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辦公室（二）
陳楚白「咦」了一聲：「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當然是夸。」徐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們這些在圈裡打滾久了的，有時候反而會忘了，觀眾真正想看的是什麼。你這種還會認真吵架、認真發律師函的，已經很稀有了。」
車裡頓了一下。
「那我得努力在你們心裡保持稀有。」他半真半假地說。
「所以這次辦公室選址，她才會這麼上心。」徐雯點點頭，「不僅是為了合作方便，也是怕你再出什麼行程泄露」之類的事。她說了一句原話一他這人有時候太不防備了，得幫他把牆先砌好」。」
趙博然和付彩霞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第一處辦公室在淮海路旁，一棟玻璃幕牆寫字樓二十幾層。
電梯一開，一股熟悉的「甲方味兒」撲面而來淺灰地毯，白牆，玻璃隔斷，一排排還沒來得及布線的工位。
「這一層業主原來是做醫療的，後來整體搬走了。」徐雯簡單介紹，「優點是地段好，樓下就是商場，吃飯方便。缺點嘛」她笑著攤攤手，「稍微有點公司味
」
「太有了。」趙博然站在窗邊，看著對面一棟又一棟寫字樓，「要不是知道我們是做音樂的，我以為自己要來開股東大會。」
「採光倒是不錯。」付彩霞繞了一圈，「但電梯廳太開闊，電梯出來就是一條大走廊，誰來誰走一清二楚。」
「我們可以把門往裡退一點，做個前台。」徐雯提建議，「不過人流確實挺大，這一棟樓有兩家影視公司，八點晚上電梯你們都得排隊。」
陳楚白走到靠里的那間大房間，推開門，裡面還留著前一家公司沒卸掉的L0G0影子。
他站了幾秒，轉身出來。
「我這人有點迷信。」他笑，「第一家就這麼有公司感」，可能不太適合當我們的起點。」
徐雯並不意外：「沒關係，今天就是帶您多看看。下一家風格完全不一樣。」
第二處在一片老廠房改造的創意園區。外牆留著紅磚，裡面打通成一排排兩三層的小樓。
他們走進一棟門臉不大的兩層小樓，一樓空著，樓梯口有個小院子，種了兩盆綠植。
「一樓適合做接待、排練、小型活動。」徐雯指著樓梯，「二樓可以做辦公和會議室。園區晚上人少，很安靜，適合創作。」
小吳已經興奮地跑到院子裡：「哇，這裡拍vlog好出片啊！」
趙博然往門口一站，抬手比劃：「以後在這兒辦簽售會不合適，人一多就擠滿了。」
「這塊離市中心有多遠？」付彩霞更現實，「藝人、媒體來一趟要多久？」
「從虹橋過來開車二十來分鐘。」徐雯說，「地鐵去年剛開，到站還要走個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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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太方便。」付彩霞說，「以後活動、宣發、談合作，大家不可能都願意跑這麼遠。」
「做創作基地還不錯。」陳楚白抬頭看了一眼二樓，「但要是做總部，好像有點偏。」
「也可以考慮總部在市區，這邊做一個寫作營」，專門給你閉關用。」趙博然開始「畫餅」。
「等我們真有那個實力。」陳楚白笑著搖頭，「先看第三家吧。」
第三處，果然離星達花園不遠。
車子拐進一條不太起眼的支路，兩旁都是看起來差不多的商務樓。直到快拐進地下停車場，徐雯才抬手指了一下：「就是這棟。」
地下車庫的入口不大，安檢門卻不小。刷卡、抬杆，保安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沖徐雯點點頭。
「這裡基本都是熟客。」她解釋，「保安都認車牌。陌生車進來，要登記。」
直接坐電梯上到十五層。出電梯就是一道玻璃門，刷卡才能開。現在裡面空著，只能從玻璃上看到一條走廊和幾扇門。
「這一層有四家租戶。」徐雯邊刷卡邊說，「一間是我們自己工作室的倉庫，另外三間是GG公司、遊戲公司和一個服裝品牌。你們這邊如果要拿一間，可以選靠里的那兩間，動靜會小一點。」
玻璃門「滴」地一聲打開。
走廊很安靜，腳步聲在地毯上被吃掉。
他們推開右手邊的那間四百來平的開間，靠里隔出幾間小房，窗外能看到一條河，遠處是高架橋。
「原租戶剛退出來，裝修還在。」徐雯說，「格局你們可以重新打，但主體不能
動。」
付彩霞繞著邊走了一圈，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消防噴淋和管線：「這個做一點隔音處理，應該可以擠出一間錄音棚來。」
「樓上樓下的噪音怎麼樣？」趙博然問，「我們做後期的時候，不能有頻繁裝修。」
「樓上是律師事務所，樓下是基金。」徐雯攤攤手，「他們工作時間跟你們也差不多，而且這棟樓有物業統一管理，大規模裝修要提前報批，現在這幾家都已經穩定了。」
「電梯可以直接到地下車庫，門口這一片是獨立區域。」付彩霞點點頭，「藝人從車裡上來，除了這條走廊，別人很難拍到。」
「難怪熱那麼推這一家。」趙博然站到窗邊，「你看，走到那邊兩個路口就是星達花園吧？」
「對。」徐雯笑，「她說了，你要是選這裡，以後她下戲回來，順路上來敲你們門要歌就更方便了。」
小吳在旁邊悄悄補刀：「我們都說，這就是「鄰里互助」的最高境界。」
話說到這份上，連付彩霞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得先問問小區業委會。」陳楚白順著玩，「看看他們接不接受一個經常半夜彈琴的鄰居。」
「你放心，我們那棟樓里，半夜更吵的都有。」徐雯抬手指了指樓上，「上面那家律所，經常開會開到凌晨三點。」
說著，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嗯？她來電話了。」徐雯看了一眼屏幕，「你要不要接個「遠程監控」？」
「開免提吧。」陳楚白說，「讓她自己聽聽現場環境。」
電話接通，揚聲器里傳出熱芭有點壓著嗓子的聲音：「餵？你們到了嗎？陳楚白，看房看得怎麼樣了？」
「第三家。」徐雯轉了個圈，「我現在站在他們未來可能的會議室里。」
「感覺呢？」那頭追問。
「比前面兩家靠譜。」陳楚白笑，「你推薦的，果然挺懂我們。」
「那還用說。」電話那頭髮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哼，「剛才導演還在那邊嚷，說以後要來你們辦公室蹭鏡頭。我說你們先把門裝好，再說別的。」
「導演已經在路上給我畫過餅了。」陳楚白說，「你要真想蹭，就自己來，我們給你掛一塊「駐唱演員」的牌子。」
「得了吧。」那邊笑了一聲，「你先好好看房，合同細節徐姐會盯。我下場戲要開機了，先掛了。」
電話掛斷，會議室里又恢復安靜。
「她今天心情不錯。」徐雯收起手機，「你剛剛說那句「挺懂我們，她聽得很明顯。」
「那我一會兒得給她發個紅包壓壓驚。」陳楚白半開玩笑。
小吳在一旁「哇」了一聲：「我今天算是看懂了，原來真人之間的互懟，比我們剪出來的視頻還好看。」
看完第三家，幾人又到走廊另一側的空房間轉了一圈，確認了消防出口、衛生間位置和可改造的區域。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趙博然低聲說：「要我選，肯定是這兒。省心、安全，又有點「命運安排」的味道。」
「命運安排？」付彩霞挑眉。
「你看啊，」趙博然認真數，「你剛搬到星達花園，對面馬上就有了這麼一間合適的辦公室，還是人家熱工作室幫著牽的線。這要放在網文里，讀者都要罵作者寫得太巧了。」
「趙總，你這是當著作者本人的面說話呢。」付彩霞淡淡地說。
陳楚白笑了笑：「那好，咱們先當這個作者是認真挑過設定的至少在安全」這條線上，寫得挺對我心意。」
電梯到了一樓。
大廳里人不多，幾個人在前台辦卡，保安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掃登記表。
「那就這樣。」付彩霞邊走邊說，「我回去跟物業和房東約個正式看房、談價的時間。你那邊看看有沒有特別想改造的地方，一起提。」
「主要是錄音棚和會議室。」陳楚白點頭，「其他的，給大家多留點公共空間就行。
我不太想把工作室做成那種一眼看過去只有工位的地方。」
「放心。」趙博然說，「你要是不提，我自己也會搶沙發區的預算。」
大門外，徐雯和小吳已經在等他們。
「辛苦幾位了。」徐雯遞上自己的名片，「今天只是先看一圈，後續合同、裝修設計，有需要我們幫忙打聽的，隨時說。」
「已經幫很多忙了。」陳楚白接過名片，「再多就變成你們投資我們了。」
「小公司我們都投資不起。」徐雯笑，「不過有一說一如果你真選這家，以後有事沒事，熱肯定天天念叨「下樓串門。」
「那我們就提前在門口貼個牌子，」趙博然搶話，「「禁止打擾創作人午睡」
」
小吳笑得彎了腰。
簡單道別後，熱芭工作室那邊的車先離開。
路口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和一張剛從物業那兒拿來的樓層平面圖。
風從高架橋那邊吹過來，帶了一點尾氣味。
「那就按這個方向往下推進？」付彩霞確認。
「嗯。」陳楚白把平面圖折好，塞進背包，「先把價格談下來，再看裝修。反正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這次，我們總不能再租一個，說搬就搬的小房間了。」
「那是當然。」趙博然說，「你現在，可不是當年那個一台電腦、一把吉他的打工仔了。」
陳楚白沒接話，只是「嗯」了一聲。
他低頭又拍了拍背包里那張紙，像是在確認什麼已經被安穩地裝好了。然後抬手招了一輛車，朝著星達花園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