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茅廬之中(一)
秘境不分晝夜,但時間依舊在緩慢流逝。
如今的駐地已經人山人海,作為朝廷命官,哪怕他們心裡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地從石屋裡走出,維持秩序。
倒不是有心要幫助這些百姓。
而是畢竟進來千人,大家官職相同,誰都不願意比誰的差,否則容易被人奏報上去,影響日後的升遷。
連三月看著遠方,沉默不語。
這幾日,已經斬殺了不少浮躁的妖獸,好在都是很低階的。。
但空氣里飄散的隱隱血氣,讓人覺得氣氛有些肅殺。同時,空氣中還有百姓們的嘈雜,和他們的「哎吆」聲。
有人受傷。
而此時天理教也有人受傷,準確地說是自傷。
原本倒「八」字形的各個陣法已經自行運轉。
四周全是已經妖化的修士,他們像瘋了一樣一邊撕扯自己,一邊與妖獸戰鬥,茫茫戈壁上血水橫飛。
恐怖無比。
就像一頭頭人形大妖,屠戮同族。
這群人也惹來了一些宗門修士,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已經變成了散碎的屍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
而對眼前血腥一幕視而不見的是一群雙目赤紅的修士。
他們身體沒有異常,眼中只有狂熱。
「千魂萬血凝丹陣!」
「陣起!」
這一幕發生在各個陣眼處,他們毫不擔心被妖獸沖壞了陣法。
因為有一頭頭人形大妖抵在前面,不斷廝殺,那些弱小的妖族只會讓路。
「血來伴隨著眾人低沉悠遠的呼喊聲,那些血氣如同被牽引一般,緩緩落入陣中。
只不過,死掉的妖獸還很少,只有血絲般的存在。
「魂來!」
陣法二度激發,一股讓人無法目視的力量,湧入大陣,仿佛那些低階妖獸也存在魂靈一般。
這股力量遠比之前更為浩瀚,如同黑雲壓城一般。
真正的端倪才剛剛顯現。
就在這時,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有人藏在樹葉的枝繁葉茂之間。
他是郁道人所有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必須藏好自身。
因為哪怕史敏星知曉自己很強,但也不敢說能硬抵五大宗門的真正優秀弟子。
築基之下全無敵。
那也看數量。
只要有人悍不畏死,力量也有耗盡的時刻。
姬太初小心翼翼地望著史敏星,跪伏在史思思的腳邊。
以後的日子,他將幫史思思遮掩身份。
他的任務,能將她抬舉到東方劍宗的高度中。
史思思之前對林清澈很有興趣,可惜那人過於高傲,不願付出真心。
作為天理教挑選的女子,實際上並不願意淪為玩物,她們這種女人只有爬向更高,直到無法再進一步時,才會停下腳步。
如果林清澈不能將她送入劍宗,她是非常愛惜身子的。
邪宗的美貌女子,從來都是帶著任務來的。
而姬太初他們這種人,只是踏腳石,所以史思思踏在他的臉上。
無端的,將一位宗門天驕踏在腳下。
讓她忍不住興奮,原地發出嬌喘。
而史敏星聽到聲音,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滿足感。
只不過,此刻他要開始做事了。
隨著一道寒冷的氣息飄向天空,原本稍暗的天空漸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便在這時,大陸深處隱隱傳來一道震動,緊接著是低沉如雷的哮聲。
接著包括北方,東、西兩端都開始發出轟隆隆的聲音,而南方的巨大湖面緩緩盪起漣漪。
整個秘境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們側耳,卻又聽到聲音消失了。
而史敏星的嘴角卻浮起一抹笑意,接著他手中的大幡輕輕舞動,接著朝向南方一指。
黑色的光線驟然向南方偏移了一些。
大幡就像一面旗幟。
姬太初望著,他沒有從旗幟上感覺到任何攻擊性,甚至可以說這種氣息連一件低階法寶都不如0
但卻帶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第六感。
這不是感覺。
草原的青草被拱起,有妖獸發出恐怖低鳴,有亂竄的妖獸驟然停下腳步。
「去吧————」
伴隨著史敏星揮舞大幡,所有的妖獸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原本朝著天理教陣法奔去的妖群猛地頓住腳。
接著,它們緩緩調轉了視線。
轟!
它們向南奔去。
而此時,秘境中的人仍舊沒有察覺異常,因為秘境很大,單純方向上的改變,還看不出什麼。
茅廬之中。
夭夭已經悠悠醒轉來了,望著凌淵一縷不掛,面露嫌棄:「你是故意的?」
「我剛剛走神,忘記了!」
凌淵昂然而立,聞言才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尷尬,他回眸看向地上的衣裳,沾滿了血跡。
能看出夭夭救自己時,非常兇險。
她把他脫了個乾淨。
夭夭望了過去,想了想:「你沒有別的衣裳嗎?」
凌淵恍然,對啊,差點都忘記了,儲物戒指里有衣裳。
又不是非要穿血污的衣裳。
可話音未落,便感覺到一股力量侵襲而來,徑直將他戒指里的東西都抖落了出來。
實際上,作為一宗之主,他本來可以存很多東西進去,奈何天劫時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如今這裡面倒真的只是些日常之物,衣裳確實是有的。
不過凌淵感慨,能侵入自己的儲物戒指,夭夭還是過於恐怖了。
「你修為尚淺,擋不住我罷了。」
夭天平靜地回答他的疑問:「而且,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但夭夭的戒指,居然能共用?!
此刻,凌淵忽地察覺茅屋內有些冷清,冷清到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夭夭清秀的臉上多了些不可置信。
因為凌淵的戒指里倒出來的————除了男子衣裳,和一些普通物品,還有不少女性的衣裳。
「這————」
夭夭都遲疑了一下。
凌淵趕緊地將一套乾淨衣裳套在自己身上,接著慌不迭去收攏其他女式的衣裙。
「給我吧————」夭夭又遲疑了一下。
她從白玉床上下來,赤足蹲在地上,撿起衣服,比劃了一下覺得差不多合體,而且很質地和做工都很精美。
似乎女孩子天生無法抵禦漂亮衣裳的誘惑。
「啊————好————」
凌淵解釋道:「放心,都是新的,沒人穿過。因為之前我收過一名女弟子,她有些問題。經常需要換衣裳,所以我才多帶了一些————」
事實上,凌淵也沒想到能再見夭夭,否則他願意給她搬來更多東西。
夭夭神情古怪地翻了會兒,從裡面發現了一些褻衣,道了一聲:「哦,你這個師尊倒是很會教徒弟。」
凌淵尷尬半捂住臉:「夭夭師尊,我————我真是有口難辨。」
「唯有尾指最鍾情,是指這個徒弟嗎?」
夭夭嘴角揚起一絲好看的弧度,想不到凌淵倒是個挺為女徒弟著想的人,處處替人帶著衣裳。
凌淵無奈,只覺得之前撒的謊被打臉了,但強行嘴硬道:「我跟她沒有!而且鍾情不是只喜歡一個女人,而是忠誠於每一段感情。」
「每個我愛慕的姑娘,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對師尊大人的感情,也是獨一無二的。」
這種渣男言論拋出來,已是凌淵無恥的極限了。
夭夭微笑搖頭,並不介意他的言辭,而是很認真地翻找衣服,眉眼間卻挺開心的。
到了她的層次,又怎麼會跟他一般見識。
她從衣裳中發現了一條黑色和一條白色的絲織品。
質地十分柔滑,隱隱散發寶光,是冰蟬絲和黑翼蠶絲,價格高昂十分精貴,而且非常耐磨。
這一刻,凌淵覺得自己的極限還沒到上限。
「夭夭姐,你平日裡總是赤足,這襪子若是你穿在你身上,有避寒之效。」
夭夭拿起那白色長襪,對著光瞧了瞧,襪身輕薄如紗,近平透明,襪口處還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精緻得不像話。
她櫻唇輕啟,帶著幾分疑惑:「這襪子這般長,都高過膝彎了,穿起來豈不是很麻煩?如今的女子,都穿這般樣式的襪子嗎?我瞧著穿與不穿,似乎也無甚區別。
凌淵毫不猶豫地答道:「對!」
他向前一步,語氣篤定,帶著幾分蠱惑般的熱烈。
「此襪不僅質地絕佳,延展性更是逆天,無論身形如何,穿上都能貼合肌膚,不顯絲毫臃腫。
而且你瞧這襪上的花紋,是用銀線和金線繡成,行走時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如今天下間的女子,上至皇室公主,下至世家貴女,人人都穿這個,滿街望去,皆是這般精緻靈動的模樣,早已成了時下最時興的風尚!」
「師尊大人,你平日裡總是赤足行走,縱使修為高深不懼寒邪,這襪子對你卻大有裨益。」
凌淵聲音一本正經,指著那冰蟬絲所制的白襪:「這冰蟬絲襪能恆溫避寒,縱使踏在萬載寒冰之上,也能暖意融融,黑翼蠶絲襪則能耐磨防滑,縱是奔走於荊棘叢中,也不會破損分毫。」
他這話半真半假,腦海里想到夭夭穿上這雙襪子的模樣,白皙如玉的小腿被輕薄的絲襪包裹。
夭夭聞言,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好奇。
她低頭摩挲著絲滑的襪身,顯然是被凌淵說得動了心。
「我試試?」
「嗯!」
凌淵連連點頭:「師尊大人趕緊穿上,讓徒兒瞧瞧合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