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無人機遮天蔽日,我在阿布達比撒傳單
時間:3月29日,上午8點整。
阿布達比以西40公里,阿爾瓦斯巴沙漠邊緣。
太陽剛剛升起,將連綿的沙丘染成一片金紅。
這片沙漠地處阿布達比與沙特邊境的緩衝地帶,荒涼而又貧瘠。
除了偶爾路過的貝都因牧人,平日裡幾乎人跡罕至。
但今天,這裡蟄伏著兩支軍隊。
兩支從中國完成整訓後秘密返回、懸掛在阿治曼酋長國名下,卻從未在阿聯境內公開亮相過的精銳部隊。
朱拜勒旅與吉達旅。
總計一萬兩千人。
他們帶回來的,除了神秘大國的槍械裝備,還有嘉陵集團緊急趕工的一部分山貓全地形車。
他們沒有像阿治曼旅那樣通過f電單車滲透,而是採用了更直接也更隱蔽的方式: 通過貓貓車,穿沙特境內無人區沙漠,晝伏夜出,在過去的七十二小時內,分批、分路線,利用夜間悄然穿越邊境沙漠地帶,最終集結於此。
此刻,他們隱藏在沙丘背風處,車輛覆蓋著沙漠迷彩偽裝網,士兵們靜靜地待在臨時挖掘的掩體或帳篷里,紀律嚴明,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音。
旅指揮部設在一輛經過改裝的、外表看起來像普通工程指揮車的方艙內。
屏幕上,實時顯示著阿布達比老城堡區周邊的衛星地圖和無人機偵察畫面。
「報告,所有作戰單位已就位,完成最後戰鬥準備。」
「通訊干擾設備已預熱,隨時可對老城堡區周邊二十公里半徑實施全頻段壓制。」
「無人機偵察確認,目標區域貝都因聚居區防禦薄弱,僅有常規治安警力,未發現成建制軍事單位調動。」
兩位旅長——朱拜勒旅的蘇萊曼,吉達旅的費薩爾,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他們接到的命令非常明確:
上午八點整,同時行動。
控制老城堡區外圍所有貝都因聚居區、交通節點、通訊樞紐。
但不主動進入老城堡區核心,不參與對總統府和王宮的突襲。 那是阿治曼第一旅的任務。
他們只需要實施通訊封鎖,切斷老城堡區與外界的有效聯繫,而後紮緊口袋,隔絕內外,為連維爾·山德姆的「中心開花」行動創造絕對安靜的外部環境。
同時,在連維爾得手後,迅速前壓,讓阿布達比城內的王室衛隊和城外的主力部隊,無法及時有效地組織起反撲。
時間到。
蘇萊曼旅長按下通訊鍵,聲音平靜而有力:
「各營,按預定方案,行動。」
命令下達。
沙漠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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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蓋在車輛上的偽裝網被迅速掀開,引擎轟鳴聲驟然響起,但很快又被沙漠的風聲吞沒大半。
一支支貓貓車車隊從沙丘後駛出,沿著預先偵察好的、避開主要公路的沙漠便道,分成多個箭頭,撲向各自的目標。
他們的目標不是軍事要塞,而是貝都因人聚居區。
阿布達比老城堡區外圍,散布著十來個規模不小的傳統貝都因部落聚居區。 這些地方居住著大量在阿布達比打工、卻始終無法真正融入城市核心的貝都因人。
他們是阿聯的公民,是主體民族,卻在政治和經濟上被邊緣化。
至於哈達爾人?
哈達爾,本就是城裡人的意思。
其實,按照現代軍事理論,控制這些貝都因聚居區意義不大。
但按照部落戰爭的邏輯,控制這些地方,尤其是控制住這裡的部落長老和頭人,就等於控制了「輿論」和「人心向背」的第一線。
更重要的是,這些聚居區往往靠近交通幹道,有些甚至就建在通往老城堡區的關鍵路口旁。
控制它們,就等於扼住了老城堡區對外的咽喉。
行動異常迅速,也異常……文明。
沒有炮火準備,沒有強攻。
打頭陣的貓貓車在聚居區入口停下,士兵們下車,但沒有立刻展開戰鬥隊形。
幾名會說地道的部落方言的貝都因人軍官走上前,對著聞訊趕來的、滿臉警惕和困惑的部落守衛和長老,行了傳統的部落禮節。 「薩拉姆阿萊庫姆(願真主賜你平安)。」
軍官的聲音很客氣,「我們是阿治曼部落的戰士,奉埃米爾瓦立德殿下之命而來。」
「埃米爾殿下有令:今日,是阿治曼部落與巴尼·亞斯部落清算百年血仇之日。
這是部落之間的事,與其他部落、與平民無關。」
「為免誤傷,也為遵循傳統,請各位長老和鄉親們暫時留在聚居區內,不要外出。
我們會確保大家的安全和基本生活不受影響。」
「同時,為防有人利用現代通訊設備傳遞不實消息、煽動仇恨、破壞部落和解,我們將暫時接管此地的通訊基站,實施必要的信號管制。
待事情解決,自會恢復。」
話說得很明白,姿態也給得足。
不是「占領」,是「暫時保護性管控」。
不是「軍事入侵」,是「遵循傳統的部落事務」。
聚居區的貝都因老人們面面相覷。 他們中很多人早就從部落網絡里聽說了北方的事,聽說了瓦立德親王,聽說了阿治曼部落的團聚和宣戰。
他們或許對具體細節不清楚,但對「阿治曼 vs巴尼·亞斯」這個百年世仇的框架,是心知肚明的。
這是部落之間的事。
按照古老的規矩,其他部落應該保持中立。
甚至需要為交戰雙方提供一定的便利比如允許借道、提供飲水,但不能直接介入。
現在,阿治曼的軍隊來了,客客氣氣地說明了緣由,要求他們「暫時不要外出」、「配合信號管制」。
這要求……過分嗎?
似乎不過分。
至少比阿布達比當局那些哈達爾人官員平日裡對他們呼來喝去、動不動就罰款沒收的態度,要好得多。
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老低聲商議了幾句。
然後,一位最年長的長老走了出來,對帶隊的軍官點了點頭。
「我們明白了。這是你們阿治曼和巴尼·亞斯之間的事。我們不會外出,也不會幹涉。」 他頓了頓,補充道:「按照傳統,我們可以為路過的戰士提供飲水和食物。需要嗎?」
軍官笑了,再次行禮:「感謝長老的慷慨。飲水我們自帶了,不過若能有一些熱茶和麵餅,戰士們會感激不盡。」
「趕緊去準備。」長老回頭吩咐。
緊張的氣氛,竟然在幾句對話和一杯熱茶的承諾中,迅速緩和下來。
類似的場景,在老城堡區外圍的十幾個關鍵貝都因聚居區幾乎同時上演。
朱拜勒旅和吉達旅的士兵們,迅速而有序地接管了交通路口,設立了檢查點,但並沒有粗暴地驅趕或封鎖居民。
他們更多的是站在那裡,表明存在,並與偶爾路過的居民用部落方言簡單解釋。
與此同時,通訊干擾車開始工作。
老城堡區周邊二十公里範圍內的手機信號、無線電通訊、甚至部分有線網絡節點,開始受到強烈干擾,變得時斷時續,或者乾脆無法連接。
城內的人突然發現,今天的電話網絡變得極慢,電里充滿了雜音。
一種無形的、令人不安的「寂靜」,開始籠罩阿布達比的核心區域。
而這一切,發生在絕大多數阿布達比市民尚且懵懂、正在開始一天工作或生活的清晨八點多。 ……
上午10點45分。
連維爾徹底控制總統府戰略會議室,格赫羅斯·賽伊德完成外圍防線布置。
消息通過一條獨立的、抗干擾的加密衛星鏈路,傳回了阿爾瓦斯巴沙漠的指揮部,也傳到了遠在布賴米綠洲前線指揮所的瓦立德手中。
上午11點整。
阿布達比市區,晴朗的天空下。
市民們像往常一樣,或匆忙上班,或悠閒逛街,或處理著日常瑣事。
他們並未意識到,一場決定國家命運的巨變,已經開始了。
直到……
一陣低沉的、如同蜂群般的「嗡嗡」聲,從天空傳來。
人們疑惑地擡起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遮天蔽日。
數以百計,也許是上千架,反正數不清的小型無人機,如同遷徙的鳥群,從城市西南方向的天空出現,黑壓壓的一片,朝著市中心飛來。
它們不是軍用的攻擊無人機,看起來更像是民用航拍或物流無人機。
但數量之多,陣勢之浩大,遮天蔽日的,足以讓任何人感到震撼和恐懼。
「那是什麼?!」
「無人機!好多無人機!」
「天啊……發生什麼事了?」
「是軍事演習嗎?沒通知啊!」
「快看!它們開始扔東西了!」
在無數雙驚愕目光的注視下,飛臨城市上空的無人機群,開始投擲。
不是炸彈。
是傳單。 白色的、粉色的、淡黃色的傳單,如同雪花般從天空紛紛揚揚地飄落,覆蓋了街道、廣場、車輛、行人的肩頭。
人們下意識地接住、撿起,看向上面的內容。
傳單設計得很簡潔,用的是阿拉伯語和英語雙語。
標題醒目:
【致阿布達比全體市民與將士】
正文:
阿布達比的同胞們:
今日,在阿布達比發生之事,並非外敵入侵,亦非國家政變。
這是阿治曼部落與巴尼·亞斯部落之間,一場遲到了一個半世紀的部落戰爭之終章。
1834年,巴尼·亞斯部落在納哈揚家族的帶領下,在戰敗之際,背叛所有阿拉伯部落之傳統,引英國東印度公司炮艦介入,迫使阿治曼部落接受屈辱停戰,喪失布賴米綠洲等祖地。
此後百年,巴尼·亞斯部落倚仗外勢,壓制同族,其統治之阿布達比,雖富甲一方,然內部不公:
哈達爾人把持權柄,貝都因主體民族反遭邊緣; 外籍勞工辛勤建設,卻待遇微薄;
納哈揚家族聚斂黑金,家族旁系與民眾共擔罵名而不得其利。
此非正義之治,此非部落傳統!
一、清算百年血仇,討還歷史公道。
二、終結不公統治,重建部落傳統之正義與榮譽。
三、只懲首惡納哈揚家族,余者不問。巴尼·亞斯部落普通成員、哈達爾同胞、外籍兄弟,皆非我敵。
此刻,總統府、王宮已被控制,納哈揚家族全體男丁已在掌握。
戰爭即將結束。
請所有非巴尼·亞斯部落之貝都因同胞,遵循傳統,保持中立,勿為納哈揚家族流血。
請所有哈達爾同胞、外籍兄弟,安心居家,勿要驚慌,戰火絕不會波及平民。
請所有阿布達比將士,尤其是貝都因將士,想一想:你們為誰而戰?為何而戰?你們的敵人,真的是血脈相連的阿治曼兄弟嗎? 放下武器,回歸部落。
戰爭即將結束,和平與公正即將到來。
——阿治曼部落埃米爾、阿米德瓦立德·本·哈立德暨全體部落長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