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卿落深幽卻冰冷異常的目光中,秦王渾身如墜冰窖。
「狗屁苗疆巫術,根本都是騙人的把戲!」
李卿落不耐煩地給了殺三一個眼神。
殺三麻利地割下秦王自己的衣袍,挼成一團後用力塞進秦王的嘴裡,將他徹底閉了口。
「我已經覺得你有些炒了。」
「不過不要急,我還會給你說話的機會。」
「但是現在,先閉上你的臭嘴!」
「不然,我可就割了你的舌頭,將它扮作涼菜給四皇子當做下酒菜吃!」
秦王滿目憎恨憤怒。
全身更是掙扎扭動個不停。
但捆住他的繩子卻是越來越緊……緊到最後,他的胸口已經開始發悶難受,不敢再擅自妄動才停了下來。
「她到底要做什麼?」
楊七郎和張廷氿最先有所意覺,但二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竟然懷疑皇室血脈?
難道這便是她今日的最終目的?
「二位大人,可否取點你們的血?」
殺五走了過來,較為恭敬客氣地問道。
張廷氿和楊七郎一臉意外。
問他們?
這,見到這陣仗,也不能直接拒絕。
二人只能都硬著頭皮割下衣袍和手指,然後遞了過去。
不僅如此,好幾個殺字也都取了帶血的衣袍,然後送到李卿落面前。
李卿落兩兩分別丟進燒著的火盆里。
看著那火焰瞬間就又變成了綠色。
而這些人,確實都並非血親關係。
所以火焰變成綠色,也並不奇怪。
大家也相信了這個法子,確實有些說頭。
直到火盆里的火焰,突然變成了黃色。
「是血親!但又並非嫡親的血緣!」
「這是秦王和兩位皇子吧?」
「六皇子的血已經驗過了,所以這是四皇子!」
說話的是宮三郎和謝六郎。
二人早就看入迷了。
而且,他們也被取了帶血的衣袍過去,也都燒過了。
現在突然看到個黃色,都表現得有些激動起來。
終於變了個色,能不稀奇嗎?
然而,但李卿落緩緩舉起手中還剩下的唯一布巾時,所有人都大變了臉色!
李卿落手中拿著的,是秦王的紫色鍛料!
所以,剛剛火盆里燒的,是楚帝的龍袍?
李卿落:「大家剛剛可都親眼看見的。」
「小公子我取了這皇帝兩塊帶血的龍袍。」
「先前和六皇子的已經驗過一次了。」
「所以,當我手裡還剩下秦王唯一的一塊帶血斷料時,被燒掉的,只能是皇帝陛下的了。」
「在場能和皇帝陛下再燒出有顏色的,也就只剩下同樣在剛剛被燒掉的四皇子的血。」
「這個顏色,秦王,你作何解釋?」
秦王瞪大了眼,『唔唔』叫著。
李卿落抬手:「算了,你先別說。」
「我更想知道皇帝陛下此刻是何心情。」
「疼愛寵溺了二十幾年的兒子,竟然不是嫡親的血脈。」
「嘖。」
「是天意弄人,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殺一拔掉楚帝口中的塞布。
楚帝張口就憤怒狂吼:「驗——」
「再驗!!!」
他眼睛血紅的瞪著,仿佛下一刻便會爆出血漿來。
四皇子被吊在樹下,同樣的一臉震驚。
他想喊,想憤怒的嘶吼,想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他的嘴也同樣被牢牢封住。
槿嫿親自守著他。
要取他的血,很是簡單粗暴。
直接捏住宗政無邪被剁了手的傷口,任由他的傷口再次滴出血漿來,很快就能將他的衣擺再次染紅。
隨著秦王的鍛料和宗政無邪正新鮮的血漿一起丟進火盆里。
「轟——」的一聲。
火焰,再次變成了紅彤彤的血紅色。
所有人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四皇子,難道是秦王的兒子?」
「天,那寧妃也太大膽了吧!!」
此話一出,石頭後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身影。
「不!」
「不可能的!」
「這不是真的!」
「陛下,臣妾沒有,臣妾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啊——」
「陛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臣妾怎麼會做對不起陛下的事呢?」
「都是他們做的把戲,一定都是他們作弄的把戲!」
「無邪真的是您的皇兒啊陛下——」
寧妃竟然從石頭後跑了出來。
她趴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怎麼樣都無法相信剛剛看到的事實。
宗政星遙沒有攔住她,只能在石頭後沖李卿落帶著歉意地搖頭。
實在是她剛剛看到寧妃的時候,都大吃了一驚!
這才知道,這個南宮卿落的本事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強大!
這寧妃是何時被她弄出宮的?
自己竟然都不得而知。
畢竟這幾日,自己可是幾乎都和她死在一起的啊!
可她的人,竟然還能悄無聲息地就把寧妃也帶到了這裡來。
剛剛,寧妃親眼看到了四皇子的話是怎麼和宗政朗日的變成黃色,又是怎麼和秦王變成的紅色。
她差點就瘋了。
所以,現在才哭得如此崩潰。
「賤人!」
「朕寵你這麼多年,你便是如此對朕的!!」
「你竟然和朕的親弟弟私通,竟然將你們的野种放在宮中這麼多年,讓朕寵愛了他這麼多年!!」
「甚至,朕真的考慮過是否要將皇位傳給老四!!」
「結果,你們才是欺騙朕,最該死的一家子!!」
「朕要殺了你們——」
這天底下的男人,怕死沒有幾個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特別是楚帝從前還那麼寵愛宗政無邪。
對他做的許多惡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
雖然有鍛鍊太子的心思,但是宗政無邪越來越出色,他又何嘗沒有動過易儲的心思?
結果,這都不過是一場他們加在自己身上的最大羞辱。
楚帝暴怒一個猛勁兒衝起來,衝著寧妃就狠狠撞來——
還好李卿落反應夠快。
她上前一把就將寧妃搶下。
而殺一夜快速將楚帝摁在了地上。
「朕要殺了他們!」
「放開朕!!」
「朕要親自將他們三個活活剮了人皮,然後做成人皮俑——」
李卿落:「夠了!」
「事情真相還未水落石出,你便急著想要殺人。」
「現在你殺得了誰?」
「先閉上你的嘴巴!」
李卿落覺得聒噪夠了。
讓人再次將楚帝的嘴給堵起來。
然後才將驚魂未定的寧妃扶起。
「你不必驚恐。」
「錯的人,不是你。」
「二十三年前,苗疆有個西域血脈的巫女名叫祖力亞。她年紀輕輕便成了苗疆四大門派之一雲谷的掌門。」
「她可能救了這秦王一命,又或是在南安城他們相遇相知,總之相愛了。」
「她曾偷偷地給秦王生下過一個孩兒。」
「世人聽聞,這個孩子是個女兒。」
「在苗疆,女兒可是比兒子值錢得多。因為只有女子在苗疆才可繼承苗疆巫蠱之術,也只有女子才能繼承門派。」
「但奇怪的是,她將女兒帶回苗疆後卻偷偷將那孩子親手淹死在了湍急的河流中。」
「虎毒尚不食子,她卻親手弒女!」
「這是為何?」
「幾年前,這祖力亞去了大梁。在大梁她勾結太子,攀附沁玉公主,甚至在裴家攪弄風雲,險些將整個裴家攪弄得徹底滅門,斷絕子嗣。」
「只是為了逼迫裴家寫出一本兵書送回大楚,又是為誰?」
「她在大梁壞事做盡後,從六皇子口中可以得知,她真正效力的人就是秦王和四殿下宗政無邪。」
「但倘若她還在盡忠秦王,為何當初又要親手殺了他們的女兒?」
「除非一個可能。」
「這個女嬰,根本不是她的親生血脈!」
李卿落說完,看向軟倒在自己懷中的寧妃。
「你還沒明白嗎?」
「你當初生下的就是那個女嬰,她本應該是個千嬌萬寵的公主。」
「但她被人偷梁換柱。他們將你的女兒偷出宮去殺死,而他們的孩子被送到了你的身邊。」
「這些年,他享盡力公主本應該享受的一切榮華富貴,地位榮耀。」
「甚至,他們為了避免讓你再生出別的皇子,在你的身上下了蠱毒,讓你此生再無生下別的皇子和公主的可能。」
「如此,你的所有人脈和精力,甚至一顆心,都會撲倒這個假皇子的身上。」
「這些年,秦王努力托舉四皇子,幫他做盡壞事。甚至那祖力亞去到過他的身邊,幫他殺人,幫他解決身邊的煩憂雜事,甚至因為他的一句話,便去大梁冒險想要套出裴家的兵書。」
「寧妃娘娘,他們趴在你的身上吸血,然後將那髒污的帽子再扔到你的身上。」
「你還不明白嗎?」
寧妃明白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我原本該有一個女兒,她是公主?」
「可她被人換了,又被人給殺了?」
「而我,這些年寵愛疼惜的,其實是賊人的孩子!?」
「他們利用我的恩寵,利用我也要生下自己孩兒的機會……將我的孩子給偷了!」
寧妃看都沒看楚帝一眼。
因為她已經不必向楚帝解釋了。
她扭頭看向秦王。
再轉身看向四皇子。
寧妃痛苦地嘶喊:「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說的,才是真相是嗎?」
「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兒……本該是個公主的!」
「我要殺了你們——」
寧妃極度的崩潰憤怒之下沖向秦王。
她一把拔出秦王身邊侍衛身上的劍。
然後衝著秦王就狠狠刺了下去——
長劍將秦王刺了個對穿。
他痛苦地溢出血來。
低頭看著自己肚子上插著的劍。
寧妃親自將他口中的塞布取下。
「賊人!」
「你還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