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91章 周野諂媚,加倍賠償

第191章 周野諂媚,加倍賠償

2026-10-02 07:47:06 作者: 雪白的棉花

  第191章 周野諂媚,加倍賠償

  接下來的日子,陳秀的生活重歸枯燥與寂靜。

  看管藥園、煉化藥力、打磨《雷獄槍經》,三點一線,雷打不動。

  光陰彈指,三月倏忽而過。

  這期間,正陽宗內卻是發生了不少事情。

  童玄回族閉了死關,立誓不入化勁不出關。

  柳河來信,言其已繼任家主,正厲兵秣馬,意圖踏平覆海寨,一統廬江水路。

  而關於陳秀被百木真人收為親傳弟子的消息,也如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了五大園。

  這一日,天色微陰。

  陳秀正在屋內吐納,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有些遲疑,走走停停,似是不敢驚擾。

  他緩緩睜眼,長舒一口濁氣,眉頭微挑。

  「陳師侄可在?」

  聲音很熟悉,只是沒了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拿捏與傲慢,反而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諂媚,聽得人耳根發軟。

  陳秀起身,拉開房門。

  門外立著個鷹鉤鼻的中年人,正是當初收銀不辦事的管事周野。

  此刻的周野,老臉上堆滿了褶子,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腰杆微彎,雙手侷促地在身前搓動著,哪裡還有半點長輩的架子,活像個聽候差遣的老僕。

  「哎呀,恭喜師侄,賀喜師侄!」

  見門開了,周野連忙上前兩步,把腰彎得更低,拱手作揖:「聽聞師侄武功大成,一戰成名,如今更是被百木師叔收入門下,當真是鯉魚躍龍門,可喜可賀啊!」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陳秀倚著門框,身形不動,亦不讓座,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淡淡地盯著他:「周師叔若是無事,弟子還要練功。這三個月正是緊要關頭,耽誤不得。」

  話語冷硬,逐客之意毫不掩飾。

  若是換作以前,周野早就跳腳罵娘了。可現在,他那張老臉上一絲尷尬都不敢露,反而連連點頭如搗蒜:「是是是,練功要緊,大道為重。」

  說話間,周野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銀票。

  他肉疼地數出五張,遞了過來,指尖微微有些發白。

  「師侄啊,師叔忽然想起來,之前似乎還欠了你一些————舊帳。今日特意來歸還。」

  那是五十兩銀子。當初陳秀初來乍到,被逼無奈交出的「買路錢」。

  陳秀沒接,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如刀。

  周野被這目光颳得心裡發毛,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咬了咬牙,哆哆嗦嗦地又數出三張。八十兩。

  「咳,師叔這記性不好,老糊塗了。應當是這個數,連本帶利————」

  「師叔記性確實不好。」

  陳秀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明明是一百兩,怎麼變成了八十兩?」

  周野面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百兩?

  當初明明只收了五十兩!這小子,這是明擺著要敲竹槓啊!

  他心裡在滴血。這些銀子都是他從下面一點點刮地皮刮來的,大頭還得孝敬上面的長老,落到自己口袋裡的本就不多。

  但一想到陳秀如今的身份,想到百木真人那出了名的護短性子————

  「對對對!是一百兩!」

  周野猛地一拍大腿,仿佛才回過神來,聲音都變了調,「瞧我這豬腦子!確實是一百兩!」

  他顫抖著手,又從懷裡摸出兩張銀票,湊齊了一百兩,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秀面前。

  「師侄,這下————清了?」

  陳秀接過銀票,隨手揣進懷裡,微微頷首:「清了。師叔慢走,不送。」

  「哎,好,好。」

  周野如蒙大赦,胡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身逃也似地離開了,背影顯得格外倉皇狼狽。

  看著周野遠去,陳秀關上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百兩銀子。

  這不僅是錢,更是權力的重量。

  大樹底下好乘涼。

  若沒有「百木真人弟子」這個名頭,別說要回那五十兩,這周野怕是還要變本加厲地將他敲骨吸髓。

  陳秀摸了摸胸口溫熱的銀票,又隔著衣衫按了按貼身的御風寶衣。

  「御風寶衣————」

  這三個月穿戴下來,他對這件寶衣的底細已瞭然於胸。

  確實是符器,但也確實是個殘次品。姬新野雖懂煉器,手藝卻算不得精湛。這寶衣約莫是件下品符器,可卸去尋常化勁武夫兩成的力道。

  但這就夠了。

  兩成力道,在生死搏殺的毫釐之間,往往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更何況,這寶衣還有一個隱蔽的效果清風環繞。

  行走間,身輕如燕,順風而行。

  對於擅長槍法、講究身法遊走的陳秀來說,這才是如虎添翼的加持。

  「靠山有了,兵器有了,寶衣也有了。」

  陳秀走到窗前,推窗遠眺。

  遠處,正陽山主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間似有仙鶴啼鳴。他望著那高不可攀的山巔,眼中燃起熊熊野火。

  「接下來,也該去看看那所謂的化勁風景了。」

  坊市,泥瓶巷。

  粘稠的空氣里裹挾著陳腐藥渣的苦澀,又混雜著陰溝翻湧上來的霉濕氣味,令人作嘔。

  屋內昏黃陰沉,一盞如豆油燈在穿堂風中瑟瑟發抖,將老人那張枯樹皮般的面容映得陰晴不定。

  赤流老人深陷在太師椅中,雙目微闔,胸膛起伏間傳出渾濁沉重的喘息。

  四十年前,憑一手「火鴉煉丹術」名動嘉興府的風光早已不在,如今的他氣血枯敗,皮肉鬆弛,空頂著化勁武夫的名頭,真要動起手來,怕是連個壯年的半步化勁都能輕易拿捏他。

  但他還有底牌。

  那是數十年煉丹累積下的香火情分,以及那些欠他潑天人情的亡命之徒。

  「底細,摸清了嗎?」

  老人的嗓音干啞粗礪,仿佛兩塊鏽鐵在用力摩擦。

  「回老爺,查清了。」面前的侍從垂首侍立,聲若蚊吶,「小的反覆排查了苗鶴公子遇害當日的接觸者,又重金買了正陽宗內的線報。目標鎖定了,正是正陽宗百藥園的新晉弟子,陳秀。」

  「陳秀————」

  赤流老人齒間狠狠碾磨著這個名字,渾濁的老眼中進射出一抹怨毒精光,「一個毫無根基的黃口小兒,也敢動老夫的愛徒。」

  他顫巍巍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身後陰影里的紅木立櫃。

  「把最底層打開。」

  侍從依言拉開櫃門,一股陰冷寒氣瞬間撲面而來。

  櫃底空蕩,沒有金銀細軟,唯有一隻漆黑鐵盒孤零零地躺著。

  「取出來,開盒。」

  隨著鐵盒開啟,盒內紅綢之上,靜臥著一根黑色翎羽。

  它純淨、順滑,在昏暗燈火下流淌著詭異幽光,仿佛某種凶禽剛剛留下的死亡信物。

  「帶著它,去銅鑼巷左手第一家。」赤流老人重新閉目,仿佛這一句話便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交給那裡的主人。告訴他,殺個叫陳秀的人。事成之後,老夫與他的陳年舊恩,一筆勾銷。」

  侍從只覺捧著鐵盒的手心滾燙,那是對某種未知的本能畏懼。他慌忙收好黑羽,躬身退入濃稠夜色。

  銅鑼巷,死一般的寂靜。

  侍從叩響了第一間院落的斑駁木門。

  「找誰?」門內傳出的聲音平如死水。

  「尋故人,有事相托。」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木門開啟。

  立在門口的是個中年男人,相貌平平無奇,屬於丟進人堆便再難尋覓的類型。

  他身著漿洗髮白的灰布長衫,手握一卷泛黃古書,活脫脫一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侍從不敢多看,雙手高舉那根黑羽。

  中年人只瞥了一眼,原本渾濁渙散的目光陡然凝聚,銳利如刀。

  下一瞬,那根羽毛已憑空出現在他指間,輕盈翻轉。

  「你家主子,終究是捨得用這最後的人情了。」

  中年人指尖摩挲著羽毛紋理,語氣淡漠,「說吧,殺誰。」

  「正陽宗,陳秀。」

  「正陽宗弟子————」中年人眉頭微蹙,旋即舒展,「有些棘手,但既然接了羽,這買賣我應了。」

  他手腕一翻收起羽毛,轉身欲合門扇。

  「需等幾日。殺人之後,我會即刻離開嘉興府,遠赴成都府投奔它處,絕不會牽連你家赤流老鬼。」

  門縫合攏,最後一句話被夜風吹散在空蕩的巷弄里。

  「回去告訴你主子,此後山高路遠,兩不相欠。」

  廬江,柳氏大宅。

  夜風裹挾著江水特有的腥濕氣,翻過高聳的院牆,將庭院內的燈籠吹得明滅不定,光影在窗紙上瘋狂亂舞,宛如鬼魅。

  議事堂內,空氣仿佛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十餘名身披重甲的漢子分列兩旁,宛如鐵鑄的雕塑。

  其中八人氣息綿長,顯然已臻至暗勁巔峰;上首端坐的三人更是太陽穴高高鼓起,目露精光,赫然是踏入半步化勁的強者。

  這便是柳氏吞下吳家產業、消化明鐵礦脈後,不惜重金砸出來的底蘊。

  主位之上,柳河面沉如水。他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紫檀桌面,「篤、

  篤」的聲響在死寂的大堂內迴蕩,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

  「剛到的消息。」

  柳河指尖一頓,打破了沉默,聲音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覆海寨五當家半臉豬」周泰、二當家「劈頭棍」張越,領著三十名悍匪,又順江下來「收租」了。」

  話音剛落,堂下眾人的臉色齊齊一變。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次了。」

  柳河眼眸微眯,殺意如潮水般涌動,「若是村寨交不出錢糧,便是殺人搜地,掘地三尺。

  前日上游的趙家村,全村六十餘口,屠刀之下只活了三個孩子。這幫畜生做事太絕,這是要挖斷我們柳氏在廬江的根!」

  「家主,他們這是在試探。」

  一名身形如塔的供奉沉聲道,聲音嗡嗡作響,「試探柳氏這把刀還利不利。若是這次再忍,下次他們的樓船就敢直接撞進我們的碼頭。」

  「所以我意—伏擊此二人!」

  柳河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氣勢如虹。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