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又來!
雷家武館是不養趟子手的。
因為雷館主精於算計,大部分的趟子手都是曾經的武館學徒,平日裡各忙各的,有需要時便花些銀錢請過來。
反正江湖之上不指著這幫廢物打打殺殺,尋常山匪路霸也不是呂方的對手。
畢竟真要有兩把刷子,無需去當土匪。
若是真有築基散修想當土匪,這樣的山頭活不過多久,所以,多是些小魚小蝦,就連凝氣期都少見的很。
譬如楊家賭坊,單論勢力可比肩一般的小山頭,可惜依舊被凌淵拔了。
呂方聽了押鏢的消息,便出門去通知人去了,讓大家做些準備。
等到晚飯時。
飯桌上,雷館主這才跟大家說起接了一趟官鏢。
所謂官鏢,其實就是幫某些官員辦事,往往這種差事雷老虎最喜歡的。
因為銀錢給的多。
二來背後有人罩著,遇到扎手的點子,別人也會掂量三分。
事實上,雷老虎曾經也是靠著押鏢的營生,才能把雷家武館經營下去。
桃源縣本來只有三大武館。
雷家武館能得到四大武館的名號,也是縣裡給了面子。
這裡面多是鎮遠鏢局的緣故,作為桃源縣的老字號鏢局,在江湖上早有名頭。
往往別人難走的地界,鎮遠鏢局的趟子手喊一聲「合吾」,山頭的匪類便自覺讓了路。
哪怕有大手設卡子逮住了鏢車,互相盤個道,也都是私下交一些好處費,對方也不會太過為難。
可到了雷老虎這一代的,接手時才剛剛凝氣,獨木難支,後來發現教武更掙錢,這才開設了武館。
好在雷館主記老鏢頭的情,把鏢局保住了。
即便掙了銀子,也還維持著鏢局生計。
平日裡,與其說讓呂方去押鏢,還倒不如說是跟江湖上各個山頭搞好關係。
多走動,大家都會給面子。
縣裡也是看重了雷老虎這一點。
歷來每到年關,縣裡總要往燕京的大員府上送些土特產,這些活兒交給雷老虎干正合適。
如此,哪怕雷家弱了些,好歹也保持住了四大武館的名號。
「往常都是年前,才會讓咱們鏢局運些東西去燕京,這一趟卻是有些奇怪。」
雷老虎也是老江湖了,對在場的幾人分析道:「這一趟運的是兵刃和被褥衣裳之類的,按理說朝廷有驛傳、輜重隊,犯不著讓咱們運。」
在場的幾位親傳弟子互相望了一眼,最後呂方沉吟了一下,才問道:「師父覺得哪裡有問題?」
雷老虎搖頭,道:「說不清,張猛過來說是前線吃緊,讓咱們抓緊點行事,所以這才以鏢局的名義運。」
「朝廷事我也打聽不到,但————我怕是某位大人想要擁兵自立。」
「鎮西王。」
在場的幾人異口同聲。
「別瞎猜,咱們反正蒙在鼓裡,都是替朝廷辦事。」
雷老虎深知要揣著明白裝糊塗,趕緊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小聲些,接著說起這一趟的目的地。
「往常咱們鏢局多是北進,這一趟卻是向南,南邊一旦跨過松江便亂的很。」
「各個山頭的土匪咱們也有很多不熟悉的,別人家不一定認鎮遠鏢局的鏢號,所以這趟別說掙錢,能完成任務就算不錯了。」
雷妙音詢問道:「那咱們可以不接嗎?」
「不行。」
雷老虎擺手道:「我已經跟張猛訴了苦,他當場拒絕了,不過————他也說縣裡卻非常重視,會給咱們配幾個厲害的幫手,縣裡的其他武館也會出人————」
聽他說了一遍,凌淵心裡有了數。
這趟名為給邊軍送武器和衣裳,目的地是陽城,聽起來毫無問題。
因為陽城緊挨前線,處於交戰腹地。
問題是這一行緊挨著敵國邊境,若無沿途邊軍保護,讓鏢局運送軍用物資確實奇怪。
難道不怕劫鏢?
在場的幾位親傳弟子也察覺有些問題,因此,決定這一趟由呂方和梁大牙同去。
把崔昌和與談子墨留在家裡。
一方面是崔昌和為人穩重,家裡需要有人幫著。
而談子墨本事尚淺。
呂方在外行走的多,懂得江湖規矩,而梁大牙是因為水性好,這一趟路有不少水路。
雷館主又叮囑了幾句,告知弟子們哪怕丟了東西,折了鏢局名聲也要以性命為主。
眾人也都應下。
接下來準備車馬和人員還需要時日,所以大家也都沒有再議。
而凌淵無需同去。
距離桃源秘境開啟還有四個多月。
如今還在練肉階段,雖已差不多快要練骨,但凌淵覺得還是要加快些修煉進度。
畢竟體內妖毒的問題沒解決。
另一方面,他覺得妖魔兩道都在桃源縣,恐怕是有大布局,所以留在這裡反倒更重要。
夜。
凌淵跟雷妙音告別後,回了自己的屋子。
關上門。
他拿出蘇月兒給的【化功訣】。
這門功法要想完全掩飾魔氣,需要一些不斷的演練,確保不會露出馬腳。
以他的悟性,幾天下來已經存乎一心,沒有太大的問題。
幾個時辰後,他再次握緊拳頭,拳鋒之間便都是無色的氣機,再也不似之前那般顯眼。
氣息可以隱藏,但手臂上的魔紋依舊還在,只要爆發出來,那黑色的紋路還是容易被人察覺。
「辦法倒也有,袖子紮緊點便是。」
凌淵暗暗嘆了口氣,摸出那枚氣血丹。
如今有接近四千斤氣力,幾天修煉下來也感覺到骨關即將來臨,體內血肉凝實無比,一股厚重感直達骨骼。
差不多要衝擊骨關了。
凌淵也不打算浪費時間,先把修為提升到骨關再說。
因為倒逼他努力不是其他,而是是小腹的毛樁子,妖毒每天強橫一點點,若是不及時提升,一不留神便會長出旺盛的毛髮。
若是叫梁大牙看見,只會喊一聲「義父生猛」。
但萬一長滿了全身,想必他也會用拳頭招呼自己。
正當他準備將氣血丹服下時,身子再次猛地一僵,壓力自四面八方而來,密不透風。
「又來!」
凌淵喉頭髮澀,對妖女有苦難言。
還當縣裡管得緊,此女不敢來了。
他其實很想吐槽,你們夜裡都往雷家武館跑,萬一冒出點蛛絲馬跡,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自己其實也不用跳黃河,因為被黑袍妖女拉下水,又是知曉蘇月兒的身份。
官府萬一要審問什麼,還真能問出東西。
可那兩女不是易與之輩,萬一影響到她們的大計,說不準她們同時想滅口。
「呼—
」
屋門被推開,夜風從外面湧入,塞滿了整間屋子。
凌淵一動都不能動,只覺得一道身影從背後慢慢走來。
還是熟悉好聽的御姐音,可卻聽出些慍怒。
「你好大的膽子!」
「不僅沒有服從我的命令,更是在知曉洪家養有妖修後報給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