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邊陲小鎮。
巴頓男爵的城堡牆垛上,一名年輕士兵煩躁地跺著腳。
「聽說了嗎?衛兵隊長柳晨被人幹掉了!據說兇手已經混進我們領地了。」
「怕什麼?不過是個藏頭露尾的傢伙。」
另一名護衛語氣充滿不屑,顯然對城堡的守備力量極具信心。
「話是這麼說……還是小心點好。咦?換崗的人怎麼還沒來?」
「那些蠢豬不會又睡過頭了吧!」他低聲咒罵著,朝黑漆漆的哨塔方向啐了一口。
「我去催催他們。」另一個聲音接話。
「我也去。」
幾名沉不住氣的年輕士兵相繼離開,腳步聲在石階上漸行漸遠。
角落裡,一位年長的老兵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這種出頭得罪人的事,還是讓熱血上腦的年輕人去干吧。
他這把老骨頭,可不想摻和。
「年輕人啊,還是太……」一聲沉悶的擊打聲中斷了他的低語。
老兵雙眼一翻,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他身後閃現,正是江逸。
他利落地扶住倒下的身軀,迅速將其拖到城堡外牆的深草陰影中,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夜風更急了,帶著濕冷的寒意,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雨。
小鎮早已陷入沉睡,古堡內,除了零星幾處執勤士兵晃動的燈火,再無其他光亮。
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江逸再次悄無聲息地潛回。
之前的審問很順利,四個分開拷問的士兵,在精神壓力的折磨下,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三樓左數第三間屋子,有著金色花紋標誌的大門。」他很快鎖定了目標。
那扇門確實華麗,鎏金紋路在昏暗環境中也隱約泛著微光,符合一位男爵的身份。
整個古堡內部巡邏稀疏,顯然主人巴頓男爵自信於外部的守衛。
江逸悄然靠近,試圖感知門後的情況。
卻發現這扇厚重的木門似乎內嵌了某種隔絕探知的材料,將他的精神力阻擋在外。
操控著微小的探測機器人繞古堡飛行一周,竟也沒找到對應這間主臥的窗戶。
「防護做得真夠徹底的。」
江逸心下凜然,「只能硬闖了。」
他試探性地輕推房門,門竟未鎖。
「嘎吱——」老舊的合頁發出細微卻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他邁入房間的剎那,床頭一盞魔法燈驟然亮起,驅散了黑暗。
江逸目光銳利地射向床上——那人根本不是畫像中略顯文弱的巴頓男爵!
而是一個肌肉虬結的壯漢,正是今天下午他曾見過的,那位氣勢逼人的騎士!
「我被騙了?」念頭剛起,便被他自己按下。
四份獨立口供交叉驗證,出錯概率極低。
「這位小友,此地可是私宅,不知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騎士緩緩起身,龐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他的目光牢牢鎖定江逸,手已按上了靠在床頭的雙手大劍。
「我說我走錯了,你信嗎?」江逸臉上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慌亂,體內力量卻已悄然流轉。
騎士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孩子,這裡可是男爵城堡。走錯路能走到這裡來,你覺得我會信嗎?」
「不信就算了。」
話音未落,江逸心中低喝:「風靈!」
敏捷屬性瞬間暴漲,他身形如一道青煙沖向窗口,一個翻身便從三樓躍下!
半空中,精神力凝聚的飛刀憑空閃現,將他下墜的巨力巧妙化解,穩穩落地。
騎士洛克怒吼一聲,想也不想便跟著一躍而下。
然而他體重過大,下落之勢兇猛無比。
「轟隆!」
一聲巨響,古堡一樓的木質地板被他硬生生砸穿一個大洞!
木屑紛飛中,洛克狼狽地從破洞裡掙扎出來,再抬眼時,哪裡還有江逸的影子?
「好快的速度!」
洛克面色凝重地望著外面,沉聲自語,「卡勒姆這次,派來了硬茬子。」
確信殺手已遠遁,真正的巴頓男爵才從二樓閃身而出。
經歷上次刺殺後,他早已防備在,無人知曉他真正的臥榻之處。
而最強騎士洛克則主動住進了他的舊室,引蛇出洞。
「男爵大人,屬下無能……」洛克連忙請罪。
「無妨,洛克。」
巴頓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卡勒姆知道爭不過我,只好用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
「回去休息吧,今夜他不會再來。」
他瞥了一眼地板上狼藉的大洞,補充道,「明天記得把這裡修好,費用……就從那些玩忽職守的衛兵撫恤金里扣。」
……
他們並不知道,江逸從未真正離開。
城堡外,江逸渾身濕透,嘴角卻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城堡內的一切,正清晰無誤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巴頓男爵那張年輕卻帶著陰鷙的臉,在影像中格外清晰。
他的第一次闖入,本就是投石問路。
如今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殺手今天不會來了……」
江逸低聲重複著巴頓自信的判斷,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但綁匪,可不一定哦。」
雨,越下越大了。
時間流逝,凌晨三點,正是人最睏倦之時。
整個城堡除了雨聲,萬籟俱寂。
江逸收斂所有氣息,再次潛入古堡。
他步履輕捷,精準地避開所有可能的聲響,直接來到四樓一扇毫不起眼的房門前。
就是這裡了!
他已然不需要再隱藏,只見他拳頭緊握,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一點。
「轟——!」巨響如驚雷炸響!
厚重的木門連同門鎖在內,在他一拳之下四分五裂,木屑狂暴地向房內激射!
「什麼人?!」
床上的巴頓男爵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魂飛魄散,猛地坐起。
然而他眼中的驚恐還未完全化開,一柄冰冷的精神力飛刀已經精準地抵在了他喉結上。
極致的寒意讓他瞬間僵直,再不敢動彈分毫。
江逸邁過滿地的狼藉,從破碎的門洞陰影中緩緩現身。
「噓——」他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能認清現實的話,就別亂動,俘虜先生。」
巴頓感受著喉嚨上傳來的刺痛和死亡威脅,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
「卡…卡勒姆給了你多少?我出雙倍!不,三倍!只要你放了我!」
「錢的事,不急。」
江逸走上前,動作麻利地將巴頓拽了下來。
「你先別動……然後,咬住這個,手握住這個,對,就這樣。」
江逸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完成一件司空見慣的工作,「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