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點鐘,神廟的鐘聲被按時敲響。
藍紫色大門在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主殿的景象方才顯露出來,
約莫著有四五十個平方。中間矗立著一座神龕,上面是一方不過幾十公分高的濕婆神像,正閃爍著黃金的光澤。
清潔神侍已經打掃好了衛生,一如既往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撒滿了萬壽菊的花瓣。
禱告的人此刻已經涌了進來。
「希望家裡水公牛的病能快快好起來。」農婦嘟囔著。
捐款箱響起硬幣掉落的叮噹聲。
端坐上方的祭司眉頭都未曾抬起半分。
而作為祭司親隨的神引官又拿出筆來,似乎是在紙上簌簌寫下這人的禱告願望。
可如果從他的方向看,只能看到他拿著一隻筆正在空中亂畫。
一番畫畫動作結束後,神引官接過祭司遞過來的「聖樹枝」,蘸了蘸不知到底是什麼成分的水向農婦撥了撥。
「神明已經聽到了你的禱告。」
當然,如果牛得救了,那肯定是神明顯靈回應了禱告。
至於到時候牛要是真病死了,那八成是農婦不夠虔誠,打動不了神明。
絕對不是因為這幾盧比的硬幣分量不夠。
一個接一個的禱告人進來,只是祭司眉頭依然緊皺,雙目未曾睜開過一絲。
眾人見狀只以為祭司正在溝通神明,愈發虔誠起來。
只有剛進來的拉尼魯聽到了從上方傳來的細微鼾聲。
「這死老頭睡著了,昨晚上不知道躺的哪個女人肚皮。」拉尼魯不動聲色,面上恭順謙卑。
拉尼魯自小便對神廟之類的神職人員沒什麼敬畏之心,一切都得益於他的母親。
母親自小就丟棄了他,天天以所謂供奉和求神之名去送身子跟神廟的人媾和。
所以自小拉尼魯對這類玩意都不大尊敬,甚至常被一些理事會的老骨頭說自己瀆神。
拉尼魯拿出一條金鍊子沒有放進捐款箱,卻是遞給了神引官。
至於貪墨,拉尼魯沒這個膽量。
至少目前沒有。
拉尼魯遞出了一張紙。
「我需要神的指引。」
神引官接過,在閱讀了上面內容後將金鍊子和紙張一同放在了祭司手裡。
只是金鍊子剛一入手,正在與神靈溝通的祭司頓時收了回來。
掂量了一下,應該是感受到了面前之人的虔誠。
他緩緩睜開眼,不著聲色間把金鍊子揣進了兜里。
「迷途的羔羊,神靈回應了你。」祭司拿著手指在舌尖沾了沾口水,在拉尼魯的額頭似乎畫了一個符號。
口水帶著一股濃烈的臭味,拉尼魯有些不適。
可他面上卻如沐春風,似乎是受了不得了的恩惠。
「去後廳,神明會有具體的指引。」
跟隨著祭司一路,不多時來到了後廳。
只是讓拉尼魯不曾想到的是這樣一副景象。
供奉的香在廳內肆意飄蕩。
面前站著一些渾身沒幾塊布料、暴露出大部分肌膚的女孩正在此處端坐著。
手中拿著各式供奉的器具。
神情呆板而麻木。
「你需要什麼樣的淨化呢?」祭司指了指面前如物品一般待人挑選的女孩。
他老皺的臉皮不曾有半點波瀾。
這些達利特賤種能為神廟的事業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已經是他們這輩子至高無上的榮光。
拉尼魯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說,這老傢伙雖然年紀老,但是眼光不錯,挑選的神廟舞者都是一些年輕頗有活力的。
一時間拉尼魯有些挪不開眼。
「我是有更為重要的事,需要得到祭司的指點。」
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拉尼魯這才回過神來。
差點忘了有正事要辦。
拉尼魯從衣服里拿出了一瓶酒。
祭司本有些戒備,可看到拉魯尼接下來的動作,他的眼睛便直勾勾的盯著不動了。
只見拉魯尼像搓繩子一般搓著手上不知何時出現的植物根莖。
在揉捏多次後放進了那瓶平平無奇的酒里。
「卡迭?」
卡迭是印度民間對某種香料的簡稱。
這種香料有著極為神奇的魔力,一旦服下,人就像踏入了雲端。
很多人說這是毒品,祭司卻不這麼認為。
從小祭司遵循父親的教導,需要每天溝通神明,奉獻自己的虔誠,與神明聯繫。
可神明沒有一次回應過他。
後面他以為是因為父親的緣故,自己尚未頂替父親成為真正的大祭司,所以不能和神明溝通。
可是後面父親去世,自己真正接過這副重擔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依然不能和神明溝通。
漸漸的他開始自我懷疑。
甚至懷疑起這個世界是否真的有神明,自己的存在到底有沒有必要。
可是偶然的一次機會,自己吞服了「卡迭」,那種感覺讓他無比確信,自己需要這個玩意才能真正和神明建立聯繫。
如今這東西就在眼前。
祭司貪婪的舔了舔嘴唇,眼中卻沒有多少清醒了:
「我們可以詳談一下......」
......
穆克吉面色陰沉。
面前的幾人卻萎靡不振,一個比一個臉色差。
尤其是棒子,嘴唇烏青,一副隨時可能暈過去的虛樣。
「怎麼弄成這副樣子?」穆克吉語氣不快。
明明是叫這幾人去辦正事,搞成了這副鬼樣子。
「穆克先生,我們剛從醫院回來......」
穆克吉聞言臉色更臭了。
等到幾人解釋完,他面色更為難看。
幾人頓時噤聲,不敢聲張。
只是與想像中的不同,穆克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發雷霆,當即就要想辦法報復。
「穆克老大,我們什麼時候去弄回去?」
見穆克沒吭聲,一人主動說道,另一人跟著附和。
只有棒子臉色最差,一時間沒應聲,當然有這小子受傷最重的緣故。
現在的手指還隱隱作痛。
「你們不如自己再去一趟?」穆克吉反問。
待幾人再無想法,穆克吉這才緩緩道:
「那小子的事情放後一點,你們跟著我先去干點正事。」
穆克吉冷聲道,眼中的殺意愈發強烈。
「那個小子,等幹完正事收拾他不遲。」
......
「沈林先生,你可知道,我一再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拉尼魯在一旁吹噓著自己的貢獻。
雖然他不清楚沈林要這些玩意幹什麼,但是他確實非常迅速的完成了。
雖然手段並不光彩。
拉尼魯遞過來的是神廟進貨的物品清單。
看著平平無奇,實則卻暗藏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