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特麼的腦子被駱駝踢了嗎?
回到即時時間,總統府頂層戰略會議室。
如同深海般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連維爾·山德姆站在會議室主位旁,沙漠黃與暗紅的作戰服在一片白袍中刺眼得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視線或移開目光。
身後,幾十名阿治曼旅士兵沉默地控制著這個大型會議室的四個出口。
沒有槍口亂指,沒有多餘的嗬斥,但那訓練有素的沉默和腰間槍套的弧度,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
很快,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
不過這次的腳步聲顯得雜亂而又拖遝。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再次被推開。
格赫羅斯·賽伊德率先走了進來,對連維爾點了點頭,低聲道,
「王宮目標已全部安全轉移,外圍防線正在構築。 二營三連已控制東側配樓制高點,反器材步槍和迫擊炮已就位。
電子干擾已覆蓋周邊三公里。」
「嗯。」
連維爾只應了一聲,目光投向門口。
隨後,人群……
或者說,一群被命運之手粗暴攥在一起的人魚貫而入。
先進來的是幾個穿著阿治曼旅作戰服的士兵,兩人一組,架著、或半攙扶著那些身穿華貴白袍或定製西裝的身影。
都是男人。
年輕的,中年的,甚至還有兩個鬚髮皆白、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老人。
他們臉上寫滿了驚恐、茫然、屈辱。
有人見到bz試圖掙扎,立刻被身邊士兵沉穩而不容抗拒的手按住了肩膀。
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迎上士兵冰冷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是納哈揚家族的親王、王子。
就在今天早上,他們還是這個國家最頂層的統治集團成員,享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和特權。
現在,他們成了階下囚。
緊接著,一百多個更年輕的身影被帶了進來。
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最小的……
被他們的母親抱著。
他們穿著精緻的王子服,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懼,被士兵們圍在中間,像一群受驚的羊羔。
他們是王宮裡那些未成年的王子,納哈揚家族未來的希望。
最後,是一張擔架床。
被四名士兵平穩地推進來。
床上躺著一位枯瘦的老人,身上蓋著薄毯,各種醫療監測設備的線纜從毯子下延伸出來,連接著床邊一小巧的可攜式監護儀。
屏幕上,心跳曲線規律但微弱地跳動著。 老國王。
這位正統、仁慈、受百姓尊敬、帶領部落在這片沙漠中建立起現代化都市的雄主,如今只能無力地躺在擔架上,半睜的眼睛渾濁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對周圍的一切仿佛毫無知覺。
中風的後遺症徹底摧毀了他的身體和意志。
擔架床被小心地停在會議室一側的空地上。
這一刻,會議室里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被押進來的王室成員,在看到老國王的瞬間,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幾個老人更是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完了。
全完了。
納哈揚家族的所有男丁……
從中風臥床、失去行動和言語能力的老國王,到??褓中的嬰兒,此刻,被一網打盡,全部關在這間大會議室里。
真正的,致命的心臟摘除。 bz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從那群狼狽的家族成員臉上滑過,掠過那些哭泣的幼子,最後定格在擔架床上那個形如枯槁的老人身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凍結了血液,麻痹了神經。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瓦立德沒有選擇在沙漠裡和他的坦克決戰,沒有選擇強攻阿布達比堅固的城防。
他選擇了最直接、最殘忍,也最高效的方式。
直插心臟。
控制家族。
在阿拉伯世界,尤其是在貝都因部落傳統依然根深蒂固的地方……
控制了家族,尤其是控制了所有男性繼承人,就等於控制了政權傳承的命脈。
bz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像是生了鏽的齒輪,一格一格地挪向會議桌對面。 塔赫農。
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安全部門負責人。
塔赫農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姿勢都沒怎麼變。
只是手裡把玩的那隻金屬打火機停了下來,被他輕輕放在桌面上。
他迎向bz的目光,臉上沒有得意,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太多情緒,只有一種……
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正是這種平靜,讓bz感到更加刺骨的寒冷和憤怒。
「為什麼?」
bz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塔赫農……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是納哈揚家族的人!你是巴尼·亞斯部落的人!你是我的親弟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癲狂和質問:
「你以為瓦立德贏了,你就能坐穩位置?你就能成為阿布達比新的主人?別做夢了!」
bz的手指猛地指向連維爾,指向那些沉默的阿治曼旅士兵,指尖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
「你看看他們!看看這身衣服!阿治曼旅!」
「他要的是復仇!是清算百年前巴尼·亞斯部落背叛阿治曼部落的血債!
他要的是把我們納哈揚家族連根拔起!」
「你這種叛徒……你以為他需要傀儡?
你以為他會信任一個背叛自己家族、背叛自己兄長的人?」
bz的咆哮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和瘋狂:
「他贏了,第一個要清洗的,就是你這種牆頭草!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塔赫農,你特麼的讀過歷史嗎?! 你特麼的腦子被駱駝踢了嗎?!」
面對bz歇斯底里的質問,塔赫農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他甚至輕輕聳了聳肩膀,「我知道啊。」
塔赫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bz的怒火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
「我知道瓦立德不需要傀儡。」
塔赫農繼續說著,語氣甚至是理所當然一般,
「我也沒指望他能給我什麼『阿布達比新主人』的位置。」
bz愣住了。
他預想過塔赫農的各種反應——狡辯、嘲諷、得意、甚至恐懼。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坦然的承認。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
bz的話噎在喉嚨里,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邏輯。 「對啊,我知道。」
塔赫農點了點頭,仿佛在討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他也沒許我什麼位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副總統?沒有。安全部門繼續歸我?他提都沒提。」
bz徹底驚呆了。
他張著嘴,看著塔赫農,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無法理解的生物。
沒有許諾?
沒有任何政治利益的交換?
那塔赫農冒著滅族的風險,配合瓦立德發動政變,把自己親哥哥和整個家族送上絕路……
圖什麼?!
瘋了?
還是瓦立德給他下了什麼降頭? 「你……你圖啥?!」
bz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困惑和荒謬而變了調,他幾乎是在吼,
「塔赫農!你到底圖什麼?!沒有好處,你為什麼要背叛家族?!
為什麼要幫他對付我?!你說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塔赫農身上。
那些被押進來的王室成員,甚至連維爾和格赫羅斯,都將注意力投向了這個此刻決定著話語走向的關鍵人物。
塔赫農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里,沒有後悔,沒有愧疚,只有一種「終於到了這一步」的釋然。
他拿起剛才放在桌上的平板電腦,解鎖,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然後,他將平板轉了個方向,屏幕朝外,輕輕推到了bz面前的桌面上。
「三哥,我說過很多次了。」
塔赫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我是個商人。」 「在你手下,我以後也只會是個商人。」
「在瓦立德手下,我還是個商人。」
「既然都是當商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平板的屏幕上,那上面正顯示著一個複雜的金融交易帳戶界面,
「那我當然要選一個,能讓我這個商人……賺得更多的老闆。」
bz的視線下意識地投向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
用戶名: l y。
持倉明細:
多頭倉位:
阿聯x綜合指數期貨,巨額持倉,高槓桿。
多家阿布達比主權基金重倉控股的上市公司股票,包括銀行、地產、通訊巨頭。 阿布達比政府債券(短期)。
空頭倉位:
國際原油期貨(布倫特、i),巨額持倉,槓桿極高。
與阿布達比石油收入深度綁定的幾隻能源類衍生品。
而此刻,盈虧欄那一抹刺眼的、幾乎占據半個屏幕的紅色,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bz的眼球上。
浮動虧損:-1,647,216,509 s
負一十六億四千七百多萬美元!
接近爆倉強平線的保證金比例在角落裡瘋狂閃爍預警。
bz死死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足足有五秒鐘。
然後,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塔赫農。
眼神里的震驚和荒謬,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個弟弟,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笑話。 「哈……哈哈……」
bz從喉嚨里擠出幾聲乾澀的、斷斷續續的笑。
「塔赫農……這……這就是瓦立德帶你賺的錢?」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諷刺而扭曲:
「帶你虧了十六個多億美元?!快他媽爆倉了!!」
bz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他猛地轉向會議室里的其他人,手臂揮舞著,指向那個平板,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癲狂和憐憫的怪異表情:
「你們看看!大家都看看啊!看看我這個好弟弟!看看瓦立德給了他什麼!」
「十六個多億!美金!虧損!!」
「這就是背叛家族的下場!這就是跟著瓦立德的下場!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