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都戲院,位於德士古道。
87年2月2日開業,有500個座位。
之所以選在這裡,有兩點。
一,新龍頭,新氣象。
二,派頭足,與時代接軌。
沒見洪興的蔣天養上台後,所有的會議不是別墅,就是戲院。
要的正式高逼格,同樣也相對正式。
上午9點,大D和雷正義,與所有叔父輩,先開了個閉門會議。
其內容,主要有三點。
一,和聯勝全面停止走粉,所虧空的利潤,由雷正義用正行生意,以及從牛榮那裡拿到的賭穿獲利,補齊。
二,清除不穩定因素,大D至此開始連莊,代價拿出三成手持遊戲機、A貨工廠的利潤,為他們養老。
三,允許他們的子女,進入社團正規產業中,就業,且職務不低於中層領導。
換取他們竭力支持。
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最後又補了兩條,允許他們投資雷氏商貿經營的產業。
但不允許出售股份。
雷正義帶他炒期貨。
至此,雷正義、大D與所有叔父輩,達成共識!
在時間來到上午10點,所有人堂口話事人到齊。
大D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台前,身後是一眾端坐的叔父輩,以及唯一的年輕仔。
雷正義!
「咳咳!」大D清了清嗓子,眸光掃視台下眾人,心中豪氣頓生!
要知道,今天能到場的,全是和聯勝骨幹,足有200多人。
其中混的最差,也和吉米等人同輩分。
大D不止一次,幻想當上坐館,發號施令的樣子。
但受限他不太寬廣的眼界,想到的最多只是在潮州會館中,學著鄧肥的樣子。
說一句『請茶!』
哪有像今天一樣,如此威風。
「各位兄弟,今天叫你們來,是有幾件事同大家講。」
「具體什麼事呢,一會由我侄仔,阿義同你們講,我呢也不廢話,只講一句。」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邊個敢不聽,就是我與我大D作對,與整個和聯勝作對。」
說到這,大D頓了頓,銳利的眼神,再次環顧眾人,霸氣無比說出雷正義叮囑他的那句話。
「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
「贊成!」台下眾人連忙高聲附和。
開玩笑,現在的大D,如日中天,誰敢反對。
「嗯。」大D滿意的點點頭,對著雷正義一揮手。
待其來到台前,這才昂首闊步,走回一眾叔伯正中央,坐定。
雷正義僅僅是個四九仔,定然不會像大D一樣狂。
他敲了敲麥克風,確定沒有問題,衝著在場之人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各位大佬,別拘謹,搞得那么正式,我很怕的。」
雷正義開了句玩笑,但大多數話事人,不會當真,依舊正襟危坐。
若是放在幾天前,他們屌都不會屌雷正義一眼,可經過這幾日,大D上位。
特別是昨天,靈堂戰王寶,再加上大D刻意,散出有關他的一些消息。
九區話事人對雷正義的忌憚,足以比肩新坐館大D哥。
好幾個話事人,已經暗地裡稱其為,毒蛇義。
並將他列為,和聯勝二號人物。
眼見眾人的反應,雷正義也沒多言,反正他已經展現親和了。
至於他們怎麼想,無所謂。
「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我也不廢話,下面我講一下,和聯勝後續發展。」
「誰要是有不滿,可以隨時提出來。」
「第一,和聯勝從今往後,不再走粉。」
「第二,關閉地下賭檔。」
「第三,社團逐步轉型正行生意。」
此話一出,在場至少有一半的人,面色大變,尤其是大浦黑和魚頭標。
但兩人多少有些腦子,沒有當場提出異議。
但這個世界總是不缺傻子,分不清場合的二貨。
例如頭頂反骨,沒有遠見的跨欄高手,東莞仔。
仗著昨夜同和義堂大戰時,斬死喪狗,覺得自己很巴閉。
竟然仰著脖質問:
「不走粉,我們靠什麼賺錢,兄弟們吃什麼?」
有人主動挑起話頭,在場一些和他有同樣想法的小輩。
紛紛出言附和:
「是啊,不走粉我們吃什麼,我們又不是你,有便利店又有工廠,賺錢賺到手發軟!」
「沒錯啊,你守著廟街、佐敦道,銅鑼灣當然不缺錢,我們呢?」
「和聯勝幾十年,都在走粉,你講不走粉就不走粉,你算什麼東西。」
最後一句叫囂的話,是魚頭標的新頭馬,黑柴根,在魚頭標的默許下,故意講的。
雷正義耐心等待他們說完。
暗中記住幾人的名字,思索一番,決定拿黑柴根開刀。
好好敲打一番那些心有反骨,陽奉陰違的傢伙。
「都講完了?」雷正義微笑掃視眾人。
「我這個人呢最講理,黑柴根你講,和聯勝幾十年都在走粉,憑什麼不能走現在不能走?」
「那我告訴你,首先這是和聯勝坐館大D哥,還有一眾叔父集體定下的規矩。」
「其次,和聯勝脫胎洪門,一直在守洪門的規矩,你告訴我洪門哪條規矩講,可以走粉?」
說到這,雷正義表情陡然而變,面色陰冷的看向魚頭標和大浦黑。
足足看了兩人十幾秒,直到兩人心虛的別過頭,這才轉動眸光看向黑柴根。
厲聲喝道:「最後,老子再告訴你一句,他媽的,我說的規矩,就是他媽的規矩!」
「你他媽的算老幾,敢不服?」
雷正義講完,衝著門外大喝一聲:「阿武,給老子做了他。」
話音剛落,戲院大門「咣鐺」一聲,被重重踹開。
只見,一身黑西裝的武哥,帶著十來名手持三棱刺刀,面帶煞氣的大圈仔。
快步走進會場,直接來到黑柴根面前。
一言不發,手起刀落。
「噗嗤!」最原始的金屬戳破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啊!」黑柴根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在其身邊的魚頭標,登時瞪大了眼睛,內心湧起陣陣怒意與絲絲驚恐。
他先是看了眼,面容陰鷙的雷正義,又看了看台上端坐的大佬,串爆。
發現後者,正惡狠狠的看著自己。
當即明白,『媽的,那群老傢伙肯定和雷家叔侄談妥了,不然老東西不能這麼看著我。』
『撲街啊,踢到鋼板上了。』
此刻魚頭標,人如其名,像個標槍一樣,頂著大腦袋坐在那,一言不發。
苦思對策,卻想不出任何補救的辦法。
其實他很假模假式,揍黑柴根一頓,又怕這二貨把自己賣了。
正當他舉棋不定時,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讓他閉嘴,拖出去!」
雷正義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而後看向臉色慘白的魚頭標。
「標哥,我記得電玩廠、娛樂城都有你的股份,日後掙不掙錢你心裡有數。還有這次同其他字頭開戰。」
「我阿叔先給了你100萬,昨晚收隊,我第一時間,讓人給你送了200萬,讓你用來做保釋金、安家費、湯藥費。」
「一共300萬,你自己講,昨晚派了多少人,有幾個受傷幾個被差佬拉?」
「別家社團火拼,各個堂口話事人在虧錢,為社團拼命。」
說著,雷正義拿起麥克風,走到台前,高聲質問所有人:
「你們呢?他媽的有沒有賺錢?你們心知肚明。」
「別覺得我在危言聳聽,我和你們說個數,從開戰以來,我們雷家先拿了1000萬出來。」
「昨天晚上,我又拿了2000萬出來。」
「整個和聯勝拉出多少人,最多1500個四九仔,這其中還有500是荃灣的人。3000萬分給1000人,他媽的不少了吧。」
台下眾人,聽到雷正義的話,雖不想承認,但確實事實。
這一仗,他們或多或少都撈到了錢。
就那魚頭標來說,一共派出不到100人,還特麼在划水。
差佬到場,他手下的小弟,跑的比兔子都快。
根本沒被抓幾個,現在還敢讓人跳出來質問,雷正義。
只能說,走粉的永遠貪得無厭。
要不是看在串爆的面子上,雷正義當場就做了他。
怎麼可能只收拾他的頭馬,殺雞儆猴。
但總體而言,效果不錯。
現場很安靜,之前出言反對的人,都不老老實實坐好,暗自慶幸,沒講太過激的話。
有人反對,自然有人支持!
吹雞頭馬,四眼明,在吹雞卸任話事人,榮升叔父輩後。
又在雷正義的扶持下,榮升灣仔話事人。
屬於他的嫡系,自然率先起身表態。
「當然不少,正義仔最夠義氣。」
「我講實話,昨晚的火拼,發完所有錢,我還賺了20萬。」
「我同正義仔講了,他只說了一句,這是我應得的,正義仔夠豪氣!」
「現在龍頭大D哥同叔父輩定下不准走粉的規矩,我們灣仔地區,沒話講全力支持。」
有了四眼明的表態,其他走粉的地區話事人。
先後表態,全力支持,執行雷正義的命令。
在眾人表態結束後,他轉頭看向串爆和權叔。
意思不言而喻,『該你們表態了。』
早已達成共識的串爆和權叔,自然、也必須站隊雷正義。
兩人起身走到他身邊,分別伸手指向魚頭標和大浦黑。
「他的話就是我們的話,你自己講,到底是走粉,還是守規矩?」
被自己大佬質問的大浦黑、魚頭標能怎麼辦。
只要不是腦袋燒壞,一定是同意,除非他不想在和聯勝混了。
「守規矩!」
兩人高聲應答,面上表現出一副極力認同的模樣,實則心不甘情不願。
雷正義見此,也沒多說什麼。
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盤算,魚頭標和東莞仔,必須死。
大浦黑有待觀察。
會議進行到這一步,殺雞儆猴算是初步完成。
下面便是,給甜棗的時間了。
於是,雷正義再次換上一副和善的笑容,使出十成,成功學導師PUA的功力。
對著台下一眾人,侃侃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