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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思想洗禮!講求實證、注重效率的新學風,正在悄然改變大明!

2026-08-28 02:19:53 作者: 心有不甘啊

  第216章 思想洗禮!講求實證、注重效率的新學風,正在悄然改變大明!

  讚嘆聲、激烈的討論聲、恍然大悟的擊掌之聲,在禮部門前此起彼伏。

  最初的不屑與疑慮,在親眼見到這套設計周密、邏輯嚴謹的體系雛形時,冰消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認知:這絕非等閒的「胥吏小技」,而是一套蘊含著深刻治理智慧、足以革新政務運轉的「國之利器」。

  學習的熱情,如同久旱逢霖。

  他們不再僅僅是為了應對那遙遠的、競爭慘烈的科舉而埋頭故紙堆。

  在更為迫切、更具現實意義的驅動力產生了,掌握這門顯然是朝廷未來極其看重、且能實實在在理清錢糧、防範錯漏、乃至保全自身的學問。

  意味著在莫測的前途中,抓住了一根堅實的繩索,一份可以倚仗的「實務之才」。

  複式記帳法,這門原本與吟風弄月、經義策論似乎格格不入的學問,在洪武十六年空印案餘震未消的這個特殊夏天。

  以極其強勢的姿態,楔入了大明讀書人緊密關注時務的精神世界,點燃了他們心中那把名為「安身立命」與「進取之階」的烈火。

  這股蓬勃的自發研習之風,其勢頭之猛、傳播之速,連深宮中的朱元璋與朱標在接到錦衣衛的密報時,都略感訝異。

  他們預料到新法會引動波瀾,卻未料到在士林基層,竟能激起如此主動而熱烈的迴響。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短短三五日內,便從禮部門口、國子監周邊,吹遍了應天府大小客棧、會館、書院,乃至城外借宿的寺廟寮房。

  馬淳所闡述的物候農時理論、複式記帳法的核心原則、大小寫數字及「零」符的運用之妙,這些經過最初那批「先知先覺」者消化轉述的內容,成為最緊俏的「知識通貨」,在士子間口耳相傳,手抄遞送。

  起初,只是少數敏銳者閉門鑽研,暗自竊喜,但很快,在錦衣衛的推波助瀾之下,傳的是人盡皆知。

  在原來的歷史線上,《明太祖實錄》中雖從未直接記載此番士子學風轉變的細節,然洪武朝重視實務、敦促士人「通曉時務」的導向卻是一以貫之。

  太祖屢次敕諭國子監生需習算法、律令,並令「生員習學書算」。

  此際新政所倡之記帳、物候諸學,正與此精神暗合。

  對於嗅覺靈敏的讀書人而言,朝廷的意志便是最大的風向標。

  於是,即便內心仍有「君子不器」的矜持,或對「術數」存有輕微鄙薄,現實的考量卻壓倒了一切:

  科舉之道千軍萬馬,任何一點額外的、被朝廷明確認可的「實學」優勢,都可能成為決定成敗的關鍵砝碼。

  更遑論,若新法果真成為未來官場必備之技,此時不學,更待何時?

  這種「被裹挾」的感覺,推動著越來越多原本觀望的士子,主動或被動地投身到學習新知的浪潮中。

  而一旦沉下心來研讀那些流傳出來的要點,許多人驚訝地發現,其中蘊含的邏輯之美與實用之效,遠超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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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兄,你看這複式記帳『借貸平衡』之理,環環相扣,自成天地。細細想來,何止管庫理財?」

  「便是州縣治理中,刑名、教化、工程諸般事務,其資源調配、成效考核,似皆可循此『收支對應、因果分明』之思路梳理,使政務條理清晰,責有所歸!」

  烏衣巷某清幽茶館內,一位浙江士子對其同鄉感慨道。

  對面那位稍年長的蘇州秀才沉吟片刻,低聲道:「李賢弟所見甚是。愚兄更覺那物候之說,觀天時、察地氣、錄草木蟲鳥之變以定農時,若真能於鄉里推行,授之老農,按節候耕作,必能減天時誤農之害,實乃藏富於民的根本之法。」

  「這位獻策的馬國舅,數月之間,先有救治皇嗣、調理鳳體之功,今又連出此等洞悉吏治民生根本的良策……其才其智,深不可測,恐真有經天緯地之能,卻又淡泊自守,不慕榮利,真乃異人也。」

  類似的對話與評價,在應天府各處悄然流傳。

  馬淳的形象,在士子群體中迅速從一個憑藉椒房之親、醫術高明而聞名的「國舅爺」,蛻變為一位「學貫天人、胸懷韜略、洞悉國本」的隱逸高人。

  其屢辭官爵、專注醫道的行為,在此時被賦予了新的解讀——非不能也,實不為也,乃真正淡泊明志的國士之風。


  敬佩與好奇,取代了最初的陌生與疏離。

  東宮文華殿內,太子朱標仔細翻閱著蔣瓛呈報的、關於近日士子間言論動向的密劄。

  他放下劄子,對正在研判試點府縣名單的朱元璋道:「爹,兒子觀近日士子於新法之熱衷,猶勝預期。彼輩自發講習討論,根基已萌。」

  「國子監內『計政學堂』房舍、教具、章程等籌備,縱有宋訥等人竭力操持,至少仍需旬日方能就緒。然士子求學之心如火,恐難久待。」

  朱元璋從輿圖上抬起眼,目光銳利:「你的意思是?」

  「兒子以為,當因勢利導,莫使此心冷卻。」朱標顯然已深思熟慮,從容奏對,「計政學堂規制嚴謹,意在培養精通新法之專才,為未來推行之骨幹,選拔考核必嚴,人數亦有限。」

  「然當下士子所求,多是入門引領,知其概要,明其大義。不若於此過渡之時,另闢一徑,以應其急。」

  「講。」

  「兒子建議,可於天下文樞之所、士子云集之地的夫子廟,即刻辟出閒置殿宇廊廡,設立『簡訓堂』。取其『簡易培訓、速通基礎』之意。」

  朱標走到朱元璋身側,手指點在夫子廟的位置,「發布明示,言朝廷體恤士子向學之心,特設此堂,專為傳授新法要略、物候基礎及數字規範。」

  「凡通過簡易問詢考核,證明心志端正、略通文理、對新法有求知之願者,不論貧富籍貫,皆可入學。並且……」

  他微微一頓,擲地有聲道:「簡訓堂內,一應學雜、筆墨紙張,乃至每日食宿,皆由朝廷供給,分文不取!」

  「全免?」朱元璋濃眉一挑,眼中精光閃過,隨即撫掌,「妙!京城居,大不易。尋常寒門士子,寓居客舍或寄身寺廟,每日嚼穀皆是負擔。」

  「你這一招『免食宿』,直擊其切身之難,無異雪中送炭!彼等豈不趨之若鶩?既顯朝廷恩德,又能廣攬才俊之心,更可順勢甄選可造之材,為一舉數得之策!」

  「父皇明鑑萬里。」朱標頷首,「此舉既可解士子當下求學無門之渴,加速新法常識之普及,為日後全面推行鋪墊人望;」

  「亦可從這數千士子中,觀察其性情人品、領悟能力,為計政學堂乃至各試點府縣,預先篩選出一批苗子;」

  「更重要的,是在科舉正途之外,向天下讀書人昭示:朝廷求才若渴,門徑並非唯一,實學亦可得進身之階。此於收攏士心、導正學風,大有裨益。」

  朱元璋豁然起身,在殿中踱了兩步,決然道:「准!此事由你全權督辦,著禮部、應天府、國子監協同辦理,要快!五日內,咱要看到夫子廟前士子排隊入學!」

  太子的鈞旨以最快的程序頒下。

  當「夫子廟簡訓堂開設,免一切費用,擇優收錄有志新法之士子」的告示,張貼於洪武門、通濟門、聚寶門等各大城門,國子監外牆、貢院轅門,以及秦淮河畔各大客棧茶樓時,整個應天府的士子群體,徹底沸騰了!

  對於眾多盤纏將盡、靠同鄉接濟、典當衣物或替人抄寫勉強餬口的寒門學子而言,這不僅僅是學習新知的機會,更是實實在在的生存轉機!

  告示前被圍得水泄不通,喧譁鼎沸,許多衣衫略顯陳舊、面有菜色的士子,讀著告示上「供給食宿」的字樣,眼眶不禁發熱。

  「朝廷……朝廷竟如此體恤我等寒窗之苦!」

  「太子殿下仁德啊!此真乃澤被士林之曠恩!」

  「還等什麼?速去報名!遲恐不及!」

  「快,回去將前幾日抄錄的那些要點再溫習一遍,考核定與此相關!」

  人群如同決堤之水,湧向夫子廟東側臨時設下的報名點。

  應天府派來的書吏、國子監調撥的助教,忙得滿頭大汗,登記籍貫、姓名、功名,發放號牌。

  報名之後,並非直接入學,而是一道簡易的「面詢核才」:

  由禮部與國子監官員共同主持,簡單詢問對物候說的理解、複式記帳「借貸」核心原則的認識,以及能否正確認讀寫大小寫數字與「0」符。

  重點不在深奧,而在考察其是否用心關注過新政、思維是否清晰、有無基本的求學誠意。

  接下來的三日,夫子廟周遭儼然成了應天府最喧鬧的地方。

  來自直隸各府乃至鄰近省份的士子,絡繹不絕。


  他們之中,有青衫洗得發白的貧寒秀才,有衣著尚可但面露焦灼的富家子弟,亦有年過三旬仍孜孜以求的老童生。

  結果報至東宮,連朱標也為之動容。

  三日之間,報名者竟達三千七百餘人!

  經面詢,剔除明顯敷衍、毫不用心或資質過於魯鈍者,最終核定可入「簡訓堂」者,計一千二百八十六人!

  這個數字,遠超國子監計政學堂初步擬定的一百人名額,更遠超朱標最初的預想。

  手持這份沉甸甸的名錄,朱標心潮澎湃。

  他看到的不是簡單的數字,而是一千二百八十六顆被新政點燃的火種,是大明未來吏治中可能注入的新鮮血液,是朝廷威信深入士心的明證。

  他對此批「簡訓堂」學員給予了超乎尋常的重視,親自過問分班與教習事宜。

  為求教學實效,避免人數過多淪為形式,朱標決定採用小班制。

  將這一千二百八十六人,以地域、年齡稍作均衡,每六十人左右編為一班,共得二十一班。

  夫子廟內大成殿兩廡、尊經閣底層、明德堂及閒置的祠官署舍,乃至廊下開闊處,皆臨時闢為課堂。

  桌椅匱缺,則採購簡易條凳、木板;

  筆墨不足,則由朝廷統一採買發放基礎份額。

  條件雖顯促狹簡陋,然窗明几淨,秩序井然,更難得的是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如饑似渴的向學之氣。

  更令朱標欣慰且省力的是,正因前段時日士子間自發研討已形成一定基礎。

  馬淳先前在醫館闡述的框架又極為清晰,他麾下東宮屬官中如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右春坊右庶子等精幹文臣,以及從戶部浙江司、江西司、禮部儀制司緊急選調的幾位對新法領會較快的郎中、主事,經短期磨合,已完全能夠勝任「簡訓堂」的基礎講授之責。

  他們依照馬淳所定的綱目,講解物候觀察記錄方法,剖析複式記帳中「資產」、「負債」、「收支」等大類科目設置緣由,示範大小寫數字的規範書寫與「0」符在計算中的運用技巧。

  如此一來,原需馬淳親自主持、耗費大量精力的計政學堂核心啟蒙教學,在這股由士子熱情倒逼形成的巨大需求面前。

  其最初級的普及階段,竟得以由東宮及部院官員有效分擔。

  馬淳雖仍總領新法教務全局,負責審定最終教本、考核標準及解答深層次疑難,卻得以從初期繁重的直接授課中解脫出來,能更專注於新法整體推行方略的完善、試點細節的籌劃,以及對可能出現的各類技術性、制度性難題進行前瞻性研究。

  這無疑是一個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理想局面。

  於是,在洪武十六年五月下旬的南京城,夫子廟這片象徵文脈昌隆的聖地,出現了一道亘古未有的奇景:

  成千上萬的讀書人,每日清晨魚貫而入,秩序井然。

  朗朗書聲依舊,但其中夾雜的不再僅僅是「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更有關於「借記倉糧,貸記農戶應繳」的實務分錄探討;

  昔日吟風弄月的筆下,流出的不止詩詞歌賦,更有一行行工整的「壹仟叄佰伍拾柒石」或迅疾的「2980+145=3125」算式。

  講席之上,部院官員結合實際案例,深入淺出;

  座席之中,士子們凝神傾聽,時而恍然大悟,時而激烈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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