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看向臉色凝重無比的楊震,沉聲道。
「館主,具體細節容後細稟。」
「當務之急,是血狼幫與洪河幫已徹底與妖魔勾結,吳干雖死,但其背後必定還有更厲害的角色。「
「他們謀劃甚大,目標恐怕不僅僅是黑風集!」
「而且他們既然有那能誘人墮落、轉化妖魔的同心肉,誰能保證,他們只用在宴會上?」
「保不齊早已通過其他手段,暗中誘使甚至逼迫了某些人吞服!」
「或許,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在我們身邊,甚至就在這武館之內也早已埋下了被他們控制的棋子!」
「你所言確有道理。妖魔詭譎,滲透之事,絕非不可能。」
楊震的目光掃過院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落回陳野身上,決斷道。
「此事關係重大,在查明內部情況之前,除此刻在場核心人員外。」
「消息必須嚴格封鎖,不得聲張,以免打草驚蛇,引起內部恐慌,反給潛伏者製造機會。」
隨即,他側頭對身邊一位弟子吩咐。
「你持我令牌,立刻秘密前往縣衙,務必親自見到王捕頭。」
告知他妖魔已現,內憂外患,事急矣,請速來武館一晤。」
「記住,除他之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口風!」
「是!館主!」
弟子們也知道事態嚴重,轟然應諾,迅速行動起來。
安排完這些,楊震才看向陳野,眼神複雜。
「陳野,你也一起來議事廳。我們需要知道所有細節,才能做出應對。」
陳野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跟著楊震,快步向燈火通明的議事廳走去。
王黑虎則被一名弟子引去偏廳休息。
就待震和陳野離開後,前院一些年輕弟子中,有人忍不住低聲疑惑道。
「館主為什麼只請王捕頭?」
「這等妖魔之事,不是應該立刻上報伏妖司嗎?」
「他們才是專門對付這個的啊!」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臉上帶疤的弟子聞言,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
「你小子懂什麼!上報伏妖司?指望他們?」
「如今的伏妖司,早就不是十年前那個斬妖除魔、護佑一方的伏妖司了!」
「現在待在咱們這種小縣城伏妖司衙門口的,不是那些個大家族的子弟,就是上面塞進來混資歷的爺!」
「一個個眼高於頂,整天想著怎麼撈油水、怎麼攀關係,誰會真心在乎咱們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
「可是……」那年輕弟子還有些不解。
「可是什麼?」年長弟子打斷他。
「真正有本事、有抱負的,誰會願意安穩呆在咱們這大後方?」
「早就想方設法調去邊境前線,斬妖除魔了!
「留在青魚縣的這些,哼!說白了,就是一群蛀蟲!
「你就算現在去敲伏妖司的門,信不信他們連門都不會給你開?」
「就算開了,也只會敷衍了事,說不定還會怪我們多事,擾了他們的清夢!」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這些年,縣裡但凡出現些邪乎事、妖魔蹤跡。」
「哪次不是衙門的王捕頭帶著咱們幾家武館和還能信得過的幫派,自己拼了老命去解決的?」
「伏妖司?」
「他們不給我們添亂,就算燒高香了!」
一番話,說得周圍幾個年輕弟子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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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光微亮,陳野稍作調息,聽得前院傳來比往日更嘈雜的喧鬧聲。
心中微動,推門而出,信步朝前院走去。
剛穿過月亮門,便見練武場周圍已聚集了不少弟子,人頭攢動,氣氛頗為熱烈。
見他到來,不少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竊竊私語聲隨之響起.
「來了來了!陳野來了!」
「正主總算到了!」
「石鈞師兄可是一早就等在那邊了!」
「嘖,看著也沒什麼特別嘛,怎麼一入門就被館主定了個甲一?」
「就是,石鈞師兄在武館苦修三年,也才甲三評級,他憑什麼?」
「噓!小聲點!」
「館主親自定的,總該有幾分道理吧?」
「說不定真有幾把刷子呢?」
「哼,誰知道呢?看他那樣子,年紀輕輕,能有多大能耐?別是走了什麼門路吧?」
「今日石鈞師兄正好試試他的成色,看他這甲一,到底含金量如何!」
陳野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若非這些弟子提起,他幾乎要將與石鈞的這場比試忘在腦後。
這短短十五日,他經歷黑風洞生死搏殺、遭遇妖魔、潛入血狼幫宴會、斬殺妖化吳干每一件都驚心動魄,遠非武館內平靜的修煉可比。
此刻再聽聞這原本頗為重要的內部比試,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目光投向場中,果然見到身材高大壯碩的石鈞早已抱臂立於場心,氣息沉凝,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戰意盎然。
儘管心中裝著其他事情,但陳野並未打算爽約。
他正欲舉步入場,旁邊幾個弟子的議論聲又飄入耳中。
「可惜了,白薇師姐和趙忘川師兄這幾日不在青玉縣,都說是被家族派去青州辦事了!」
「否則今日恐怕更為精彩!」
白薇,趙忘川,陳野腦海中浮現出二人的身影,此二人自己初見之時可是遠遠不如。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
陳野收斂心神,不再理會周圍的議論,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向場中的石鈞。
他面色平靜,眼神卻深邃如潭,對著石鈞抱拳一禮。
「石師兄,久等了。」
石鈞目光沉凝,「陳師弟,小心了!」
低喝一聲,周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拳緊握,一股沉重如山的氣勢開始凝聚。
他腳下猛然發力,身形前沖,右拳如同蓄滿力量的炮彈。
帶著一股仿佛能崩裂山岩、破開萬鈞重物的慘烈氣勢,直轟陳野面門!
正是威遠武館以剛猛霸道著稱的破岳拳!
講究發力如山崩,一拳破萬鈞!
石鈞浸淫此拳法多年,此刻全力施為,拳風激盪,空氣都發出沉悶的嗚咽。
確實打出了幾分拳法精髓的味道,引得周圍弟子屏息凝神,暗自喝彩。
然而,面對這剛猛無匹、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陳野卻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在他的感知里,石鈞這一拳力量凝聚的過程,發力的軌跡,甚至那引以為傲的「破岳」之勢,都顯得那麼清晰。
甚至有些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