言。」顧青舟淡色擺手:
「靜待便是。」
晉陽公主抿嘴。
沉默良久之後,鄭重的對顧青舟虛影盈盈一禮:
「多謝前輩相告。」
「有緣再會。」顧青舟淡笑一聲,遂溝通玉蟾蜍,身影便緩緩消散在這方天地。
……
待他消失。
晉陽公主眸中猛得爆出一道精芒。
原本還在恭敬的面色,瞬間變的冷若寒霜。
「純陽真人……到底是卜得天機,還是出言胡語……」
「我大聖朝《玄天鑒》又怎麼可能會被外人所修?」
壓下心中疑惑。
她緩緩舒了口氣,眯著眼睛:「來人!本宮要去拜訪朱閣老!!」
「是。」
……
首輔府。
一道胖胖的身影,正盤坐於蒲團之上。
兩道長眉自上而下。
一身氣度似要濟之天下。
手中一把羽扇,緩緩搖曳生風。
他一襲青衣,面露笑容:
「開門去。」
「有貴客來了。」
他的聲音透著慈祥。
在他話音落下後。
一旁的籠中,突然響起一道公鴨嗓:「誰來了?!」
「竟讓鳥爺開門?!」
胖胖的老者咧嘴一笑,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晉陽。」
「嘶~」那小鸚鵡突然一滯,隨後趕緊撲騰著翅膀朝外而飛。
「晉陽拜見閣老,閣老聖體安康。」
晉陽公主的聲音透著尊重。
「這麼晚了,殿下為何不休息?」
那胖胖的老者笑容不變,伸出手中羽扇輕輕一揮。
便見一道氣流緩緩飄至遠處,裹挾著一把椅子悄然落在晉陽公主面前:
「坐。」
晉陽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氣,面露肅穆:
「今日本宮心血來潮,突覺所修《玄天鑒》隱有泄露之危。」
「故想請朱閣老請出道兵,為為占上一卦。」
「哦?」朱禮正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晉陽公主,神色之中透著微微怔然。
晉陽公主是三品武夫。
她的心血來潮,絕不是空穴來風。
《玄天鑒》乃皇室之法,不容有失。
朱禮正面色凝重,緩緩點頭,兩條長眉隨風而舞:
「殿下且坐,容老臣試上一卦。」
言畢,他便將手中羽扇輕輕一翻。
便見一塊玉符出現在手中。
「呼~」
閉上眼睛,持著玉符,朱禮正口中念念有詞。
不多時。
玉符便陡然閃過一道白芒!
後又緩緩消散。
朱禮正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那胖胖的臉上,透著古怪,一雙眼睛眨了眨看著晉陽公主道:
「殿下心血來潮,的確其然!」
哦?!
晉陽公主心頭一震。
「但,除此之外,老夫還算到……殿下似有姻緣臨頭。」
朱禮正也有些訝然。
這晉陽公主,以陰體修陽法……陰陽失衡,並無兩性之念。
又豈會有姻緣降臨?
聽到他的話。
晉陽公主袖下白皙的手猛的一攥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多謝閣老解惑。」
「晉陽告退。」
……
此時,她的心中,對那純陽道人的懷疑,全部消散!
剩下的,只有濃濃的震撼,與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