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南山溝的殺豬飯
臨近過年到處都在殺豬,張岩自然也不可能不殺一頭。
畢竟在西南地區,過年不殺一頭豬,就和沒有過年差不多。
不過張岩自己沒有養豬,想殺豬還是得靠買。
其實過去的這一年裡,張岩也殺了好幾頭豬。
剛開始挖何首烏的時候,他們就殺了一頭小香豬,之後李飛和張強家送了一頭,剛開始蓋房子的時候,他又買了一頭。
這個年代殺豬這麼頻繁的家庭,倒是很少見,也就是張岩能做得到,隨時想殺就殺。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張嘴吃飯的人太多了,不殺不行。
為了殺年豬,張岩又跑到村子裡開始買豬了。
只不過現在這個時間買豬確實不太容易,畢竟誰家都想自己殺一頭,好好過年。
即便有多的,為了過年有錢花,也差不多已經賣完了。
張岩騎著摩托車跑了幾個村,終於還是找到了一家養殖規模比較大的農戶,這家人養了足足二十幾頭豬。
這二十幾頭豬里,還有專門用來產崽的母豬。
尋常人家養豬一般不敢養太多,一年也就養個一兩頭,稍微多一點,也就養個四頭左右。
因為養豬,糧食是大頭。
如果不餵糧食,豬又長不大,而且還有養死掉的風險,所以大部分人並不敢養太多。
不過這一家人顯然膽子比較大,而且已經把養豬當做了他們家的產業。
他們不光育肥,還賣豬的種苗。
果然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有敢拼敢闖的人。
最終張岩挑了兩頭200斤左右的豬,今年他準備直接殺兩頭豬。
南山溝雖然只有自己一家人,但是手底下幹活的人太多了,吃的也多,何況他對生活品質是有追求的,起碼頓頓得有肉才行,所以他準備多做些臘肉。
張岩一個電話就把劉輝給叫了過來,讓他開著貨車來幫自己拉豬。
劉輝到了地方之後,有些幽怨地對張岩道:「阿岩,你怎麼拉兩頭豬也得找上我呀?
一會幫你拉蓋房子的材料,一會給你拉種苗,這會又叫我來幫你拉豬,我都快成為你的專職司機了。」
張岩卻沒好氣地對他說:「少廢話,趕緊幹活,說的好像我不找你,你就有活干一樣,我這可是照顧你生意。」
劉輝撓了撓頭,無話可說了,只能幫著把豬趕到了貨箱裡,拉回了南山溝。
他把豬拉回南山溝之後,確定了殺豬的時間,隨後便開始邀請來吃殺豬飯的人了。
張岩雖然今年搞的產業不少,可朋友倒是不算太多。
他想到要邀請的人,也就是一開始幫他蓋小竹屋的張陽、劉輝、張梁、劉志四人,除此之外就是劉玉罕、李慧敏、以及與劉玉罕同村的幾個姐妹。
以上的這些人都是和他同齡,而且這一年來幫助過他,或者是與他一起做過事情的人0
當然李飛和張強這兩個今年才成為他員工的小伙兒自然也要叫上,要是沒了他倆,那幹活的人豈不是少了兩個?
村里其他人張岩沒打算邀請,雖說吃殺豬飯要熱鬧,可是目前他確定要叫的這些人也不少了。
如果再邀請一些平日裡關係算不上多好的,反倒是會搞得不開心。
到了約定吃殺豬飯的那天,被邀請的人紛紛朝著南山溝趕來。
張梁和劉志一路上充滿了期待,他們已經有一年沒回村,對家鄉的變化充滿好奇。
當他們踏入南山溝,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得無以言表。
原本略顯荒蕪的南山溝,如今養滿了蜜蜂,到處都是嗡嗡的蜂鳴,十幾頭牛悠閒地吃著草,時不時甩動著尾巴,魚塘里波光粼粼,還有那一片片種植著三七和長蕊甜菜的土地,充滿了生機。
「這還是我們記憶中的南山溝嗎?」張梁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劉志也感慨道:「變化也太大了,簡直像換了個地方。」
「阿岩這是發財了阿,這也太誇張了,才一年的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他們找到張陽和劉輝,聽兩人講述著這一年在南山溝的經歷,以及跟著張岩做事所獲得的收穫。
兩人不禁有些後悔出門打工了,要是當初留下來,說不定也能參與這些,收穫同樣豐厚。
這時張岩走了過來,笑著對他們說:「怎麼樣,沒想到吧?其實在家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張梁和劉志連忙點頭,「阿岩,你真行啊,早知道我們就留下來跟你幹了。」
張岩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只要你們願意,賺錢的方式多了去了。」
張岩這裡有吹牛的成分,不過對於他自己來說,確實是如此。
言歸正傳,殺豬的時間到了。
張岩請來了村里經驗豐富的殺豬師傅,大家一起將兩頭肥豬從豬圈裡趕了出來。
這兩頭豬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不停地哼哼著,四條腿使勁蹬著地,不願往前走。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兒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們趕到了指定地點。
殺豬師傅熟練地拿起殺豬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刀刃閃過一道寒光。
他看準時機,猛地將刀刺進豬的喉嚨,豬血瞬間噴涌而出,流進早已準備好的盆子裡。
豬掙扎了幾下,漸漸沒了動靜。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有的幫忙把豬抬到架子上,有的準備熱水。
接下來,便是燙豬毛的環節。
一大鍋熱水燒得滾燙,眾人將豬放進熱水中,用瓢不停地往豬身上澆熱水。
殺豬師傅則拿著一個類似刨子的工具,開始刮豬毛。
豬毛在熱水的浸泡下,變得鬆軟,很容易就被颳了下來。
大家分工合作,不一會兒,兩頭豬就被颳得乾乾淨淨,白白胖胖的,就像兩隻巨大的白條。
隨後,殺豬師傅熟練地將豬開膛破肚,把內臟一一取出,分類放好。
豬心、豬肝、豬肚等都是難得的美味,而豬大腸則需要仔細清洗,去除異味。
張岩在一旁看著,不時和師傅交流幾句,學習著殺豬的技巧和經驗。
這邊殺豬進行得熱火朝天,另一邊,其他人也沒閒著。
有人負責準備燒烤的炭火,有人忙著切菜、洗菜,為晚上的大餐做準備。
劉玉罕和李慧敏以及劉玉罕同村的幾個姐妹在廚房裡忙碌著,她們將各種食材切成合適的大小,準備做成當地人最愛吃的特色菜。
臨近下午,炭火已經燒得通紅。
眾人把切好的豬肉串在鐵簽上,放在炭火上烤制。
豬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漸漸變色,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同時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張岩拿起一串烤肉,撒上一些孜然和辣椒麵,遞給身邊的張陽,說道:「來,嘗嘗,看看味道怎麼樣。」
張陽接過烤肉,咬了一口,贊道:「嗯,香,太香了,這自家養的豬肉就是不一樣。
「」
大家紛紛拿起烤肉,一邊吃一邊喝著酒,歡聲笑語迴蕩在南山溝的上空。
「阿岩,這一年多虧了你,讓我們有機會參與這些,還能賺到錢。」劉輝端起酒杯,對張岩說道。
「是啊,阿岩,以後咱們繼續跟著你干,肯定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李飛也附和道。
張岩笑著舉起酒杯,「大家一起努力,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來,乾杯!」
「乾杯!」眾人齊聲響應,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仿佛是對這一年辛勤付出的肯定,也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許。
在烤肉的間隙,廚房那邊的菜餚也陸續出鍋了。
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回鍋肉香氣撲鼻,入口回味無窮,血旺湯鮮香可口,讓人讚不絕口。
大家一邊吃著飯,一邊討論著明年的計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有人說起了過去一年的趣事,有人分享著自己的收穫和成長,氣氛熱烈而融洽。
「阿岩,你還記得咱們剛開始挖何首烏的時候嗎?那時候雖然辛苦,但也很有意思。」張陽回憶起過去,臉上露出笑容。
「當然記得,那可是咱們的起步階段啊。」張岩也陷入了回憶。
「現在看來,你的目標正在一步步實現呢。」李慧敏說道。
「這還得感謝大家的支持和幫助,沒有你們,我一個人可做不到。」張岩真誠地說道。
夜幕降臨,南山溝里的熱鬧卻絲毫未減。
大家吃著烤肉,喝著酒,聊著天十分放鬆。
隨著時間的推移,酒桌上的氣氛愈發熱烈。
他們這個上不上下不下的年紀,平時在家,因為有父母管著,所以即便是這種殺年豬的時候,也不能完全放開來玩,很難盡興。
可今天在座的全都是年輕人,沒有長輩,沒有束縛,也不會尷尬,終於可以放開了玩了。
有人提議唱歌,於是大家便圍著篝火,唱起了最近最流行的港曲。
「阿岩,唱得不錯啊!」劉輝拍著張岩的肩膀,笑著說道。
「哈哈,好久沒這麼開心地唱歌了。」張岩一邊唱著,一邊回應道。
大家唱著唱著,不知是誰起了個頭,開始跳起舞來。
大家手拉手,圍著篝火,歡快地跳動著。
張梁和劉志也完全沉浸在這歡樂的氛圍中,之前的遺憾早已煙消雲散。
「這才是過年該有的樣子嘛!」劉玉罕興奮地說道。
「是啊,希望以後每年都能這麼熱鬧。」李飛說道。
這一晚,大家盡情地歡笑、歌唱、舞蹈,沉浸在歡樂的氛圍中,不知不覺都喝了不少酒。
酒精的作用下,所有人都漸漸醉意上頭,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張岩看著大家的樣子,就知道都沒辦法回家了,眼下也只能讓大家暫時在自己家倉庫里打地鋪了。
他招呼著眾人往倉庫走去,大家相互攙扶,腳步跟蹌,嘴裡還嘟囔著一些聽不太清的話語,卻滿是喜悅。
到了倉庫,大家橫七豎八地倒在臨時鋪好的床鋪和墊子上,不一會兒,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第二天一大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張岩就早早地起了床。
他來到倉庫,看著還在熟睡的朋友們,拍了拍手,大聲說道:「嘿,都醒醒啦,太陽都快曬屁股咯!」
眾人在睡夢中被這聲音喚醒,紛紛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一臉不情願地坐了起來。
「阿岩,這才幾點啊,再讓我們睡會兒唄。」劉輝嘟囔著,眼睛還半眯著。
張岩笑著說:「還睡呢,今天還有好多事要做,醃臘肉、灌臘腸,這過年殺豬可少不了這些項目,你們這麼多朋友都在我家,當然得好好利用一下啦!」
眾人聽了,雖然還有些困意,但也明白張岩說得在理,畢竟這是過年的重要活動。
於是大家紛紛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擼起袖子,老老實實幹起活來。
張岩先把昨天殺好的豬肉搬到了院子裡,按照部位仔細地分割開來。
他一邊分割,一邊給大家講解著醃臘肉和灌臘腸的要點,「這醃臘肉啊,肉不能切得太厚,不然不容易入味。還有這調料,鹽、花椒、八角這些的比例可得把握好。」
劉玉罕和李慧敏以及同村的姐妹們負責準備調料。
她們把鹽、花椒、八角等調料放在一個大盆里,用勺子慢慢地攪拌均勻,那認真的模樣仿佛在進行一場重要的實驗。
李慧敏還不時拿起一粒花椒聞一聞,確保花椒的香味足夠濃郁。
張陽、劉輝、張梁、劉志和李飛、張強幾個小伙子則負責切肉。
他們拿起鋒利的菜刀,把豬肉切成大小適中的塊狀。
雖然手法比不上專業的廚師,但也切得有模有樣。
張梁一邊切著肉,一邊打趣道:「沒想到我這打工一年,回來還能跟著阿岩學門手藝,以後說不定能當個屠夫呢。」
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肉切好後,張岩把切好的肉塊放進準備好的調料盆里,然後招呼大家一起動手攪拌。
此時,院子裡瀰漫著調料的香氣,混合著豬肉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醃臘肉的肉處理好後,就該灌臘腸了。
張岩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腸衣,在水裡泡軟。
劉輝好奇地看著腸衣,問道:「阿岩,這腸衣是豬大腸做的吧,看著還挺乾淨的。」
張岩點點頭,「對,這腸衣可得仔細清洗,不然會有異味。」
接著張岩把調好味的碎肉放進一個漏斗里,然後把漏斗套在腸衣上,開始慢慢地往腸衣里灌肉。
他一邊灌,一邊給大家演示:「灌的時候不能太急,也不能灌得太滿,不然容易把腸衣撐破。」
眾人圍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不一會兒便學會了。
於是大家分工合作,有人負責往漏斗里加肉,有人負責轉動腸衣,有人負責把灌好的臘腸分段紮起來。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一根根臘腸漸漸成型,被掛在了院子裡的晾衣繩上。
雖然大家都還帶著些許宿醉後的疲憊,但干起活來卻格外起勁。
一邊幹活,一邊還時不時地開著玩笑,整個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在這個過程中,大家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一起玩耍、幹活的時光,那種純真的快樂和深厚的情誼在心中蔓延開來。
中午時分,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醃臘肉和灌臘腸的工作終於完成了。
看著院子裡掛滿的臘肉和臘腸,大家都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張岩看著大家,感慨地說:「不錯不錯,幹得漂亮,大家辛苦了。」
劉輝笑著說:「阿岩,跟我們還客氣啥,這也是我們一起過年的樂趣嘛。」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滇西南地區臘肉臘腸一般沒有煙燻的習慣,大部分都是掛著晾曬。
只要這樣晾上一段時間,臘肉和臘腸也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