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卻冷笑道,「你都能想到的事,那鐵木真久經沙場又怎會不知。」
「他身為蒙古人又憑什麼來幫宋朝牽制金國大軍。」
「他若出兵,自然是趁著金宋兩國交戰之時。」
「到時候金國大兵全被宋朝牽制,後方空虛。」
「而中都離草原又是那麼的近,鐵木真只需率領騎兵繞過沿途關卡,幾天就能到達城下。」
楊康說到這頓了頓,先是讓楊鐵心父女消化了自己話中的意思。
然後才繼續說了下去。
「以金國目前貪圖享樂的兵士,又豈能抵擋蒙古人的虎豹之士。」
「怕不是輕易就會被攻破都城。」
「到時候金國的士兵反而被宋朝牽扯住。」
「再加上都城被破,群龍無首。」
「金國怕不是會像曾經代遼一樣,被蒙古所取代。」
「等打下了金國,接收了金國的兵器軍械,你猜蒙古會不會放過宋朝?」
楊鐵心聽完臉上的興奮消失的無影無蹤,充滿苦澀的道。
「不會,絕不會。」
楊康點點頭,繼續說道。
「我聽說郭靖是被鐵木真照顧長大的。」
「郭靖甚至還被他封為了金刀駙馬。」
「若到時候郭靖返回,鐵木真要他帶隊攻打宋朝。」
「忠義兩難之下,那位郭大嫂又會如何做,來維護郭靖的忠義,報答鐵木真的關照之恩呢?」
楊鐵心斬釘截鐵的說道,「以大嫂的為人,必會一死以全其恩。」
隨後又毫不猶豫的說道,「我要去救她。」
雖然這是自己算計的結果。
但看到楊鐵心在自己老婆和義兄的夫人之中。
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義兄的夫人。
還是讓楊康心裡犯堵,十分不舒服。
好在他到底不是前身,很快就壓下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反而還幫助出謀劃策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爹你可以先去蒙古將那位郭家嬸嬸接回來。」
「等返回後王府的高手應該也離開了,到時候再將我娘接走。」
「只是為防他邀請那些高手是為了在中都做事。」
「還可以請高手去王府下戰書,和他們約個時間再戰。」
「一來可以試探一番他們的目標,是否在中都。」
「二來也是主動謀劃,可因勢導利針對性的完善布置。」
楊鐵心聽完連連點頭,不住的誇獎楊康想的周到。
一旁的穆念慈也覺得楊康思慮周全,望向他的雙眼中全都是崇拜。
楊康見事情順利,能做的自己都做了。
也就不準備再在這裡和楊鐵心浪費時間,順勢提出了告辭。
聽到楊康要走,楊鐵心這才想起了丘處機交代的事情。
略帶試探的問道,「康兒,你覺得找全真教的高人前去王府下戰書怎樣?」
「只是,我聽說丘處機真人是你的師傅,你夾在中間是否會感到為難?」
楊康剛剛穿越不久,金手指還未發揮太大作用。
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沒有察覺有人在外偷聽。
再加上原劇情中也沒有類似的情況。
所以楊康聽到楊鐵心的問話,心中完全沒有防備。
下意識的說出了自己對於丘處機的印象。
「你若能請動全真教的高手去下戰書,那自是極好的。」
「至於我師父……」
楊康停了一下,才神色複雜的說了下去。
「我對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甚至內心深處還有些厭惡。」
楊康的話,讓在場中人全都震驚不已。
在外偷聽的丘處機,只覺得教出如此一個不孝的弟子,在師兄面前丟盡了臉面。
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憤怒無比。
但丘處機還是按耐了下來,沒有發聲,而是準備聽完楊康後續的話。
看看他到底為何如此的厭惡自己。
穆念慈知道丘處機就在外偷聽,有心想要提醒楊康。
無奈之前離得遠了些,一時難以靠近。
還沒等她想出辦法提醒,楊康就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初時我只覺他是性格如此,為人嚴厲。」
「所以那些責打,謾罵從不放在心裡。」
「可時間長了,我卻對他始終親近不起來,心中只有畏懼、厭惡。」
「我這才明白,他非是真心待我。」
「我一直不知為何他明明不喜,卻還要教我武功。
「直到年紀大了,我才明白他是不喜我金人的身份。」
「我這時更加好奇,他為何討厭金人,反而還收我為徒。」
「近日弄清身份後,我才知他是厭惡我娘,覺得她愛慕虛榮所以嫁給了金人王爺。」
「對我自然也有遷怒,但礙於約定又不得不教我武功。」
「等弄清楚一切後,我對他就更加厭惡了。」
「他在我6歲那年就找到了我們母子。」
「以他的實力明明早就可以帶我娘和我離開王府。」
「可他不知是礙於名聲,還是什麼。」
「總之他並沒有那樣做,甚至都沒有將真相告訴於我。」
「我從小被當做金國小王爺來培養。」
「學的是金國文化,做的是金人,性格、觀念早已養成。」
「完顏洪烈不能生育,當真是把我當親生兒子來養的。」
「十八年的養育之恩,難道只是因為一個人幾句話就能抹除嗎?」
「十八年來的認知,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顛覆的。」
「生恩、養恩到底哪個更大呢?」
「而這一切,他本來都可以阻止的。」
楊康說到這抬起頭,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望著楊鐵心。
也不知這些話是否觸動了原身的記憶,總之不知不覺間楊康就做出了如此表情。
「完顏洪烈要我做金人,他待我是極好的。」
「你們要我做漢人,卻總是對我提要求,要我來承擔這些。」
「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你說,我到底是金人還是漢人?」
楊康冷冷的說完最後一句話,隨後轉身向著廟外走了出去。
楊鐵心滿懷愧疚的呆愣在了原地。
偷聽的丘處機也身體僵硬的站在廟後。
滿肚子的火氣早已隨著楊康的話語變為了愧疚。
初聽楊康厭惡自己,還想著訓斥、教訓他,來讓他改正。
可如今他卻不敢走出來,不敢去面對楊康。
破廟門口,追出來的穆念慈從後面抱住了準備離開的楊康。
但她幾次張嘴,卻始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楊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