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把現代戰爭打回部落時代
果然，最新一條視頻動態剛剛發布。
發布時間：13：00：01。
視頻一共三個。
MBZ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第一個。
標題：百年血仇，今日雪！阿治曼部落戰爭宣言（一）
長度為3分鐘。
畫面一開始是航拍的鏡頭，布賴米綠洲全貌，棕櫚樹像綠色的島嶼一樣鑲嵌在金色的沙漠之中。
綠洲中間空地上的方陣里，黑壓壓的人群排列得整整齊齊，獵鷹旗、雄獅旗迎風飄揚。
鏡頭繼續往下移，落到高台上面，瓦立德就站在台上。
今天他沒有穿白袍也沒有穿軍裝。
而是一身深褐色的貝都因人傳統戰袍，肩上披著鑲有金屬片的皮質護肩，腰間掛著那柄著名的阿治曼彎刀。
臉上沒有笑容，只有肅殺的靜默。
陽光從他側面後面射過來，在他的身上畫出一個金色的輪廓。
他面對著鏡頭，開始說話。
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地穿過了風聲、遠處的喧鬧聲以及古樸而斬釘截鐵的力量。
「我的兄弟們！阿治曼的勇士們！」
第一句話就讓MBZ瞳孔收縮。
這並不是對「國際社會」說的，也不是對「阿聯國民」說的。
這是對「阿治曼人」所說的話。
「今天，我以阿治曼部落埃米爾、阿米德的身份，以加法里聯盟盟主的身份，站在你們面前！
不是為了宣傳和妥協，而是為了喚醒沉睡了百年之久的血仇，吹響復仇的號角！
不是為了沉溺於過去的屈辱之中，而是為了完成我們祖先沒有完成的事情，奪回屬於阿治曼的榮譽和尊嚴！」
高台之下，人聲鼎沸。
瓦立德舉手，聲音也突然提高了許多：「一百八十年前，我們的先輩手持長矛衝鋒陷陣，依靠貝都因人勇猛的血肉之軀，依靠加法里聯盟的榮光，把巴尼·亞斯那一群懦夫逼到了絕境！
波斯灣的珍珠本該是屬於我們的，布賴米綠洲的甘泉，本就該流淌著阿治曼的熱血！
眼看就要清算世代之間的恩怨，眼看就要奪回被凱覦的東西了——
但是可巴尼·亞斯那這群卑微的人，卻干出了背叛所有的阿拉伯部落的惡行！
他們朝著英吉利的洋艦隊下跪，割讓我們的土地，出賣我們的港口，用阿拉伯人的尊嚴去換取苟延殘喘的生機！」
畫面切換，黑白歷史影像疊加，部落戰士的衝鋒被遠處海面上炮艦的炮火摧毀，一時間沙塵四起，人仰馬翻。
「英吉利的炮火打斷了我們的衝鋒，終止了我們的復仇，但是永遠不能抹去我們心中的屈辱！
巴尼·亞斯的背叛，使我們失去了布賴米的甘泉、波斯灣的財富，但是永遠澆不滅我們心中的怒火！
一百八十年來，我們忍辱負重，默默積聚力量，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
一個續寫百年之戰、親手清算血仇的時機！」
視頻的焦點回到瓦立德臉上，他直視著鏡頭。
「我、瓦立德·本·哈立德·本·塔拉勒！我從未忘記我身上流淌著阿治曼的熱血，承載著祖先的期盼，肩負著全族的使命！
今日我召集你們，就是為了告訴你們，復仇的時刻到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幾乎要踏出畫面：「巴尼·亞斯的謝赫MBZ，當年的背叛讓他的家族發家，而聯盟抱團取暖使他可以一直掩蓋自己的卑鄙和懦弱！
他們認為百年的時間可以消弭血仇，洋人留下的餘威也可以使我們喪失膽量！
但是他們錯了！
貝都因人之間的血仇，代代相傳，刻在骨頭上，永遠不會忘記！
阿治曼人勇敢如沙漠中的雄獅，在經歷了風沙之後更加堅強！」
高台之下，怒吼聲此起彼伏。
士兵們舉起了衝鋒鎗、彎刀，寒光四射。
「勇士們！拿起你們的鋼槍，準備好你們的駱駝，磨亮你們的彎刀！
重新燃起祖先英勇無畏的精神，繼承加法里所蘊含的榮光！
我們要繼續書寫百年前沒有打完的戰爭，要討回巴尼·亞斯欠下的每一滴血、每一分債！
我們要奪回布賴米綠洲的甘泉，要奪回波斯灣的珍珠，要讓巴尼·亞斯那群背叛者、
懦夫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要讓全阿拉伯都知道，阿治曼人從不屈服於強權，血仇必報，榮耀必歸！」
瓦立德抽出腰間的彎刀後高高舉起，刀刃在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寒光「先祖為證，沙海為鑑！以真主之名起誓：不踏平巴尼亞斯部落，不洗刷百年的屈辱，不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我們絕不收兵！」
轉過身來面對著台下的千軍萬馬，他使出全身的力氣吼道：「跟著我！跟著阿治曼的旗幟！衝鋒！復仇！
榮耀歸於真主！勝利屬於阿治曼！」
「吼！」
山崩海嘯一樣地咆哮著，從屏幕上噴發出來，幾乎要把揚聲器震碎了。
畫面定格在瓦立德舉刀的背影上，下面是一片彎刀。
然後就黑屏了。
出現一行白色的字：
【此次作戰是貝都因人阿治曼部落對巴尼亞斯部落的復仇，這是阿治曼和巴尼亞斯之間的部落戰爭，不針對其他部落，不針對平民，不破壞國際秩序。
請其他部落尊重民族傳統，也請世界尊重貝都因人的習俗。
視頻還沒有結束，畫面再次亮起。
瓦立德已經換了一副表情，他站在鏡頭前，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有點痞氣的笑容，背景是綠洲的棕櫚樹、帳篷。
「對了，差點忘了。」
他對著鏡頭眨眨眼笑了一下，「從今天開始我會在Tiktok上帶大家了解貝都因人的習俗。
比如，部落戰爭到底怎麼打？是不是像電影裡那樣，一窩蜂衝上去砍人？」
他笑的像是個準備惡作劇的少年一樣，「想要知道的，關注我。接下來幾天，百年血仇真人秀，保證刺激。」
視頻結束，MBZ手裡握著手機一動不動的。
休息室里安靜的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很重很快。
後背也已經因為冷汗而變得很潮濕了。
並不是因為這個視頻拍得多麼震撼、多麼煽情。
但是瓦立德真的這麼做了，他把一場現代戰爭拉回到「部落血仇」的敘事裡。
他真的在短視頻平台上對著全世界向阿布達比發布了戰書。
這並不是政治聲明，也不是外交照會。
這是貝都因人向自己的仇敵部落發出的公開挑戰。
使用的是最古老的方法、最直接的語言、最原始的仇恨。
而下戰書的平台是Tiktok，一個來自中國的2014年絕大多數中東政要連聽都沒聽過的短視頻應用。
「殿下？」心腹幕僚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問。
MBZ抬起頭，荒謬、憤怒和佩服的複雜表情混合在臉上。
「他媽的」，他喃喃道，「這瘋子真特麼的會玩。」
還沒有等他感慨完，系統提示瓦立德又發了一條新的視頻。
MBZ點進去。
加載圈轉了轉之後，畫面就亮了起來。
不是綠洲也不是沙漠。
而是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帶有明顯部落特徵的帳篷裡面。
帳篷中間鋪著一塊漂亮的地毯，瓦立德盤膝而坐。
他穿的依然是赭色長袍，腰間掛著的彎刀也放在一邊。
面前有一張小木桌，上面放著一個銅壺以及幾個小杯子。
帳篷裡面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穿著傳統服裝的老人，應該就是阿治曼部落的長老們。
他們圍坐在一起，小聲地討論著一些事情。
彈幕已經很厚了，把畫面都遮住了：
【來了來了！歷史性的時刻！】
【這就是瓦立德親王嗎？比照片上要帥得多！】
【旁邊的老頭子們看起來很有威嚴】
【剛剛是動員令，那麼現在要幹什麼呢？建國了嗎？】
【阿布達比的人們在看嗎？舉個手！MBZ殿下會不會也在看？笑死】
【俄羅斯網友說，這樣的場面比我們紅場閱兵還要有趣】
【美國網友：所以這就宣戰了嗎？在Tiktok上？Emmm————這很2014年！太魔幻了。】
他把彈幕關掉了。
瓦立德把頭抬起來，對鏡頭笑了一下。
那笑容溫和、平靜，甚至有著點年輕人特有的靦腆。
但MBZ太熟悉這笑容背後的東西了。
那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獵人看著獵物慢慢走進陷阱的耐心。
「大家好。」
瓦立德用阿拉伯語開口，聲音清晰，「我知道，很多人是第一次使用Tiktok，包括我自己。
直到昨天，我都還沒弄明白怎麼加濾鏡。」
他開了個小玩笑，帳篷里的幾位長老都笑了起來。
彈幕又炸了：
【親王殿下好親切！】
【濾鏡可太真實了！】
【所以這是要幹嘛呢？急死我了！】
「這個視頻，是想以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說明一些事情。」
瓦立德收斂了笑容，神色變的鄭重。
「在過去24小時裡，許多朋友在網絡上看到了阿治曼部落團聚的畫面。
很多人問：這是什麼？政治作秀？還是某種新型的營銷活動？」
他搖搖頭：「都不是。」
「那是阿治曼人，在完成一場遲到百年的重逢。」
「1833年，因為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炮艦介入，因為巴尼·亞斯部落的背叛，阿治曼部落被迫分裂。
一部分留在東邊的阿治曼酋長國，一部分西遷，最終成為沙特境內的阿治曼部族。」
「從那一天起，東西兩邊的族人，再也沒能完整的團聚過。」
「直到今天。」
瓦立德頓了一下之後，目光掃過帳篷里的幾位長老：「今天，我們坐在這裡，不是為了懷舊，不是為了表演溫情。」
「我們坐在這裡，是為了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他眼睛直視鏡頭：「如上個視頻說的那樣，百年血仇，今日清算。
現在我用這個視頻向全世界說明這場戰爭的原因。」
帳篷里一片寂靜，直播間裡彈幕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
然後井噴。
【？WTF！】
【不是，真是宣戰了啊！】
【在Tiktok上宣戰？還特麼的講清楚為什麼要開戰？這操作也太騷了！】
【部落戰爭？發生在21世紀？這合理嗎？】
【等等，不是合理不合理，這合法嗎？】
【樓上的，我們阿拉伯世界的部落戰爭不講國際法，只講沙漠法則！】
【下載！趕緊下載！這是歷史時刻！】
瓦立德從身邊拿了一卷羊皮紙捲軸，上面用牛皮繩捆得很緊。
動作很慢，很有儀式感的認真。
帳篷里的幾位白髮長老同時坐直了身體，神情十分嚴肅。
瓦立德解開了牛皮繩，把羊皮紙捲軸鋪開。
紙張已經泛黃並且邊緣有磨損，但是上面的阿拉伯文字仍然很清晰，是用古老的花體書寫的。
「這是一份盟約。一份簽署於公元1845年，也就是回曆1261年的盟約。
簽署方為沙特內志地區阿治曼部落聯盟和特魯西爾諸海岸（現在的阿聯北部地區）
的阿治曼部落聯盟。
見證人：加法里聯盟的各位長老。」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帳篷里的長老們。
最年長、鬍鬚雪白的老人點了一下頭，用沙啞的聲音說，「準確地說，這份盟約是在布賴米綠洲被英國人用炮艦強行仲裁」給阿布達比的巴尼·亞斯部落後第十二年簽署的。
當時東西兩邊的阿治曼人雖然被國界和強權所隔開，但是從來沒有忘記過對方。
我們約定好：不管過了多少年，不管相隔多遠，阿治曼的血脈永不停息，復仇的火焰永不熄滅。
總有一天我們會奪回屬於自己的土地，為背叛者償還血債。」
瓦立德接回話頭，手指拂過羊皮紙上的文字又說到，「盟約中最重要的兩條規定是。
第一，承認阿治曼部落是一個整體，東西兩部是兄弟關係，永不背叛。
第二，當一方因為故土或者血仇而向巴尼·亞斯部落宣戰的時候，另一方就有義務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包括但不限於戰士、駱駝、武器以及道義上的支持。」
抬起頭來面對鏡頭，瓦立德說，「今天，我作為沙特境內阿治曼部族的埃米爾以及阿治曼酋長國的阿米德，在此援引這份已經有179年歷史的盟約。」
「我正式宣布：阿治曼部落向巴尼·亞斯部落正式宣戰。」
「這是一場遲到了一個多世紀的部落戰爭。是一場為了奪回布賴米綠洲、清算1833年背叛血債的戰爭。」
「戰爭方式將遵循貝都因古老的傳統與榮耀法則而進行。」
彈幕區徹底瘋狂了。
【真的宣戰了！真的在Tiktok上！】
【所以這些團聚的視頻就是集結兵力了嗎？】
【布賴米綠洲的情況我查過了，有爭議，但是實際控制人應該是阿布達比？】
【這是侵略嗎？】
【樓上，都說了是部落戰爭，不涉及現代國際法！】
【MBZ呢？阿布達比王儲在看嗎？這宣戰真的有效嗎？】
【歷史學家們狂喜！這是真正的活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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