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過渡
北倉山的清晨來得寧靜而緩慢。
第一縷陽光透過洞府的窗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衍從深度冥想中醒來，緩緩吐納，感受著體內龍氣如江河奔流般的充盈感。
認主龍珠帶來的感悟餘韻仍在，七十二小時的「進化之道感悟」狀態才過去不到三分之一，但效果已經極為明顯。
他心念微動，背後淡青色的龍翼虛影悄然展開，不同於昨夜初次嘗試時的生澀，此刻這對虛幻的翅膀仿佛成為身體天然的延伸，輕輕一振，整個人便如羽毛般飄起，懸浮在靜室半空。
「五十米的閃爍距離......目前冷卻三秒，在熟練熟練應該還可以縮短。」
林衍默念著新能力的數據，目光看向差不多十五米開外，他意念集中，龍翼虛影微微一顫。
刷」的一聲，他就那麼憑空消失在原地，幾乎同一瞬間出現在靜室另一端的石壁前，距離控制得分毫不差。
「近乎瞬移，但消耗的龍氣不算少。」
林衍感受著體內龍氣池的細微變化，「以我現在的儲備，連續閃爍二十次左右就會見底。」
這對於實戰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不過依照他的龍騎回復速度，限制也不算太大。
他又嘗試了幾次不同距離的閃爍，從三米到三十米，從直線到折線。隨著熟練度提升，消耗逐漸降低，對落點的掌控也愈發精淮。
「主人，早餐準備好了。」
澪的聲音從靜室外傳來，帶著一絲小心，她很擔心自己會影響到主人的練習。
林衍收起龍翼，推門而出。
洞府的餐室不大，但布置得溫馨雅致，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中央是一個冒著熱氣的陶鍋，鍋蓋掀開一角，濃郁的鮮香撲面而來。
「這是用靈魚熬的湯底。」
澪一邊盛湯一邊介紹，「加了新鮮的蘑菇和幾種可食用的藥草，主食是月光麥烤的薄餅，夾了蜂蜜和堅果碎。」
這些原材料都是從綜網上買的，現在的領地還沒有培育這些作物的環境條件，所幸都不怎麼貴，林衍給澪的零花錢完全夠用了。
林衍在桌前坐下，接過澪遞來的湯碗，乳白色的魚湯入口溫潤，鮮味層次豐富，蘑菇的滑嫩與靈草的清甜完美融合。
「你也吃。」看著還站著的澪，林衍拉著她坐下。
澪眨了眨眼，沒有推辭，她現在是原初魅魔的完全體形態，理論上不需要進食常規食物也能生存，但品嘗美味、體驗人類的餐飲習慣，是她「扮演人類」的重要一環。
薄餅外脆內軟，蜂蜜的甜與堅果的香在咀嚼中釋放，每一口都蘊含著易於吸收的溫和靈氣。
「很不錯，你的手藝進步很大。」林衍嘗了一口豎起大拇指。
澪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一這是她心情愉悅時的小動作。
「我查閱了綜網交易區里幾本關於魔法烹飪的基礎典籍，還向一位半身人廚師購買了遠程指導課程，他說我的火候掌控還有很大提升空間，但食材處理已經入門了。」
「半身人廚師？」林衍挑眉。
「是的，他在綜網的「美食與冒險」板塊很有名，ID叫「滾燙的平底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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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認真地說，「課程收費不算太便宜，但物有所值，他還教了我幾種基礎的食材淨化手法，可以有效去除野獸肉類中的腥躁和雜質。」
澪在學習魔法烹飪上表現出了極高的熱情，而且天賦看上去也不錯，這倒是出乎林衍的意料，不過這是好事，既能提升生活質量，也能作為一項輔助技能積累經驗。
「主人，你這次閉關，似乎收穫很大？」
澪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輕聲問道。
「嗯，得到了一些關於進化」的感悟。」
林衍夾起一塊魚肉，魚肉入口即化，鮮美的湯汁中蘊含著溫和的水屬性靈氣，「那枚龍珠，記錄了某位前輩從最微末的形態一路修煉到應龍的完整歷程，我以第一視角體驗了一遍。」
澪的筷子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她是原初魅魔，天生就擁有不俗的傳承記憶，但即使如此，自然明白這種跨越生命層次的完整進化感悟價值難以估量。
「這豈不是相當於憑空多了一份修行的經驗？」
「沒那麼誇張。」
林衍搖頭，「只是體驗，不是擁有，就像你看了一部漫長而真實的紀錄片，對片中主角的經歷感同身受，但那些力量技巧，還有具體的修煉細節，並不會直接變成你的。
真正的收穫，是對進化之路有了更本質的理解，以及...
」
他放下筷子，右手虛握，一縷淡青色的龍氣在掌心凝聚，緩緩旋轉，逐漸凝實成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的龍珠虛影。
「以及，與這枚龍珠建立了真正的聯繫，現在它不再是一枚空白」的龍珠，而是承
載了那段進化歷程的傳承之珠」。
我可以隨時從中汲取龍氣在未來或許能以此為基礎，演化出自己的應龍之路。」
龍珠虛影在掌心緩緩消散，林衍拿起湯碗，喝了一口：「不過這些都是長遠的事，眼下更重要的是淨化任務。」
澪點頭表示明白，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主人，昨晚您閉關時，丁逸凡那邊發來了消息，他們問你最近是否有空，想要邀請你去青雲宗賞景。」
「丁逸凡他們？」林衍打開綜網好友界面，發現對方確實發了消息，只不過因為他的設置並沒有特別明顯的提示，所以一時間沒有注意到。
倒是有了部分綜網權限的澪發現了，從這方面來說，澪也承擔了一部分秘書的職責。
「青雲宗.....」林衍沉吟。
他回憶起四靈試煉時的經歷，丁逸凡所在的青雲宗，是九州陣營中正統宗門之一，門風據說還算正派，或許可以通過這次接觸，了解更多關於九州修行界的信息。
「去見識一番也無妨。」林衍算了算時間，「淨化任務前一天，我去青雲宗一趟，時間應該來得及。」
「不過我們這邊也不能空手拜訪，你提前準備一下茶點，跟我一起去看看。」
「明白。」
澪忍著心中的小興奮點了點頭，她誕生後學的東西不算少，但要說親身經歷的就很一般了，本以為又是看家，沒想到主人這次帶上她了。
早餐在平靜的氛圍中結束，澪收拾碗筷，林衍則走到洞府外的庭院，在石凳上坐下，閉上眼睛。
進化之道感悟狀態還在持續，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青龍傳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活躍，每呼吸一次，都有微量的龍氣在經脈中自然流轉強化著肉身。
「應龍之翼......只是開始。」
同一時間，青雲宗所在位面。
這是一片被群山環繞的福地，主峰青雲峰高聳入雲，半山腰以上終年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霧。
山峰之間以白玉石橋相連，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雲海。瓊樓玉宇依山而建，飛檐斗拱間有仙鶴盤旋。
丁逸凡站在自己洞府外的平台上，看著綜網上剛剛收到的消息，臉上露出笑容。
「丁師兄，什麼事情這麼高興？是不是林道友回信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丁逸凡回頭，看到阮棠正從石階上走來，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頭髮梳成兩個小巧的髮髻，看起來活潑可愛。
聽到對方如此客氣的稱呼他心中略感微妙，因為只有在宗門的時候這個鬼靈精怪的小傢伙才會這麼有規矩，平時在小隊旅館都直接叫他耍劍的。
而且你聽聽對林兄的稱呼，林道友，之前不是一口一個哥哥麼？
「嗯，林道友答應後天來訪。」
丁逸凡轉過身，雖然心中吐槽著阮妹，但自己也表現的規規矩矩，「阮師妹怎麼有空過來？」
「寧師姐讓我來問問情況。」
阮棠走到平台邊緣，俯瞰著下方雲海，「她說如果那位林道友真的會來，她打算把珍藏的雲霧靈茶拿出來招待。」
丁逸凡挑眉：「寧師姐這次倒是大方。」
「畢竟林道友在四靈試煉里幫了大忙嘛。」
阮棠笑嘻嘻地說，「而且寧師姐私下跟我說，她覺得林道友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息，不是修為高深那種，像是什麼古老血脈之類的。」
丁逸凡點點頭，夜明宗的探查能力一向出眾，寧姐這番感應應該錯不了。
不過說到特別，他又回想起在魅魔茶話會副本中與林衍的短暫接觸。
林衍身上確實有種難以言喻的氣質，仿佛隨時都能拿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對了，蕭師兄和寧師姐呢？」丁逸凡問。
「蕭師兄在劍坪練劍，說是要抓緊時間提升實力，免得下次再被林道友拉開太遠。」
阮棠吐了吐舌頭，「寧師姐在藥園打理她的靈草，說要準備些見面禮。」
丁逸凡失笑，看來小隊成員對林衍的到來都很重視。
不過這也很正常，林衍可是在四靈試煉幫了大忙，他們幾個也因此獲得了宗門的額外嘉獎。
「那我們也準備一下吧。」
丁逸凡說，「我去稟報執法長老，阮師妹你去幫寧師姐打理藥園，林道友第一次來青雲宗，總要讓人家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好嘞！」
另一個遙遠的位面，翡翠林海的外圍營地。
這是一片臨時搭建的營地，位於一片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森林邊緣，霧氣中隱約可見扭曲的樹木輪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硫磺氣味。
營地周圍立著十二根刻滿聖潔符文的白玉石柱，石柱頂端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驅散著試圖靠近的灰霧。
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里，聖武士索爾·伊思頓正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他看起來二十歲左右，身材高大健壯，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半身鎧，鎧甲胸口處雕刻著太陽與長劍的徽記——那是他所屬教團的聖徽。
淡金色的短髮修剪整齊，臉龐稜角分明，藍色的眼睛銳利而堅定。
此刻，索爾正用一塊浸滿聖油的軟布，仔細擦拭著一柄雙手巨劍的劍身。
寬厚的劍刃上刻滿了細密的禱文，劍格處鑲嵌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純淨水晶，隨著擦拭，劍身上的禱文逐一亮起微光，散發出令人心安的神聖氣息。
「主啊，賜予我斬斷邪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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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低聲祈禱，將最後一點污漬擦去。
巨劍「淨化者」是他成為聖武士時教團賜予的制式武器，陪伴他經歷了數十場與邪惡勢力的戰鬥，劍身上的每一道劃痕和磨損都記錄著他一路上的艱險。
檢查完武器，索爾開始清點其他裝備，就在這個時候，帳篷簾被從外面掀開。
「索爾大人。」
一名穿著輕型皮甲的年輕女牧師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二十出頭，棕色的長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依然明亮。
「凱薩琳，偵察隊回來了？」索爾問。
「剛回來。」
凱薩琳點頭，從腰間取出一捲地圖，在帳篷中央的木桌上攤開。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灰霧覆蓋範圍比三天前擴大了至少十五公里，而且濃度在持續增加。偵察隊在外圍發現了大量被腐化的生物一，還有一些疑似被轉化為低等惡魔的精靈殘骸。」
她的聲音有些沉重。
索爾皺起眉頭，手指在地圖上划過：「精靈殘骸？翡翠林海的原住民不是已經全部撤離了嗎？」
「大部分撤離了，但總有一些來不及的...
」
凱薩琳嘆了口氣，「偵察隊還發現了幾個小型深淵裂隙，正在緩慢滲出污穢能量，如
果不儘快處理，這些裂隙可能會連接成穩定的傳送門，到時候就不是淨化任務，而是位面防衛戰了。」
索爾沉默片刻，問：「其他小隊的情況呢？」
「包括我們在內，已經確認參與的有七支正式的隊伍。」凱薩琳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我們被分配到了東側主攻路線，預計將面對最密集的腐化生物群和至少一個裂隙。」
「明白了。」索爾將巨劍背到身後，開始穿戴鎧甲的其他部件，「集結時間還有多久？」
「四天，主位面時間。」
凱薩琳幫忙調整肩甲的搭扣，「對了，之前你邀請的那位林衍」，確認參與了嗎？」
「確認了。」
索爾點頭扣上最後一個卡扣，整了整胸前的聖徽，「我有種感覺，這次任務或許會比我們預想的更加艱難，多一個有實力的隊友，總是好事。」
帳篷外，灰霧依舊在翻湧，營地周圍的聖光石柱穩定地散發著光輝，在黑暗中開闢出一片安全的領域。
索爾走到帳篷口，望著那片被侵蝕的森林，低聲祈禱：「願光明驅散黑暗，願正義戰勝邪惡，願所有奮戰者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