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冠軍的誕生【4.6K】
光。
到處都是光。
哪裡都是刺眼的光。
一瓶瓶【強效光源液】在羅恩精神力的牽引下，同時引爆，將原本深邃的夜空染成了白晝。
甲板上沉寂了一秒。
緊接著，一股股來自高級學徒的精神力波動爆發開來，試圖絞死某個卑鄙的罪魁禍首但在阿克琉斯大巫師的空氣牆面前，卻是無能為力，只能在空間有限的煉製台周邊，原地狂怒。
眼睛————
我的眼睛還在嗎？
這是阿努莎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念頭，是痛，眼睛非常痛，這種疼痛甚至影響到了思維。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重影，還停留在上一秒的世界，大腦空白。
只是隱約知道，自己好像是受到了羅恩的魔藥影響所導致的。
儘管她的反應已經很快。
在光芒爆發的前一剎那迴避了半圈，還施加了一層魔力屏障，卻仍然被無窮無盡的白色吞沒。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自己好不容易與精神污染達成的某種平衡，遭到了衝擊，此刻正翻騰了上來。
「啊！」
尖銳的肉芽仿佛每一根都帶有自我意識般，從身體裡鑽出，讓早就習慣了身體畸變的阿努莎，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她「撲通」一下癱倒在地。
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體流淌出一灘灘粘稠的黑影，而這些崩潰的陰影造物，也在不斷冒出尖刺。
原本投入了幻光結晶，處於最後融合狀態的【清醒者】魔藥微微蕩漾著波紋，好似擠出一道嘲弄的笑，在一眨眼間蒸發不見。
「我，我要殺」」
徹底陷入精神污染的阿努莎只能用最後一絲意識，死死地瞪著羅恩，旋即炸開了一道煙花。
「這————」
目睹了阿努莎的慘狀，周圍還在咒罵羅恩的高級學徒們頓時呆滯住了，眼睜睜看著她異變。
他們心裡清楚，這種可怕的畸變現象絕對不是來自羅恩的魔藥，而是源自面前的【清醒者】。
對於精神力峰值上升到一個新層次的高級學徒而言，羅恩的光源藥液無非刺眼了一些。
雖然他一次性扔出了所有的光源藥液，確實是給所有人造成了一些影響，但往好了想，起碼他解決掉了阿努莎這個該死的小偷。
換個角度看待問題。
這小子似乎做的還不錯。
意識到最有優勢的阿努莎已經沒有威脅，幾個高級學徒隱晦地掃視兩邊，抓緊了手裡魔藥的製作。
但很快，沉重的現實給這些人上了一課，什麼叫有備無患。
「很好，魔藥沒有反應！」
看著如井水般平靜的藥液，一位來自某個黑巫師學派的高級學徒不由一喜，興高采烈地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幻光結晶。
像他這種出身的學徒，學派能提供的資源非常有限，更別提【賢者之石】這種價值連城的珍寶。
要是自己可以進入前三，獲得一塊【賢者之石】的話，未必沒有一絲成就正式巫師的可能性。
接下來是融合階段。
不過有了阿努莎的前車之鑑。
高級學徒也是極其謹慎，鋪開一圈心靈之眼觀察周圍的動向。
「黑森堡那個混蛋的光源魔藥肯定是用完了的，其他參賽者並不擅長毒藥衝擊，也影響不到我。」
「好機會，可以沖！」
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這一輩子絕無僅有的機會，高級學徒不再猶豫，一把投入了幻光結晶。
菱形的晶體，入水即化。
盪開的一圈圈漣漪映照在精神世界，如同五顏六色的水彩畫。
呼吸開始困難，身體雖然並不疼痛，但器官卻有些瘙癢。
高級學徒一鼓作氣，忍耐著精神世界的侵染，等到魔藥融合。
可就在這時。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些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黑髮的巫師學徒一打響指，身旁又多出了數十團「小太陽」：「祝你生活愉快。」
他怎麼還有！？
高級學徒來不及多想，連忙中止了融合，身前套上一層層護盾。
可是那些光團並沒有亮起。
注意到這位陌生高級學徒不解的目光，羅恩頗為羞澀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剛才那些魔藥裡面有個殘次品，我就收回去了。」
收回去了，收回去了————那我剛才中止的魔藥是不是也能————
呆若木雞的高級學徒一點點回過頭，看向乾乾淨淨的坩堝。
「啊！我要宰了你！！」
「唉，黑巫師學派的朋友們實在是太不友善了，還是讓我看看我的老朋友吧。」羅恩嘆了口氣，視線落到了一臉凝重的斯嘉麗身上。
注意到他的目光，這位剛有了一點進展的皇女殿下微微一顫，想要瞪回去，又擔心羅恩扔閃光彈。
「你，你想怎麼樣？」
她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打量著斯嘉麗身前的坩堝，羅恩點點頭：「沒什麼，就是看看我們的皇女殿下需不需要幫助。」
「不需要。」
「呵呵，別這麼冷淡啊，」羅恩瞥了眼莉蓮娜那邊的進度，繼續和面容清麗的真理巫師學院的學徒閒聊，「難道你不想知道克里斯為什麼會幫助我襲擊你們？」
「我————」
斯嘉麗遲疑了一下，她還真想知道克里斯是怎麼想的，不過還是一口拒絕道：「不重要了，他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真理巫師學院的規定，保衛科自然會處理他。」
「他的叔叔可是你們學校保衛科的掌權人士，你確定克里斯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嗎？哪怕不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可憐的奎德想想，是誰差點害你們被淘汰的。」
「這，這————」
羅恩說的確實有道理，斯嘉麗也聽說過克里斯經常利用他叔叔的權限，擺平一些自己惹上的麻煩。
等一下，不對她猛然抬起頭，收緊了發散出去的思緒，讓大腦重新回到絕對清醒的狀態，面對身前的魔藥。
「反應過來了嗎？」
見斯嘉麗繼續製作魔藥，羅恩有點可惜，畢竟是真理巫師學院的高材生，這點小伎倆還是不好用。
察覺到身後的一個高級學徒想趁著這個時候融合魔藥，他隨手放出二十瓶【強效光源液】。
這次都是真的。
昏暗的甲板恍如白晝。
儘管場上剩餘的參賽者在有意防範光源魔藥的刺激，可偏偏遇上的，是一個後備充足的羅恩。
像是這次小塞壬杯使用的【紊亂沖劑】、【上下顛倒藥劑】還有【強效光源液】，他可是在微型空間球里儲存了近兩百瓶的數量。
完全不擔心揮霍。
要不是時間實在來不及，等羅恩將弗西斯教授魔藥筆記里的十餘種毒藥沖劑全部吃透，估計這些魔藥學徒連第一輪都堅持不住。
這也體現了他與巫師世界大多數魔藥學徒的理解不同。
在大部分人看來，魔藥是一種類似於鍊金術的巫師技藝。
是一條輔助向的道路。
但是羅恩認為，魔藥並非只是簡單的增益藥水那麼簡單，而是存在著更多更深的可能性。
毒藥沖劑是魔藥攻擊性的一種表現，魔藥師未必不能用毒藥沖劑來替代法術，作為攻擊手段。
在羅恩的理解里，這些不限制於構建法術模型的毒藥沖劑，往往可以更加適應一些場合的戰鬥。
當然，這也只是他對於未來魔藥師道路的一點小小猜想。
真想要構建以毒藥沖劑為主的魔藥師道路，還是要等自己成就正式巫師，才有一定的份量證實。
「我勸你先別融合。」
「不如聽我的，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反正有我看著呢，沒人可以快你一步製作出清醒者魔藥。」
維持理智，等待魔藥融合的斯嘉麗抖了抖臉頰，不敢在這個時候分心，也不敢拍掉羅恩的印記。
可正是這份無可奈何，讓羅恩的語言騷擾更加的變本加厲。
「聽說你是真理巫師學院自然系二年級學生？不知道你們平時都上哪些課程？是單對單指導嗎？」
「為什麼不參加你們學派自己舉辦的學徒級賽事呢？莫非是覺得沒信心，拿不到好的名次？」
「啊，對了，克里斯說他一直對你很感興趣，因為妒嫉奎德在你的身邊，所以才和我聯手的。」
——啊？
斯嘉麗目瞪口呆。
一直在旁邊，聽著羅恩喋喋不休的夏洛克大偵探語氣複雜道：
【羅恩先生，你又打破了我對你的一些認知————】
「有用就行了。」
看著莉蓮娜在自己一心二用的傳音之下，終於偷偷完成了最後一步，羅恩主動切斷斯嘉麗身上的心靈之眼，站在一邊閉目養神。
怎麼突然————
一直在耳邊嗡嗡作響的聲音陡然消失，斯嘉麗還有點不習慣。
她謹慎且快速地掃了眼面無表情的黑髮學徒，趁著他沒有再干擾自己，抓緊魔藥最後的融合步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見羅恩真的用完了所有的光源魔藥，其他兩名參賽者也加快了進度，雖然他們不知道羅恩為什麼站在原地一動都不動，但不重要。
又過去了一段時間。
一道湛藍門戶出現在甲板上。
身形佝僂的阿克琉斯大巫師與充滿電子感的魔網使者·諾娃一同踏出傳送門，來到了曾經的世界。
眼裡隱約有著一絲疲憊的大巫師一敲權杖，所有人身體凍結：「比賽結束。」
結束？
為什麼結束了？
兩名來自某個黑巫師學派的高級學徒眼裡滿是茫然之色。
他們轉動眼球望向側面，卻看見斯嘉麗手裡多出了一瓶清澈如泉水一般的魔藥。
再看向另一邊，那個來自黑森堡的紅髮高級學徒，也舉著一份清澈透亮的純淨藥液。
可這不是才兩個嗎？
難道說—
「現在，由我與諾娃女士一起檢查你們魔藥的品質。」
阿克琉斯大巫師揮了揮手，甲板上一切無關的事物全部消散。
偌大的巫師船上寂靜無聲，連呼嘯的夜風都消失了影蹤，只剩下兩位魔藥評委，以及羅恩、莉蓮娜和斯嘉麗。
年邁的老者一招手，三瓶【清醒者】魔藥從他們身旁飛出。
按照完成的順序，他先是來到一臉恍惚的斯嘉麗身前，輕輕搖晃著玻璃瓶，頷首道：「合格的魔藥。」
「精神印記融合到位，除了靈性有一些擴散，基本沒有問題。」
聽著阿克琉斯大巫師中等偏上的評價，斯嘉麗緩緩吐出一口氣。
「魔藥分析。」
由無數符號組成的眼眸從上到下掃過魔藥，諾娃給出了評價：「精神烙印，中等。」
「靈性波動，略微。」
「最終成品，劣等偏上。」
說完，五官仿佛永遠不會有情緒波動的藍發女孩，一步跨過略微沮喪的斯嘉麗，來到莉蓮娜面前。
阿克琉斯大巫師絲毫沒有被僭越的意思，反而是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開始了下一瓶魔藥的檢驗。
看著攥著衣袖有些緊張的紅髮學徒，大巫師突然「呵」了一聲：「卡文迪許家的子嗣？」
「是的，尊敬崇高的大巫師閣下。」莉蓮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這位大巫師是怎麼知道的。
「沒事，繼續吧。」
還是和前面一樣的步驟，從【清醒者】魔藥的精神烙印開始。
「嗯，你在烙印的時候非常順利，靈性也保持的很完整。」
「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莉蓮娜剛想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應答，不曾想一旁的魔網使者，卻主動打斷了對話。
神情偏向莊嚴的諾娃一隻手扶起魔藥，眼裡是符號在流淌：「精神烙印，上等。」
「靈性波動，微乎其微。」
「最終成品，優秀。」
搖搖頭，阿克琉斯大巫師制止了還想要回答的莉蓮娜，將注意力放在諾娃身上，渾濁的眼眸又暗淡了兩分，整個人止不住的衰老。
當來到羅恩面前的時候，哪裡還有聲名顯赫的大巫師模樣。
如同一位暮年老者，無論是精神還是心態，都走到了最後一步。
眼裡映照出年輕的學徒，阿克琉斯不知道今晚這個小傢伙給了自己多少的驚喜，但作為亞特斯特鍊金屋的二環巫師，他只是可惜，這種苗子居然沒出現在自己學派。
「請您品鑑。」
羅恩低著頭，捧起魔藥。
在過來人的幫助下，他是第一個完成【清醒者】魔藥製作的參賽者，接著又協助莉蓮娜完成製作。
可一場魔藥賽事，最終的比賽結果還是要以品質說話。
早與晚只是時間問題，雖然加分，但也不是絕對因素。
在娜迦神殿一眾光幕前的正式巫師，還有一系列關注著這場小塞壬杯的魔網觀眾的矚目下。
阿克琉斯伸出一隻遍布黑斑的手掌，拿起了透明的魔藥。
「烙印，完美————」
他的聲音像是一座正在漏風的老房屋，帶著些許的迴響。
這一次，諾娃沒有嚴格按照剛才的程序，而是靜靜地看著羅恩，盯著他，聲音從每個人心裡響起：「精神烙印，完美。」
「靈性波動，完美。」
「最終成品，精品。」
這是來自魔網的評價。
它是巫師世界最大的權威。
將小塞壬杯最終的比賽結果傳遞到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的巫師腦海里，讓世界都暫時停滯了腳步：「正在統計得分。」
「第十一屆小塞壬杯的冠軍得主，是來自黑森堡的魔藥學徒，羅恩·格倫，其次，後面的排名分別是莉蓮娜·卡文迪許、斯嘉麗·奧古斯塔、阿努莎————」
不重要。
後面的都不重要。
所有觀看了這場小塞壬杯的人都只會記住一個名字，他不是高級學徒，卻在一眾的高級學徒中脫穎而出，運用各種魔藥擊敗對手，展現了魔藥師的戰鬥方式。
他的名字是羅恩·格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