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家管事要離開張家。
沈青毫不猶豫,遠遠地跟了上去。
趙家到底查到些什麼?
要弄清楚。
趙家這位管事,顯然想不到會有人跟蹤他。
他大搖大擺地穿街過巷,準備返回內城趙府。
看他這副樣子,沈青也放心了,直接縮短了跟蹤距離。
又跟了幾條街巷,就轉入一條相對僻靜,連接著主街的短巷。
沈青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他放下背簍,加快腳步,輕輕地貼上前去。
趙家管事似乎聽到身後的異響,剛想回頭,一股掌風直奔其後頸。
沈青出手如電,手掌在氣血催動下,微微發亮。
趙家管事也是個磨皮武者,倉促間側身閃避,竟然被他避開了。
「誰?!」
沈青並不理會,見一擊落空,毫不猶豫地挺身再上。
掌刀橫劈,直取對方的咽喉。
趙家管事剛轉過身,就見一位跑腿青年,一言不發就攻擊。
他急忙伸手格擋,碰的一聲,手臂與掌刀相撞,竟感覺撞上了鐵塊,相撞處又酸又疼。
「鐵皮石膚!」
他心中大駭,這偷襲者絕對不簡單,忙出言恐嚇。
「你是誰?我是內城趙家的人,你敢動我,就不怕趙家知道嗎?」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沈青還是一言不語,再次閃身而上。
這次,他不準備打暈對方,先把人拿下再說。
「小子找死!」
趙家管事又驚又怒,一隻手摸向腰間,想掏出匕首。
可惜,太慢。
沈青腳下步伐一變,身形陡然加快,前後出現兩個人影,這是月影步的加速之法。
沈青身形如鬼魅般貼近,一腳猛地踢在對方腰眼上。
「嘭!」
一聲悶響,趙家管事瞬間飛了出去,撞在側邊牆上,又滑落在地。
「啊!」
趙家管事一聲慘叫,渾身氣力一泄,痛苦的弓著身子。
沈青快步向前,一爪抓住對方的咽喉。
「呃!」
趙家管事雙眼微凸,差點透不過氣來。
他看著沈青,眼中充滿了驚駭,再也沒有之前的倨傲。
「說,你給張昆的線索,都有哪些?」
沈青稍稍放鬆些手掌,開始逼問。
「我......我真不知道,公子的手書,豈是小人能看的。」
沈青眉頭一皺,看樣子,他不想說謊。
那這個人就沒用了。
並指再出,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淡紅氣血凝聚,點向趙家管事的心脈。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趙家管事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處理完現場,將屍體塞進雜物深處,沈青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短巷中。
......
煉藥房裡,熱氣蒸騰。
沈青赤著上身,露出雖不壯碩卻線條分明的肌肉,汗水順著脊溝滑下,滴落在滾燙的青石地板上,發出「嗤」的輕響,瞬間化作白汽。
他的動作流暢而穩定,或拍或按,或引或導,掌心隱隱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紅氣血,滲入爐壁,引導著爐內藥力的融合。
這不是普通的熬藥,而是武道的延伸,能以自身氣血為引,激發藥材潛能,煉出品相更好的丹藥。
「成了。」
沈青低語一聲,手掌在爐壁某處輕輕一按。
爐蓋應聲彈開一條縫隙,濃郁的藥香瞬間爆發出來,瀰漫整個房間,吸入一口都覺精神一振。
他迅速用特製的玉匕探入,刮出一層晶瑩剔透、色澤金黃的藥膏,小心地裝入身旁幾乎快滿的玉罐中。
看著那大半罐藥膏,李一嘴角微不可查地牽動了一下。
師傅交代的「淬骨膏」煉製任務,他用了兩日,便完成了。
這等效率,若是讓其他學徒知曉,怕是會驚掉下巴。
但他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這遠超常人的煉藥速度,並非全靠「融血手」的精熟,更深層的原因,他諱莫如深。
將玉罐封好,沈青擦淨身體,換上那身半舊不新的青色學徒短打,將眼底的銳利盡數收斂,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略顯孤僻的藥鋪學徒。
上午是雷打不動的學習時間。
他穿過庭院,走向師傅陳藥師專屬的煉藥室。
陳藥師的煉藥室比沈青那間大了數倍,各類藥材分門別類,琳琅滿目,中央一座紫銅藥爐造型古樸,顯然不是凡品。
陳藥師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溫潤,正手持一卷丹經,見沈青進來,微微頷首。
「今日講氣血逆行對藥性相衝的影響」
陳藥師聲音平和,引經據典,深入淺出。
沈青垂手恭立,聽得認真。
陳藥師於他,有授藝之恩,雖是學徒,卻也未曾藏私。
這份情,沈青記著。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至少表面如此。
沈青依舊準時出現在回春堂,煉藥,聽講,姿態與往常無異。
只是每到午後,他便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如同水滴融入江河。
他遠遠綴著吳捕頭。看著他點卯應差,看著他帶隊巡街,看著他出入酒肆,甚至看著他去了兩趟城西的暗娼館子。
吳捕頭的生活似乎並無異常,與同僚笑罵,對百姓吆喝,收受些商戶例錢。
沒有可疑的接觸,沒有隱秘的會面,更不見半分與「穢血教」牽連的跡象。
沈青很有耐心。他知道,狐狸尾巴不會輕易露出來。
吳捕頭若真與那等兇徒有關,必然謹慎。但他同樣確信,管事那日的言語絕非空穴來風,這吳捕頭,絕不乾淨。
或許,對方也在等待,或者在警惕著什麼。
不能再等了。夜長夢多,劉家下人的失蹤,遲早會引來注意。
他需要打破僵局,也需要一個答案。
第三日傍晚,夕陽殘血,將屋瓦染成一片悽厲的橘紅。
沈青沒有再跟蹤。
他直接來到了吳捕頭位於城西的那處獨院外。
他沒有走正門,身形一矮,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入院內。
院子不大,一角堆著柴火,另一角是口水井,寂靜無聲,只有主屋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映出一個人影正自斟自飲。
沈青沒有隱藏氣息,腳步落地時故意發出微不可查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