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對老鼠無需多言
暗影遮蔽了天空。
這些由課題滋生出來的邪惡力量正在侵蝕這片區域，仿佛要將整座卡文迪許堡，剝離出現實世界。
一路上，羅恩看見了許多參與新年宴會的賓客倒在角落裡。
他們屍體的表面呈現出一種糜爛的深色網狀絲絮。
似乎是遭到了某種詛咒或者法術的侵蝕，導致魔力虧空而亡。
其中有一部分是卡文迪許家族的人造人僕從一與宴會廳里柔弱的女僕不同，這些人造人植入了魔力器官，可以使用一些特定的零環法術，但是法術強度較低。
「全是小家族的人，那些由自家正式巫師帶著的年輕學徒一個都沒死，應該是嗅到不對勁，先一步躲起來了。」羅恩猜測道。
「如果這是父親的計劃，那他不可能告訴任何人，」莉蓮娜跟在身後，「在他的默許中，海因里希可以十分輕鬆的潛入這裡，甚至比我更熟悉這座浮空城的構造。」
「不，浮空城不是重點。」
羅恩的目光落在前方突然出現的古怪身影上，話語戛然而止。
鮮紅的眼影、慘白的妝容、從嘴角延伸出來的紫色顏料，拉扯出一道無比誇張的驚悚笑臉。」
—嘻嘻嘻~」
穿著一身略顯膨脹的雜耍藝人服飾，眼熟的流浪巫師把玩著一副塔羅牌，漫不經心道：「嘖嘖，又見面了。」
「黑森堡的天才學徒，小塞壬杯的冠軍得主，有著驚人巫師資質的新星，羅恩·格倫先生。」
「你還活著啊？」看著曾經向自己，向大地騎士發出預言塔羅的占卜師，羅恩微微有些驚訝。
按理來說，哪怕是一名正式巫師，在當時那種距離遭到瑪恩納的含恨一擊，也要身受重傷。
可是面前這個一臉戲謔表情的流浪巫師，卻是毫髮無損。
並且他的氣息中，也多出了一絲不屬於高級學徒的層次感一仿佛套了多層外殼，讓人難以一眼窺見他的真實面容與能級。
「不，上一個我已經死在了大地騎士的鬥氣風暴里，但————」
占卜師故意停頓了一秒，聲音驟然拔高，抑揚頓挫道：「我浴火重生了！」
「在女教皇閣下的任務中大放光彩的我，又如何能在這裡失去性命，所以，死神拒絕了我！」
一邊癲狂大笑，一邊流出痛苦的淚水，暈開的眼影，讓自稱是占卜師的男人看起來更加瘋狂可怖。
哪來的瘋子？
羅恩只是靜靜看著他表演。
原來不只是黑森堡，巫師世界同樣存在很多精神不正常的人。
明明巫師道途是以理智與冷靜為著稱，可偏偏總是有人用這兩樣東西，換取名為力量的副產物。
真是愚蠢得可憐。
「表演完了嗎？你的這個顏藝我只能給零分，不能再多了。」
羅恩也不想打斷一個智力有缺陷的瘋子，可他實在是沒空欣賞：「塔羅教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麼？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為了賺點外快，」占卜師也不介意羅恩剛才的無禮，只是眼裡微微閃爍著寒芒，「相信有很多人才流失的巫師學派，願意買一個天賦異稟的魔藥學徒~」
「所以是你的私人活動？」
「沒錯。」
「哎，怪我，就不應該和你這種下水道里的老鼠多說廢話。」
羅恩一臉惋惜地拔出魔杖。
他的身旁，緩緩浮現出一隻羊頭人身的漆黑怪物，一道道黑紅雷電纏繞著野獸般的臂膀，爆發出一圈圈氣浪，隱隱有鼓聲響起。
「你不是喜歡玩牌嗎？」
魔杖勾勒著靈性，羅恩從虛空中抽出一張金光暗淡的卡牌，使其融入墮落之獸的虛影：「正好，我對卡牌和命運都有一點微不足道的研究，請品鑑。」
這————
這是什麼怪物？！
感受到那驚人的壓迫感，占卜師頓時臉色大變。
他剛想要做出應對，身體卻是一麻，只見身軀流淌著不詳光暈的怪物竟然瞬間來到了面前。
兩隻尖銳的利爪緊緊扎入占下師的血肉，那些顏色深沉的黑紅閃電如同毒蛇，直接順著傷口鑽入身體裡，遊走在各個角落，帶來一陣又一陣讓人近乎崩潰的痛楚。」
—砰！」
一團煙霧突顯，原地餘留下一隻憨態可掏的小草人。
不遠處，面色陰沉的占下師鑽出虛空，取出一瓶充滿生機的綠色魔藥，倒在血淋淋的傷口上。
他望著從未見過的羊角污穢之獸，語氣忌憚無比：「由靈性構成的使魔？」
「還有空說話麼？」
羅恩略微抬起魔杖一指。
剎那間，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水汽演變成了洶湧的大海，漆黑的浪潮裹挾著一隻只不屬於巫師世界的怪誕野獸，將占卜師團團圍住。
「等，請等一下！」占卜師連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放棄抵抗。
可是下一秒，驟然變幻的魔力浪潮生長出無數倒刺，形成一座殺意凜然的鐵聖女，將肉體貫穿。
不得已，占下師只能拼著魔力質變反噬為代價，再次捨棄一具身體，拋下一句滿是怨毒的狠話：「這件事不算結束————」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像是一顆被擠爛的番茄，血肉四濺。
與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器官中殘留著一張青灰色的塔羅牌。
羅恩隔空攝取一看。
是一張畫著玉石、錢幣、與黃金的塔羅牌，經過身邊莉蓮娜的辨認，這是一張【星幣五】。
「星幣五，看來這就是占下師在塔羅教裡面的代號，他的魔力質變和替死相關，肯定不會這麼簡單被殺死，以後有得過招了————」
把塔羅牌收入空間球之後，羅恩、莉蓮娜繼續朝著前方前進。
或許是因為自己在剛才的戰鬥中幫不上忙，莉蓮娜的腦袋一直微微低垂，顯然是有些在意。
羅恩也發現了這點。
不過他並沒有給予安慰。
莉蓮娜的天賦已經很好了，她現在需要的，是成長的時間。
沿著黑暗的深處一路前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座古樸的鐘樓漸漸出現在兩人的視野里，並且像是在主動靠近他們，沉重的門扉悄然打開。」
.」
羅恩與莉蓮娜對視一眼。
接著，一起走進深邃的室內。
鐘樓深處，清澈的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在一排排長椅上。
一名身形修長，披著一件肅穆黑色長袍的青年背對著兩人，拳頭抵住鼻尖，輕聲訴說著禱告詞。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尊全身隱藏在黃袍之下，張開雙臂，迎向眾人，看不清具體樣貌的神像。
「您是萬物的倒影————」
「您是暗影根源的主宰————」
「您是影子世界的支柱————」
察覺到了身後來人，青年不緊不慢地停止了禱告，淡淡道：「祂告訴我，祂很喜歡你的血肉和靈體，羅恩·格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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