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阿普那,沈林緩緩朝著家裡的方向走去。
自己成為大亨的第一步似乎已經圓滿完成了?
沈林笑了笑。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讓他的心中有一種踏實感。
抬頭看去,天色已然由暮時的金黃逐漸變黑。
……
入夜。
卡頌街盡頭,一個廢棄倉庫。
光線昏暗,生鏽的大門因為風的吹拂發出咿呀的聲音搖晃著。
煤油燈下,一道道小的身影正窩在角落,看著有二十多個人,正端著一個盆排隊。
「擦鞋賺了2盧比60派示,報紙......30份,還在街上摸到了2盧比?拉瓦,乾的不錯!」
身穿藍色布塅的男人用舀取食物的勺子撓了撓自己發癢的禿頭,隨後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給這個年紀偏大的孩子。
「下一個!」
眾人並沒有覺得他這般動作有多麼噁心或者令人不適,他們只希望能填飽自己的肚子。
聽著若頭的指揮小孩子們依次上來端取食物。
每個人都需要貢獻出自己的價值才能得到相應的晚飯。
而輪到拉雪的時候食物已經不多了。
「你賺了......1盧比50派示.......」說到這裡若頭的眉頭皺了起來。
拉雪往常一般都能給他帶來每天2盧比的收益,最近卻愈發稀少。
他不清楚這個小屁孩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自己本應該得到更多的錢。
若頭很不高興,不過他沒有多說,只是淺淺的舀了一點少得可憐的湯水。
「這是你應得的。」
若頭有些不滿。
拉雪沒說話,只是端起碗默默的走到了一邊。
而後面的一個小女孩則有些慢騰騰。
「讓我看看我們的小公主今天掙了多少錢?」
若頭眉毛一瞥,從女孩手裡接了過來。
1盧比。
作為人群中最小年紀的孩子,已然算是不錯。
只是若頭此刻突然湊近到她的眼前!眼中帶著猩紅。
「可我明明看到你今天一份報紙都沒有賣出去,擦鞋?你壓根沒帶擦鞋布......「
小女孩面色驚慌,嘴裡支支吾吾。
「沒有,老爺,我這是工作得來的......」
若頭怒極反笑,居然把小女孩徑直拎了起來!
隨著一陣晃動,一個紅色的物件掉了下來。
若頭彎腰撿起,是一個山楂棒。
本就缺了一塊的耳朵此刻漲紅。
只見他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衣領!
「我發現了一隻該死的老鼠!」
「居然有人偷我的錢?!」
是的,在若頭看來,自己為這些該死的達利特賤種提供吃食和庇護所。
他們理應為自己賺錢回報自己。
而這種私藏錢款的行為在他看來就是在偷他的錢!
一旁的拉雪面色難看。
正當若頭拿出繩子,拉雪上前一步。
「是我買的。」
拉雪說道。
陰暗的光線只能映出他的側臉,煤油燈險些被突然間大起來的風吹滅。
影子在牆上被拉的很長。
拉雪隨即解釋了自己偷偷溜出去賺外快的事情,只是言語間並沒有交代沈林以及沈林的具體交代。
「我說最近為什麼一個不留神你就不見了。」若頭看著拉雪恍然大悟。
有些咬牙切齒。
他丟出一捆繩子在拉雪腳下。
「你們,把他給我綁結實了!」
一眾小孩聞言瑟瑟發抖,最大的那個小孩猶豫了會,最終還是上前。
其他人躊躇一小會也上前一同搭手。
他們只是怕若頭在之後因為自己沒有執行他的命令對自己暴打一頓。
繩子很快綁好。
「哥哥......」小女孩淚眼婆娑。
可她此刻不能上前,要是惹得若頭更加暴怒,下手只會更重。
而若頭此刻從一旁的箱子裡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鞭子。
一眾孩子此刻見到鞭子都噤若寒蟬。
這個鞭子是庫里木的藤蔓製成的,擁有著極為堅韌的特性,再加上周遭有些崎嶇不平的倒刺,因此經常有人把這個作為懲罰奴隸的武器。
而若頭更是不知道從哪聽的說往上面經常塗抹鹽巴,極大的增強受刑者的痛苦,每日沒什麼事都會把他浸泡在鹽水裡。
這鞭子平日裡很多時候只是起到一個威懾作用。
只是今天不是。
拉雪聽到了妹妹的聲音,他搞怪似的朝妹妹擠了擠眼睛。
若頭將拉雪的衣服剝了下來。
「賤民!」
「老鼠!」
「該死的東西!」
「你們這些達利特賤民都應該去下地獄!」
若頭面目漲的像個燒紅的爐子,手中的鞭子帶著滿腔怒火高高舉起。
「啪」「啪」「啪」
一聲聲爆響,每一鞭子都能在拉雪身上抽出一道細密卻嚇人的鞭痕。
一眾孩子有些不忍心,都是轉過頭去,甚至有膽小的已經哭了出來。
「啞巴了嗎!給我叫出來!」
「說你是賤民,說你是賤種!」
「說你是地溝里見不得光的老鼠!」
「說!」
「說,賤民!快求我放過你!」
若頭每說一句,鞭子便狠狠抽在拉雪的身上。
整個倉庫里迴響著若頭一個人的喝罵聲。
血肉綻開的痛苦使拉雪面色慘白,可他緊緊咬住牙齒,唇間被咬出了鮮血。
卻依舊一聲不吭。
在經受了若頭長達半個小時的鞭打後,若頭終於覺得有些體力不支和無趣了。
人無法對著一塊木頭生氣。
「你不是很會掙錢嗎?明天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去給我搞到100盧比!不然......」
若頭啐了口唾沫到拉雪臉上。
指了指一旁早已哭的不成人樣的妹妹。
「明天挨鞭子的就是她!」
說罷便狠狠一腳踹在拉雪身上。
躺在地上的拉雪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那些污穢的稱呼,猙獰的表情一閃而過。
......
這大概是沈林來到了這裡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他終於體會到手裡有糧心中不慌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感受到被套中傳來溫熱的觸感,沈林知道太陽又透過窗戶曬到了自己的被子上了。
不早了。
沈林正準備洗漱,卻發現一個熟悉的小影子正在窗戶外邊。
「拉雪?」
沈林出聲。
「有什麼事嗎?」
沈林記得自己似乎沒有在通知拉雪做些什麼或者今天來見自己。
「先生,我想我需要您的幫助。」
拉雪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沙啞。
幫助?
沈林一怔,沒有先去洗漱,這次徑直打開了門。
印入眼帘的是拉雪慘敗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