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望福父子三人在槐樹下納涼。
何雲秀則在堂屋內,微弱的燈光下,趕製著孩子的新衣服。
「阿爹,家裡那來的銀子給我習武?」
心情平靜下來,陳興宗語氣有些擔憂的跟父親詢問。
家裡的情況,他是清楚的,要拿出那麼多銀子,這有多難!
雖然學武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但給家裡帶來太大的負擔,則不是他所願。
「銀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好好用心練武,將來成為武者,才是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知道兒子懂事,陳望福笑道。
家裡還有一兩多銀子,自己手上還有二兩多。
一時半會也夠用的了。
不過接下來孩子的藥膳是個問題。
按照李雲林所言,一個月的藥膳,也要幾輛銀子。
而武者沒有藥膳,修煉進度將是極為緩慢。
「只能用藥蛋替代了,而且以藥蛋的藥力,可要比普通藥膳好多了!」
陳望福心中盤算著。
「阿爹,這銀子還是留著給阿弟考取道院使用。」
「我力氣大,留在家裡田地幫忙!」
陳興宗又極為懂事主見的說道。
聽到這話,陳興家抿了抿嘴唇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家裡的情況,他也清楚。
不可能讓大哥學武的同時,還供自己上學院。
「這事情,你們不用管,各自安心努力就是!」
陳望福跟兒子們說道,隨後起身,來到廳內。
已經開啟了兩個建築,他自信能夠供應兩個孩子。
廳內,昏暗油燈下,妻子正一絲不苟,極為專注的縫製著衣服。
「秀兒,睡覺吧,衣服不用急於一時。」
陳望福跟妻子說道。
「當家的,先去睡吧,我忙完就去睡!」
何雲秀回了一句,又繼續縫製衣服。
陳望福給油燈加了油。
又從房間內,取出另外一盞老油燈,給點上。
「一盞就夠了,我能看見!」
看著陡然有些發亮的光線,何雲秀抬頭說道。
「要不了幾個錢!」
陳望福搖頭道。
妻子是會過日子的女人,每月燈油錢都算的明明白白。
何雲秀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
翌日清晨。
「宗兒,這衣服先穿著,過幾日,阿娘再給你做一套!」
看著兒子穿上嶄新衣服,人也變得俊朗,有精神,何雲秀有些溺愛,自傲的說道。
「阿娘!」
陳興宗語氣有些哽咽,不知道說什麼好。
母親為了這新衣服,忙到深夜,這會眼睛都有些浮腫。
「宗兒,到了武館,要吃得起苦,不關自己的事莫要參合。」
何雲秀又跟孩子關切的叮囑道。
儘管已經說過好幾次,她還是忍不住再次叮囑道。
老大懂事,原本不用她擔心,可性子相對剛烈,還是讓她有點不放心。
「阿娘,我知道。」
陳興宗點了點頭。
「宗兒也不小了,知道那些該做,那些不該做!」
看出妻子的擔憂,陳望福寬慰道。
······。
辰時末,陳望福父子來到李家藥鋪。
陳望福把兩麻袋昨日曬好的稻穀搬到藥店內。
陳望福與李雲林兩人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知道今年稻穀收成不錯,李雲林也沒有推遲。
隨後,李雲林就帶著他們父子前往趙氏武館。
雲石縣,有著內城和外城之分。
外城極為廣闊,以販夫走卒,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平民階層為主,環境、治安都比較差。
內城則完全不同。
居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環境,治安遠勝於外城。
進入內城,還要再檢查一番。
而且還不讓牛車進入。
李雲林也是提前給叫了輛馬車,付了十文錢,前往內城趙氏武館。
因為李雲林是退伍士兵,又是醫師,經常出入內城。
在城門處,稍微檢查一番,馬車就進入內城。
一進入內城,眼前景象大為不同,街道更加寬敞,整潔。
兩邊的建築嶄新明亮,店鋪內售賣的物品琳琅滿目。
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衣服明亮華麗。
看著這一幕,陳興宗目光閃亮,心情顯得格外興奮。
自己一定要努力習武,將來也能夠讓父母搬進內城。
不久後,馬車在一棟大院子前停下。
院子門口牌匾上四個鎏金大字「趙氏武館」,彰顯出武館的實力。
在寸土寸金的內城,能夠占據這麼一處大院子,已經是極為不凡。
李雲林跟門口一名精壯漢子打了招呼,就帶著兩人進入院內。
「都給老子使點勁,一個個像是沒吃飯,你們是在練拳,不是在繡花!」
一進入院內,三人就聽到一個猶如響鑼般的聲音,讓人振聾發聵。
順著聲音望去,陳望福見到一名身軀魁梧的中年男子,指導著十幾名少年在練拳。
男子方臉,看起來四十開外,光著膀子,體格精壯,臉龐黝黑,目光炯炯有神。
在他身後少年蹲著馬步,擺出一副猛虎出山的架勢。
「虎嘯拳,拳出如猛虎,勢不可擋。」
中年男子聲如洪鐘,手中拳頭一拳接著一拳獵獵作響,隱隱伴有虎嘯之聲,威勢驚人。
陳望福看得羨慕不已,這才叫拳法,自己修煉的壯血拳與之比起來,就像是幼兒園體操。
中年男子演練幾拳,又訓斥了弟子一遍,這才看到陳望福三人。
「拜見趙師父!」
「拜見趙師父!」
李雲林帶著陳望福父子,跟中年男子拱手行禮。
趙師父微微頷首。
「趙師父,這是十兩禮金!」
李雲林又取出錢袋,恭敬遞給趙師父。
這是陳望福剛才交給他的銀兩。
「不急!」
趙師父擺了擺手。
「你就是陳興宗!」
「過來,先看看根骨如何?」
趙師父跟陳興宗揮手道。
陳興宗聞言,走到趙師父身前,神色略顯緊張。
來之前,他也聽到父親和雲叔言及,趙師父對根骨有所要求。
不知道自己能否通過?
隨後,趙師父手掌落在陳興宗肩膀上。
微微一動,頓時,陳興宗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匯入體內。
這一刻,他感到自己就像是扛著十袋稻穀般,渾身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趙師父手掌在他身上快速遊走。
數息後,才收回手掌。
「年紀大了些,不過資質倒也還可以,有機會成為入品武者。」
趙師父淡淡說道。
聞言,陳興宗一臉欣喜之色。
這就意味著自己能夠留在趙氏武館了?
陳望福並不意外。
兒子有鐵骨先天氣運,本身就是練武的料子。
隨後,李雲林就將禮金交給趙師父。
另外,陳望福又交了一兩銀子的藥膳錢。
「陳興宗你以後就是趙氏武館學徒,半年後若是能夠通過考核,則是趙氏武館正式弟子!」
「先安頓好,明日即可跟其他弟子一起練武。」
收了銀子後,趙師父滿意的點了點頭。
「多謝師父!」
陳興宗急忙拱手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