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一聲疑問同時從陳野和那疤臉漢子發出。
疤臉漢子見著陳野疑惑的模樣更是堅定了心中所想。
捂著胸口,瞪著那胖子,啐了一口。
「我呸!王扒皮!你少在那兒亂攀關係!」
「這小子分明是個生面孔,什麼時候成了你師兄?
「你皮子又癢了是吧,敢嘲笑我們黑風三英?」
那被叫做王扒皮的胖子渾不在意,小眼睛一翻,對著疤臉漢子嗤笑道。
「張黑虎,說你眼瞎你還不信!」
「小爺我在這黑風集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蹲著呢!」
「這位師兄儀表堂堂,身手不凡,一看就是咱威遠武館的青年才俊」
「豈是你們這三個只會欺軟怕硬的慫包能招惹的?」
「你放屁!」
旁邊剛緩過勁來的矮壯漢子忍著胳膊的酸麻,梗著脖子罵道。
「王胖子,誰不知道你是個滿嘴跑糞車的二道販子!坑蒙拐騙你樣樣精通。」
昨天還騙了老子一顆狼牙!你說他是威遠武館的難不成你還能也是!」
瘦高個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王扒皮你的話,鬼才信!也不瞧瞧你比別人大多少!」
王胖子被當面揭短,胖臉上卻不見絲毫羞愧,反而得意洋洋。
隨後先是小心地瞥了陳野一眼,見這位師兄依舊是一副平靜看戲的模樣,心中稍定。
「哼!井底之蛙,今日就讓你胖爺給你們開開眼!」
隨即便伸手往自己懷裡摸索起來,一邊摸一邊對陳野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師兄您稍等,小弟這就證明給這幾個睜眼瞎看看。」
他在懷裡掏弄了幾下,終於摸出一塊用髒兮兮的布包著的東西。
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裡面赫然也是一塊木製令牌,樣式與陳野腰間那塊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材質略顯粗糙,上面的紋路也簡單許多,正面刻著一個清晰的役字。
王胖子將令牌高高舉起,衝著張黑虎三人晃了晃,大聲道。
「看清楚沒?威遠武館,雜役弟子令牌!如假包換!」
「這位師兄佩戴的乃是正式弟子令牌,比我這個高級多了!」
「你們幾個蠢貨,還敢質疑?」
那黑風三英湊近了仔細一看,令牌上的徽記和那個役字做不得假,他們常在黑風集廝混,自然認得這威遠武館的信物。
張黑虎嘴角抽搐了幾下,看看王胖子那得意的胖臉,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陳野。
倒是不再和王胖子繼續互懟。
反而對著陳野擠出個近乎諂媚的笑容,抱拳躬身。
「哎呦!您瞧我這破眼,真是白長了!」
「原來是威遠武館的少俠當面!」
「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抽了自己一個不痛不癢的嘴巴子。
「少俠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們這些粗鄙之人一般見識!」
「我們這就滾,立馬滾,絕不礙您的眼!」
說完,他對著還愣在地上的兩個同伴使了個兇狠的眼色。
「還不快給少俠賠罪,然後滾蛋!」
那矮壯漢子和瘦高個也反應過來,連忙忍著痛齜牙咧嘴地跟著躬身。
嘴裡含糊地說著「少俠恕罪」。
張黑虎這才又對陳野討好地笑了笑,點頭哈腰地帶著兩個小弟,飛快地擠進了人群,消失不見。
一離開陳野的視線,轉到一條僻靜小巷,張黑虎立刻直起了腰。
恢復了往日的神色,只是臉上還帶著些後怕。
回頭瞪了兩個揉著痛處的小弟一眼,帶著幾分教訓的口吻道。
「瞧見沒?老子平時怎麼教你們的?招子放亮點!下手知輕重!」
「今天要不是咱們按老規矩,只求財不往死里得罪人,就憑剛才那位的功夫,真動起真格來,咱們哥仨現在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說話?」
矮壯漢子還有些不服,嘟囔道。
「大哥,那小子…那少俠確實厲害,可咱們」
「可什麼可!」
張黑虎打斷他,壓低聲音。
「你懂個屁!這江湖上,最不能惹的就是這種年紀輕輕、身手卻高得嚇人的主!」
「背後指不定有什麼來頭!」
「今天咱們只是吃點皮肉苦頭,沒斷手沒斷腳,已經是人家手下留情,也是咱們自己規矩立得好!」
「要是真把人往死里得罪了,就算當時沒事,以後呢?你們還想不想在這黑風集混了?」
瘦高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大哥說的是,還是大哥有先見之明。」
張黑虎哼了一聲,揉了揉還在發悶的胸口。
「媽的,王胖子那廝啥時候混了個雜役弟子的身份,背靠大樹好乘涼啊,咱們也得想想辦法!」
王胖子見幾人溜走,陳野又未多追究。
便也識時務的住口,轉而對著陳野躬身道。
「師兄您看,這黑風集就是這般烏煙瘴氣,讓您見笑了。」
「小弟王富貴,確是館中雜役,負責在此處做些採買、打探消息的雜活。」
「師兄您若不嫌棄,還請移步據點歇息,也讓小弟有機會稍盡綿薄之力。」
陳野看著面前這個自稱王富貴的胖子,心中念頭微轉。
此人看似油滑諂媚,但能在這魚龍混雜的黑風集立足。
還能掏出威遠武館的雜役令牌,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自己初來乍到,找這麼一個熟悉本地情況的人,了解情況倒也不錯。
想到這裡,陳野微微頷首,順著王富貴的話道。
「原來是王師弟。」
聽聞陳野叫自己師弟,王富貴小眼睛裡的光芒更盛了幾分。
「不敢當師兄師弟之稱,您叫小弟富貴就行。」
「師兄這邊請,咱們武館的據點就在前面不遠,清淨得很。」
陳野邁步跟上,隨意地問道。
「我初來此地,對黑風集的情況不甚了解。方才那黑風三英,是何來路?」
王富貴一邊在前引路,擠開熙攘的人群,一邊熟稔地介紹。
「回師兄,那張黑虎三人,就是這黑風集裡最常見的地痞無賴。」
「湊在一起自稱黑風三英,專幹些欺生敲詐、偷雞摸狗的勾當。」
不過他們也算有點小聰明,懂得看人下菜碟,從不往死里得罪硬茬子,所以才能一直在這片廝混。」
「看來王師弟對此地門清。」
王富貴嘿嘿一笑,帶著幾分自得,又很快收斂。
「師兄謬讚了。小弟在這黑風集混跡多年,乾的又是採買聯絡的活兒,三教九流的人都得打交道,時間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些皮毛。」
「別的不敢說,但這黑風集裡大大小小的勢力、哪些人能惹哪些人得躲,小弟心裡還是有本帳的。」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最喧鬧的集市區域,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些的巷道。
陳野看著王富貴圓潤的背影,直接切入正題。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我欲往黑風洞去歷練,但來此地理當先拜會管事。」
「富貴,你且直接帶我去見武館在此處的負責人。」
王富貴聞言,腳步不停,連忙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負責咱們黑風集事務的是劉振濤,劉師兄。」
「他可是館裡的老資格了,修為至二境的好手,在這黑風集坐鎮已有五年。」
「據點就在前面那座獨立的二層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