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神匠的誘惑
鍛造室外。
「我擦，震華你是不是瘋了！真想跟我打一架不成！」
慕辰猛地用力掙脫開震華的手，後退一步，揉了揉被捂得發疼的嘴，臉色漲得通紅，沒好氣地瞪著眼前這位突然發難的師兄。
震華不屑地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碾壓感：「真打起來，我是封號斗羅，身披四字斗鎧，駕馭神級機甲，你不過一個魂斗羅，拿什麼跟我斗？」
他下意識地懟完，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連忙收斂了鋒芒，伸手重重拍了拍慕辰的肩膀，語氣驟然變得溫和無比：「慕辰師弟————」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慕辰渾身一僵，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一臉警惕地後退半步：「打住！你想都別想！我告訴你，沒用！」
震華愣了一下：「我還沒說是什麼事呢。」
「少來這套，你心裡打什麼算盤，我一清二楚！」
慕辰冷哼一聲，「你這些套路，當年我見得還少嗎？哪一次不是坑我！」
震華臉上露出溫和又真摯的笑容，緩緩開口：「咱們是同門師兄弟，對不對？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是又如何。」
慕辰絲毫不為所動，語氣堅定，「但這件事，沒得商量。」
正因為震華是他的師兄，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神匠一旦打起主意，有多難纏。
震華也不生氣，依舊一臉懇切，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帶上了幾分滄桑與感慨：「師弟啊！當年你我兄弟二人，何等意氣風發，被譽為鍛造界百年難遇的兩大天才，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大家都不容易。為兄平日裡對你怎麼樣，你心自問！」
慕辰眼皮一跳，回答得乾脆利落：「別的事都好說，唯獨這件事，沒得商量。」
震華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哀傷，聲音也染上了濃濃的哽咽，字字句句都帶著錐心的痛楚：「當年，我把自己最珍愛的寶兒，都讓給你了！你才能擁有曦兒這麼乖巧可愛的女兒，擁有一個圓滿的家。」
「可我呢？我一生未娶，無妻無子，因為在我心裡，這輩子就只愛過寶兒一個女人啊！當初那種痛徹心扉，那種割捨，你體會過嗎？」
震華說到此處，眼眶微紅，一代屹立於鍛造界之巔的神匠，此刻竟像個無助的老人。
「我不是缺一個徒弟，我是缺一個能為我養老送終、繼承我衣缽的孩子啊！」
這番話情深意切，字字戳心。
慕辰瞬間沉默了。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當年，他改換門庭，拜入元震神匠門下，震華是大師兄，他排行第二，而寶兒—也就是元寶兒，是師傅元震的獨女，排行第三。
元寶兒生性活潑調皮，從不願意安心鑽研鍛造，卻偏偏被兩位師兄捧在手心裡疼愛。
三人一同成長，朝夕相伴，感情深厚至極。
後來，師傅元震去世，協會失去神匠坐鎮而陷入動盪。
震華選擇以身殉鍛，閉死關衝擊神匠之位，最終才成全了他和寶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震華主動放手，將寶兒讓給了他。
雖說這一切，也源于震華對鍛造一道過於偏執的熱愛，可在慕辰心底，多少始終藏著一絲對師兄的愧疚。
如今震華這番話說出口，他張了張嘴，終究說不出強硬的反駁之語。
慕辰臉色一陣為難，無奈地嘆了口氣：「師兄，我明白你的心思，可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星辰那孩子不是我的徒弟，他早就拜了段暄老師為師。」
「這些年，我不是沒動過挖牆腳的心思，可試了好幾次，一次都沒成功。你求我，也沒用啊。」
「嗯？」
震華臉上的悲傷與哽咽瞬間凝固，他猛地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盯著慕辰，語氣急促地追問：「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求我也沒用啊。」慕辰一臉茫然。
「上一句！」
「這些年，我不是沒動過挖牆腳的心思，可試了好幾次，一次都沒成功。」
「不是這句，再上一句！」震華眼睛都瞪圓了。
慕辰更懵了：「星辰那孩子不是我徒弟，他是拜了段暄老師為師————」
「去你丫的！」
下一秒，震華猛地抬手，一把抹掉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瞬間破功，指著慕辰罵罵咧咧，臉色又氣又笑：「好你個混球！敢情你不是那孩子的老師，而且也想著挖牆腳！白白浪費老夫這麼多表情，這麼多演技！」
慕辰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整張臉瞬間變得五顏六色，氣得指著震華，半天說不出話：「你————你踏馬又套路我！」
「這怎麼能叫套路呢？這叫智取，懂不懂？」
震華得意地拍了拍慕辰的肩膀，笑得一臉狡黠，「師弟啊，你還是太嫩了，得多練練！」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氣急敗壞的慕辰，轉身就朝著鍛造室內走去，一邊走一邊嘖嘖有聲，語氣里滿是「不懷好意」：「既然是段暄那老東西的弟子，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反正當年那老頭就被老師搶過一次徒弟，想來也習慣了，不會介意再被搶一次吧。」
「嘖嘖嘖，真是想不通，那老頭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能接連碰到這種千年難遇的鍛造天才主動拜師。」
「喂！你可別亂來！」
慕辰連忙快步跟了上去，急忙出聲阻止：「段暄老師要是知道了，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放心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
震華擺了擺手，嘴角卻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聲音壓低了幾分，「但如果————是那孩子主動願意改換門庭，拜我為師，那可就怨不得我了，對吧？」
鍛造室內。
「剛才那位是我父親的師兄，也是整個鍛造師協會的掌舵人，被譽為大陸第一神匠的震華會長。而這位————」
慕曦正向著陸星辰普及情報，只是在說到牧野時，少女的話語卻是有些遲疑，因為她對牧野的身份也不怎麼了解。
「我是震華那傢伙的貼身保鏢，叫我牧野就好。」
牧野隨意地擺了擺手，身形挺拔如松，語氣平淡又隨性，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內斂的強大氣息，一看便知絕非普通的保鏢那般簡單。
陸星辰朝他點了點頭，「牧野叔叔好。」
牧野淡淡頜首，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陸星辰一番，視線在他身上微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嘖嘖稱奇道：「嗯，你小子看上去年紀不大，居然已經能夠踏入融鍛之境，天賦著實驚人。嘖嘖，這回震華那老小子，算是撿到千年不遇的寶貝了。
話音一轉，他的目光又掃過陸星辰身後不遠處的兩個小姑娘，感受到三人身上渾厚澎湃的氣血波動，眼中興趣更濃，徑直開口問道：「怎麼樣，我觀你們三個小傢伙氣血旺盛，天賦都屬上乘，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宗門？」
陸星辰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遲疑，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才抬頭婉拒道：「呃——多謝前輩厚愛，只是我們幾人暫時沒有加入任何勢力的想法，還望前輩見諒。」
「是嗎，那便當我沒說過吧。」
牧野面色依舊平靜，被拒絕後沒有絲毫惱意，也未曾流露出過多的失望。
方才那一問，不過是他見到天賦絕佳的好苗子，下意識生出的招攬之意，純屬多年養成的習慣罷了。
既然對方無意，那也只能算作有緣無分，他自然不會強求。
就在這時，鍛造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剛與慕辰結束一番深入交流的震華大步走了進來，恰好將牧野招攬陸星辰的對話聽了個正著。
看到自己的老友兼貼身保鏢，居然趁著自己不在，偷偷挖自己看中的天才，震華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怒不可遏地開口呵斥：「喂！你個老小子是魔怔了嗎！現在遇到個好苗子，就想著把人拉去你們本體宗，是不是瘋了！」
牧野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我就隨口問問而已，再說了，這小子不是沒同意嗎？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得虧這孩子沒同意，若是他真的答應了，那我一定開著神級機甲和你爆了！
震華狠狠瞪了牧野一眼，隨即收斂了怒意，臉色驟然變得鄭重無比，大步走到陸星辰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沉聲開口：「我的身份，剛才小曦應該已經和你說過了。沒錯，我就是神匠震華。」
「小傢伙，你叫陸星辰，對吧？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見陸星辰似有拒絕之意，震華連忙抬手示意他先別急著開口，語氣誠懇地繼續說道：「你先別急著拒絕，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鍛造一途，博大精深，若是沒有一位真正頂尖的名師從旁指導，就算天賦再高，也只會白白蹉跎歲月，走盡彎路。」
「只要你願意拜入我門下，我可以向你保證，傾盡鍛造師協會所有資源，全力培養你。天材地寶、稀有金屬，協會之中堆積如山，應有盡有，任你取用。」
「單說修為，就算你天賦平平，我也能用海量天材地寶為你堆砌，保證你在二十五歲之前，穩穩突破至封號斗羅層次！」
「等到那時，憑藉你逆天的鍛造天賦，我有十成把握讓你在三十歲之前登頂神匠之位！屆時，你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年輕的神匠，名震大陸，站在整個鍛造界的最頂端！」
震華一口氣拋出無數重磅條件，字字句句都充滿了誘惑力，試圖徹底說服陸星辰拜師學藝。
一旁的慕曦聽得小嘴微張，圓溜溜的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滿臉震驚地看著震華。
她萬萬沒有想到，震華伯伯居然會為了收陸星辰為徒，開出如此豐厚到誇張的條件！
那可是二十五歲的封號斗羅啊！
即便是依靠天材地寶堆砌而成，也是實打實的魂師界頂端存在，是無數人窮極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誘惑，陸星辰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語氣平靜地說道：「多謝震華會長的厚愛與抬舉，只是我並無改換門庭的想法，還請會長見諒，恕我不能答應。」
「這樣啊————」
震華聞言，非但沒有失落，眼中的欣賞之色反而更濃了。
面對如此驚天的誘惑，依舊能做到心如止水、面不改色地拒絕，此子心性沉穩，不貪慕虛榮，頗有他當年的風範，將來必定能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震華微微一笑，神色瞬間變得溫和，如同一位慈祥的長輩，輕聲道：「無妨，若是你將來改變了想法，鍛造師協會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這突如其來的溫和，讓一旁的牧野與慕辰都面露詫異，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他們自認極為了解震華的性子，這位神匠向來心高氣傲，何時變得如此輕易放棄了？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軟糯的聲音響起。
蘿莎莉亞輕輕牽住陸星辰的衣袖，小巧的腦袋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星辰哥，你的鍛造工作結束了嗎？可不可以陪我們一起去玩呀？」
「嗯，今天的鍛造已經全部結束了。」
陸星辰點了點頭，隨即有些遲疑地看向眼前的震華等人。
震華見狀，爽朗一笑：「去吧去吧，這個年紀的孩子，本就該無憂無慮地玩耍。小曦，你也跟著一起去，正好我和你父親還有些私事要商談。」
慕曦將目光投向父親慕辰，得到對方點頭默許後，立刻露出歡快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跟上了陸星辰與蘿莎莉亞的腳步，幾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鍛造室門口。
待到所有孩子都離開，偌大的鍛造室內，只剩下震華、牧野、慕辰三人，空氣中的氛圍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慕辰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看向震華，滿臉不解地問道：「你這傢伙轉性了？以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胸寬廣，輕易就放棄了？」
「去你丫的，老夫的心胸一向寬廣如海好不好！」
震華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隨即轉頭看向牧野，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老夥計，這回可就靠你了。今晚拿出你最拿手的本事，做一桌滿漢全席，好好招待招待那孩子。」
牧野撇了撇嘴，一臉瞭然：「我就知道，你這傢伙絕對沒那麼容易轉性，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震華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壓低聲音說道：「你根本不知道，那孩子的天賦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九歲的靈鍛師，而且還是難度極高的有靈合金靈鍛！他鍛造出來的星銀，品質之高，足以作為最頂級的二字斗鎧核心材料！」
「而且，單憑那塊星銀的質感與靈性，我敢斷定，那孩子八成已經觸碰到了魂鍛的門檻，只是礙於自身魂力不足，才暫時停留在靈鍛境界。」
「僅憑這份曠古爍今的鍛造天賦，他就是我窮盡一生尋找的最佳傳人，是鍛造師協會下一任的神匠！」
「整個斗羅大陸，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一個鍛造師，有資格、有能力教導他！」
說這話時，震華還特意瞥了一眼身旁的慕辰，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師弟啊，咱們師兄弟一場，你難道不該幫師兄做點什麼嗎？」
慕辰心頭一緊，頓時滿臉警惕，下意識後退半步：「幫你做什麼？我可不會幫你強人所難！」
震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狡黠：「你就幫師兄去當個說客，讓段老頭識趣一點，主動退出吧。你也親眼見過那孩子的作品了，你覺得，以段老頭的本事，還能指導他多久？就算他能教魂鍛，那天鍛呢，他教得了嗎？」
慕辰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心中清楚，陸星辰鍛造的那塊星銀，品質已經無限接近魂鍛水準，段暄的造詣，確實已經不足以繼續指導這位天才了。
沉默良久，慕辰終究是嘆了口氣，無奈點頭：「唉~好吧，老師那邊，我去幫你當說客。」
他實在不忍心，看著一位千年難遇的鍛造天才，因為沒有合適的導師而白白浪費天賦。
震華頓時笑得眉眼彎彎，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知道師弟深明大義！放心，我的要求不高，只要那孩子正式拜我為師即可，段老頭依舊可以做他的啟蒙老師，絲毫不會影響師徒情誼。」
慕辰這才鬆了口氣，緩緩點頭：「若是這樣的話，相信老師也會理解，並且同意的。」
牧野在一旁冷眼旁觀，滿臉鄙夷地看著震華：「你這傢伙還真是夠損的，為了讓別人拜你為師，連這種迂迴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震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目光望向門外，眼神中滿是期待：「老夥計，若是有一天，你也能像我這樣，遇到一個能完美傳承自己衣缽、天賦逆天的孩子，你就會明白我此刻的心情了。」
「那我也絕不可能像你這樣。」
牧野搖了搖頭，對震華的說法嗤之以鼻。
想當初，他遇到本體宗的天才阿如恆時，也只是欣喜了一陣，遠沒有到震華這般煞費苦心的地步。
高傲的本體宗宗主，向來行事磊落，絕不會為了招攬弟子，使出這般手段。
與此同時，天海孤兒院的門口，又有一輛超長豪華轎車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天海孤兒院嗎？」
金髮少女與白毛少女從車內走出，一臉好奇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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