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什剎海湖畔還有眾多文人聚集的廳社,如供雅集的蓮花社、供清賞的古墨齋、供美食的蝦菜亭等。
但在朱由校的眼中,現在的什剎海還遠沒有得到充分的開發利用。
在清朝時,什剎海可是王府和花園集中的地方。
比較有名的就有恭王府、醇親王府、成親王府、慶王府、阿拉善王府、羅王府、濤貝勒府等等。
和珅還在什剎海後海西岸月牙河圍繞的島上修建了府宅。
而且,什剎海岸邊的酒樓茶社也逐漸增多,如天香樓、慶和飯莊、會賢堂。
地區活動趨於平民化和大眾化,時有民間文藝演出,還造就了護國寺廟會和什剎海荷花市場。
朱由校一邊走著,一邊與記憶中的什剎海作著比較。
但他還在想著另外的事情,卻不好確定是興利除弊,還是招惹禍患。
明朝的宗藩制度,到了萬曆年間,已經弊端盡顯。
當時,宗室支出已占財政總支出三分之一,與軍事支出相差不多。
儘管推出了「宗祿新政策」,使宗藩的人數增長慢了下來。
但治標不治本,宗藩依然是財政的沉重負擔。
而藩王對於地方,也造成了很大的惡劣影響。
【大明是將藩王放於地方,韃清卻是將其關在京城。孰優孰劣,還是要深思熟慮才能決定。】
「西城貴」這一說法,應該是從清朝起才有。
當時,韃清的王公貴族的府邸多選擇在西城落腳。
諸如著名的恭親王府、敦親王府和鄭親王府等,都聚集於此。
韃清貝子爵位及以上的府邸多達一百三十二座,其中超過半數都位於西城。
【把這幫狗屁藩王都弄到京城,應該還是有地方安置的。】
朱由校停下腳步,收起了思緒,望著前面空地的一群人,聽到了他們的叫好和喧囂。
場中是打把式賣藝的,一個年輕女子正把一桿花槍耍得如花團錦簇。
旁邊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在翻著跟斗、打著旋。
朱由校走近了一些,看得更加清楚。
年輕女子的粗布衣衫甚是單薄,洗得已經發白,柔黑頭髮簡單盤起,一根木釵斜插。
姑娘雖素麵朝天,但柳眉彎彎,透出一股英氣。
剪水雙瞳,隨著身姿轉動顧盼流轉。
只是臉頰上一塊灰黑色的胎記,直到右眼,簡直是大煞風景。
「周劍星,此女功夫如何?」朱由校微微偏頭,向東廠總旗隨意地開口問道。
周劍星是東廠中的高手,貼身保護皇帝。
「啟稟皇爺,不過是江湖藝人的花拳繡腿。」周劍星很中肯地給出了評價。
朱由校笑了笑,對此早有預料。
但目光一閃,又冷肅起來,看向正走向圍觀人群的幾個傢伙。
這幾個傢伙一看就不像好人,橫著膀子晃,就差腦袋上貼上地痞無賴的標籤了。
沒錯,地痞無賴從不掩飾自己的屬性,且生怕別人不知道。
正是藉此形象和標誌,來敲詐勒索,欺行霸市,為非作歹。
周劍星等便衣錦衣衛也注意到了,生怕衝撞了聖駕,紛紛靠近了皇帝,形成了更加嚴密的保護。
「皇爺。」宋晉皺了皺眉,躬身請示道:「馬車就在後面。」
朱由校擺了擺手,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前方。
幾個地痞流氓的到來,驚動了圍觀的人們。
很多人變了臉色,悄然離開,人群少了一大半。
沒有離開的人也退開距離,生怕招惹麻煩。
賣藝的姐妹倆也發現了異樣,停下了表演。
小女孩有些畏縮,姐姐則把她擋在了身後。
走南闖北,什麼人沒見過,一眼就能識別的地痞無賴,更是不會認錯。
【沒想到,天子腳下,也有這般流氓無賴。】
方曉梅警惕地盯著這幾個地痞無賴,但還是委曲求全地施了一禮,說道:「幾位大爺,小女子初來貴地,囊中空空,未及拜訪,還請原諒則個。」
地頭蛇到處都有,這種情況她見得多了,也吃了很多苦。
地痞的頭兒叫孫大狗,雙手抱在胸前,斜著眼睛打量著方曉梅。
待看到她臉上的胎記時,孫大狗翻了下眼睛。
惡聲惡氣地說道:「走南闖北,也是個懂規矩的。這一片,都是俺們的地盤,想在此謀生,每天占地費是兩百文。」
方曉梅面露為難之色,垂下眼帘,思忖著猶豫著。
兩百文實在是太多了,辛辛苦苦一天,能掙個三五十文,已經算是多的。
有時候,也就十文二十文,勉強喝上碗粥。
打定主意,方曉梅抬眼陪著笑說道:「既是規矩,妾身自當遵守。只是今天分文未賺,吃飯錢都沒有……」
孫大狗猛地揮手,不耐煩地打斷了方曉梅,「別廢話,沒錢就押東西,一天也不能免。」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東西,同夥們立刻便去搶。
不過是打把式賣藝的物品,花槍單刀銅鑼繩索,不多,卻也能值幾個錢。
方曉梅趕忙上前阻攔,嘴裡連聲懇求道:「這是討生活之物,還請大爺留給妾身,明天一定把錢奉上。」
小丫頭急了眼,上前爭搶,卻被一個地痞胳膊一掄,摔出去好遠。
方曉梅看到妹子摔倒,實在忍不住,掄起手裡的花槍,打在了地痞的背上。
這下子挾怒而發,砸得結實。
正蹲著撿東西的地痞痛叫一聲,被打了個狗吃屎。
孫大狗等地痞一下子驚呆了,沒想到謙恭軟弱的女子竟敢反抗。
方曉梅打倒甩她妹妹的地痞,便趕忙去看妹妹。
說到底,她並不想與這些地痞發生衝突,更不想惹事。
這些地痞流氓能夠存在,且官府奈何不得,自然有深層次的原因。
方曉梅知道,就是把他們都打趴下,她也會有牢獄之災。
孫大狗這才反應過來,惱火暴怒地喊叫著,帶著眾地痞各拿傢伙圍攻上來。
「嗷!」孫大狗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身子傾斜,還矮了一截。
接著,他便摔倒地,捂著一條斷腿翻滾哀嚎。
其他地痞還沒反應過來,幾個身手敏捷,出手狠辣的男子,便如從天而降,猛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