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王覺便認出了玄骨真人的身份。
不光是看來者長相,更是那種深入神魂的可怕威壓。
只是一道簡單目光,便足以將王覺死死定在原地。
「殺了我的兒子,壞了我的金性你還想走嗎?」
「我定要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王覺不知道玄骨真人是如何追來的。
但是王覺能感覺到玄骨身上那純粹至極的殺機。
坐以待斃是不可能的。
那不是王覺的性格。
真人不也是人?
他又沒成仙!
有什麼好怕的!
半點也沒有猶豫。
王覺出手了。
五指劍出……五指皆斷。
血海矛槍……骨肉剝離。
沒傷到真人分毫。
王覺卻是已經遍體鱗傷。
看著那緩步走來的玄骨真人。
王覺嘴角反倒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笑容。
「真不愧是真人啊!登樓十二,鍊氣求真!」
「如果我落入了他的手中,那我的道果是不是就成了他的?」
「築基真人手段高明,保不齊他便能奪去我的道果。」
「重生一世,蹉跎八十,這才得此道果。」
「說什麼,我也不可能給他啊。」
「就讓這道果隨我一起去吧。」
王覺念頭通達之際。
小院之外的天色悄然變得陰沉。
其他兩宗的築基真人已經追了過來。
是他們一起撕開了桃夭秘境。
洞觀其內慘狀的一瞬間,玄骨便直接沒了影蹤。
玄骨這一動,三陽幾位真人自然緊隨其後。
保不齊玄骨這廝藏著秘密呢。
果不其然,他們一過來便看到了這一幕。
沒有半點猶豫,後面的三陽真人立馬開口道。
「玄骨!你住手!」
「此次秘境之行折損的不止你一家,我嫡傳弟子也命喪他手!
「此人應該三宗共審!這不是你一家的事情!」
緊盯著院中王覺。
三陽可是不掩眸光滾燙。
能殺了那麼多人。
還能逃出秘境!
保不齊他身上便藏著秘密!
足以影響三宗的秘密!
到了真人這種境界。
小東西他們可是看不上。
但是能讓他們看上的東西。
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棄。
三陽知道,當務之急,還是穩住玄骨。
畢竟也是玄骨先找到這人的。
三陽聲音傳來,玄骨眸光卻是一寒。
為什麼他能第一時間找到王覺?
因為他死的是親兒子!
嫡親的兒子!
他們二宗死的又是什麼鳥東西?!
那幾個破爛弟子也配和他的長庚兒相提並論?
他赤霄三陽憑什麼爭!?
他也死兒子了?
並未解釋,大手一揮。
玄骨直接將陰雲擋在了小院之外。
見此一幕,赤霄宗的兩位真人也是立馬出手。
「玄骨道友!你莫要自誤!你赤霄是想以一敵二不成?」
「玄骨!此事還輪不到你一人做主!」
赤霄兩位真人一動。
青冥的蓮道人、壁道人也是神色一變。
此間之際,他們青冥要出手嗎?
若是在這裡拿下玄都兩位真人。
那三宗當下的局面怕是也會徹底改變。
玄都要是一蹶不振,或許青冥也能再上一層樓。
「玄骨!你先等等!」
情況危急,玄機真人也是開口提醒。
畢竟涉及玄都未來,玄機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再說這邊玄骨,以一擋二,玄骨難免也有些分心。
不過眼下,他想帶著王覺離開也是不可能了。
機會難得,王覺也便不再猶豫。
他念動了血海古經中的祭文。
王從龍念的也是這個。
這祭文向死之心越純粹效果就越好。
如今王覺面對的威脅可比王從龍大多了。
所以他的血祭效果可是相當好。
不光血肉在燒。
就連神魂都在燃燒。
連帶著王覺的身上一切都在崩滅。
幾乎就在一瞬間,王覺變成了一個猩紅火團。
「該死的血道餘孽!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這九洲之內竟然還有純粹血修!?」
看著那團不可抑制的猩紅流火。
玄骨此刻神色已然近乎徹底扭曲。
即便他此刻出手也不可能救出什麼。
血火焚道,此乃死志!
非但救不出什麼。
他自身真性更可能受到污染。
此間之際,不光玄骨臉色驟變。
外面幾位真人也是紛紛後退。
血修出現,這事情可就不一樣了。
九洲可是不能再出現血亂了。
……
說來也怪。
血火肆虐焚燒之時。
王覺意識卻是愈發清明。
他看到了懸於頭頂,燦燦如烈陽的金色道果。
他也看到了下方靜謐流淌的光明長河。
又見長河逆流,烈陽下沉。
藉助於那逆流長河。
王覺終於得以觸及那金色道果。
道果輕輕一顫,王覺身形也隨之愈發清晰。
「原來如此……」
「擁有與使用完全就是兩碼事啊。」
「八十求仙路,百歲始從頭。」
「我於今日……得窺大道。」
「道果照耀,只能看見所謂成就。」
「觸及本質,方知當下乃是逆行之舟。」
「我之未來不在未來,而在過去。」
懷抱金色道果。
王覺開始逆流腳下長河。
逆流的每一步都走的無比艱難。
一旦選擇逆流向上就沒有後悔餘地。
王覺能做的便是一路走下去。
而且,王覺也知道。
若想掌握、乃至於徹底煉化這枚道果。
他只能這般一路逆流走上去。
……
鍊氣七層修為融入道果。
王覺得以走出了一步。
當下一切便是逆流之舟。
改變過去,便是改變現在。
記事珠崩滅、照骨鏡崩滅、怪哉蟲崩滅。
王覺又得以逆流前進好幾步。
奇物、靈器的崩滅固然可惜。
但是這些崩滅的奇物卻讓王覺錨定了其他東西。
大成的五指拳心刻骨劍,長河真意生生不息。
以及長河真意,一往無前。
【已淬得真意。】
【長河真意,一往無前。】
【當前真意可加持一成術法威力。】
【逆流次數越多,加持幅度越大。】
……
那年四十。
大慶,國泰民安。
坐在堂下的王覺悄然睜開了眼睛。
並沒有急著做事,王覺卻在靜心沉思。
「因為血祭所有讓我得以接觸道果。」
「現如今掌握的能力便是逆流。」
「這次逆流回到了四十歲。」
「四十歲便是起點。」
「四十以後的長河我可以施加影響。」
「至於之前,還是無能為力。」
「也就是說,活的越久,能做的事情越多。」
「但是活的越久,逆流的難度也就越高。」
「畢竟當前起點是四十,回到五十歲都不算是逆流。」
「凡事有利有弊,總體上看還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