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男巫離開之後。
身形三米多高，好似一頭人形巨龍的察爾金走近，皺眉道：
「弗西斯他……」
不管怎麼說，斯維因也是黑森堡的老牌正式巫師，曾經也是因為學派的探索任務，才受到了影響一輩子的傷勢，淪落現在的境地。
如果魔藥之蛇，真的因為斯維因襲擊自己看重的學徒，就剿滅了他的烏鴉領，造成的影響會很大。
畢竟，羅恩·格倫再天才，也只是一名巫師學徒加魔藥學徒。
守舊派作為黑森堡的當權管理者，無法完全偏向羅恩這一方。
哪怕羅恩是受害者。
「那讓我們來看看吧。」果實女巫此刻的心情是相當不錯。
她舉起櫻桃魔杖，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圓圈，如同一面鏡子般出現了波紋，顯現出一片荒蕪。
天色暗沉，在一群畏懼的扭曲樹精之間，露出了半張臉龐的弗西斯教授正摩梭著一枚玻璃珠，隱約能從裡面看見一座城堡的景象。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水鏡窺探，他突然回過頭，淺灰色的眼眸透過法術帷幕，面無表情道：
「結束了？」
「當然結束了，」娜娜米女巫迫不及待地分享道，「猜猜看，我的首席學生羅恩，這一次煉製出了什麼品質的精力藥水？」
「……」
弗西斯不是很想問。
不過當他看見一旁小小的黑髮學徒時，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什麼品質？」
「是完美品質！」
「你確定——」
不，既然娜娜米會這麼一臉自豪的和自己炫耀，那肯定是真的。
弗西斯教授搖搖頭，差點做了他最討厭的一種蠢貨——明明知道答案，卻還要浪費時間重複提問。
「羅恩。」
聽到呼喊，羅恩這才有機會從一眾正式巫師大佬面前，稍微擠進去一點點：「我在，教授。」
「做的不錯。」
弗西斯教授眼神柔和，兩邊有著細微皺紋的嘴角勉強提了提，露出了一抹不太適應的笑容。
艾德里奇恩在……笑？
這個彆扭的表情，看得周圍的兩位正式巫師一陣頭皮發麻，差點以為他被來歷不明的怨靈附體了。
雖然很不想打擾這師生情深的一幕，但察爾金還是沉聲問道：
「弗西斯，斯維因已經往回趕了，你想怎麼處置烏鴉領。」
「這不取決於我，」水鏡中的中年男巫抬起手裡的玻璃珠：
「利益往往使人短目，我會給斯維因機會的，甚至於如果他的子嗣中，有人可以走出我設置的魔藥謎題，對將來成就正式巫師，也有一定的幫助。」
「既然這樣，相信斯維因那個老東西，也會在他不多的生命里長點記性了。」鋼龍男巫點點頭。
確定了烏鴉領不會因為這一次覆滅，察爾金振翅而起，捲起一陣颶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惡毒女巫·雅嘎沒有與弗西斯教授對話，看她躲閃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害怕這位魔藥學者。
臨走之際，她扔下一句話：
「烏薩奇，好好看住你的首席學生吧，這小子可是意外的招婆婆喜歡呢，還有你說的情緒魔藥，記得儘快給我。」
——情緒魔藥？
羅恩好奇地看了看，還沉浸在師憑徒貴情緒里的女巫導師。
想到了剛才烏鴉男巫，第一時間想要退場的時候，直接出手攔截的兩位正式巫師。
「看來是老師在私底下跟他們做了利益交換，才強行留住了烏鴉男巫，給他狠狠的羞辱。」
「所以說，今天來觀戰的學徒實際上貢獻了一波情緒能量？」
「我說怎麼突然放半天假。」
想明白這一點，羅恩心裡還猜測，這次黑森堡之所以這麼配合自己揚威，說不定也是有利益驅使。
能驅動一群正式巫師的，必然是一位更加強大的正式巫師。
這樣看來，哪怕在一環巫師裡面，弗西斯教授也是一位強者。
「剛剛反擊的不錯。」
娜娜米女巫踮起腳尖，摸了摸羅恩的腦袋，頷首表揚：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的計劃會是比較溫和的類型，沒想到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果斷。」
「感謝您的誇獎，我只是希望用一記沉重的回擊讓他們閉嘴，不要再干擾我的學習效率。」
「正確的巫師思維。」
注意到不遠處有幾位學徒正等著羅恩，果實女巫也要去處理魔藥的事情，索性給他多放半天假。
目送娜娜米女巫在一道堅果的碰撞聲間，離開了競技場。
原本是在貴賓室等待的奧托等四名學徒，帶著些許亢奮走來。
「嘖嘖，咱們的魔藥天才也太強了，話說你一天產量那麼多，可以借我一些貢獻點嗎？」這是不怎麼要臉的十三皇子。
「恭喜你，羅恩老師！」歐娜和拉爾與羅恩更加熟絡，此刻是由衷的為老師感到開心——
一個可悲的事實，現在鬱金香工坊，羅恩教導他們的時間，遠遠要比某位女巫要多得多。
所以兩位魔藥學徒，都直接稱呼羅恩為老師了，好在娜娜米女巫沒有意見，沒說就是沒意見。
身著長袍的貴血小姐搓著手指頭，紅髮盤繞的臉頰兩側升起一抹緋紅：「恭喜你，羅恩先生。」
——今天很熱嗎？
羅恩抬起頭，看了眼秋風蕭瑟的屋頂，雖然不明白莉蓮娜為什麼很燥熱，但還是感謝她的支持。
嗯，怎麼少了一個人？
「奧莉呢？」
「看到你贏了之後，她就返回植物園了，想要看看能不能催生出一批生命原液。」奧托回答道。
真是值得尊敬的學徒，明明是休息時間，還想著工坊的訂單。
又閒聊了片刻後，奧托三人與羅恩道別，準備返回工作崗位。
這一場聲勢浩大的魔藥學徒對決，才算是真正落下了帷幕。
得到了額外半天假期的羅恩決定返回魔藥之家，打算整理，並且復盤今天的全部過程。
幾分鐘後，回到宿舍鬆軟的沙發上，緊繃的神經才有所緩和。
「今天還是挺驚險的。」
回想起沉浸在一片烏鴉注目的血月之下，羅恩身體微微一顫。
「要不是娜娜米老師提前給了我保護手段，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那位烏鴉男巫應該不是衝著殺死我，而是為了干擾我煉製魔藥，否則他的手法也太粗糙了點，愚蠢的不像是正式巫師。」
羅恩不會因為自己從一位正式巫師的手底下逃過一劫，而覺得驕傲自滿，然後輕視這些強者。
每一位正式巫師所掌控的研究課題，都是學徒無法抵抗的偉力。
他從心底敬畏著，渴望著，這股神奇的力量有一天降臨自身。
而想要抵達這個層次，羅恩首先需要邁入學徒的第二階段——
高級學徒。
恰巧，以羅恩此時的精神力峰值，距離第一次晉升，很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