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殖民主義的侵略狂潮下,中體西用還加強了本民族的凝聚力,提高了民族的整合程度。
中體所包含的中國意識是團結愛國者的旗幟,號召人們加強民族團結,抵抗侵略,保衛中華。
孫元化眼睛一亮,如醍醐灌頂,卻又不能馬上完全領會。
「賜座。」朱由校示意宮人把御案上的圖紙和文書轉給孫元化,讓他坐下細看。
搞科研技術的人通常會有個特點,那就是人比較厚道實在。
畢竟,科學來不得虛假,數據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所以,孫元化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官員,更適合在兵工廠發光發熱。
朱由校也希望專業的工作由專業的人去干,並將官員細劃,增加技術官員的數量,以及相應的職銜和品級。
孫元化並不知道這些,只是認真看著皇帝所畫的圖紙,以及標示說明,在思索考慮。
「老師說陛下涉獵西學,還真不是虛言。」孫元化看著標示的阿拉伯數字,心中有不小的震驚。
朱由校實在是寫習慣了,如果用漢字來表達數字,看起來很不適應。
孫元化能看得懂,朱由校也不意外。
畢竟,這可能是西學中最基礎的東西。
朱由校垂下頭,翻看著他擬定的京營整頓的計劃。
永樂至正統年間,京營戰鬥力較強,但土木之變後精銳盡失。
景泰時期,于謙改革組建十團營,後演變為十二團營及邊軍。
嘉靖年間,恢復三大營舊制,改三千營為神樞營,設總督京營戎政統一指揮。
到了明朝後期,營務腐敗,軍士逃亡,訓練廢弛,積弱不堪。
崇禎年間,曹化淳提督京營,重振了軍勢,湧現出孫應元、周遇吉、黃得功等猛將。
但獨木難支腐朽的大明,寧武關一戰,周遇吉率五千將士,以鮮血和生命奏響了勇衛營最後的絕唱。
朱由校反覆思考權衡過,與其在原來的基礎上縫縫補補,不如推倒重建。
當然,現在的京營也不是全部廢除。
朱由校要重新組建三大營,名字並沒有改動,還是五軍營、神樞營、神機營。
再加上由御馬監統轄的勇衛營,將是四大營的建制。
三大營是全新的,新主將新士兵新裝備新紀律新戰法。
原來京營的將士,自願加入三大營,自然也是要各項條件都合格。
如此一來,什麼兵額缺員、冒名頂替、吃空餉等弊端,便可迎刃而解。
【熊廷弼能擔此重任嗎?憑他的臭脾氣,倒是挺適合。】
朱由校提起筆,思索著,繼續完善著他的山寨版的長矛火槍陣。
戚大帥的車營戰術也是可取,但步兵戰陣更加靈活,能適應多種地形。
兩者可結合運用,在戰場上適應多種情況。
全世界的遊牧民族都在走下坡路,唯獨大明,火器領先,還被韃虜按在地上摩擦。
孫元化從繡墩上起身,沒敢打擾皇帝。
但朱由校還是覺察到了,抬起頭,溫和的目光投到孫元化身上。
孫元化趕忙躬身奏道:「啟奏陛下,諸項章程,還有圖紙,微臣已知曉銘記。」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若有不懂之處,還請陛下拔冗指教。」
朱由校笑了笑,伸手示意宮人取過玉牌,說道:「有何奏疏,可送午門值房。憑此玉牌,便可直呈御前。」
孫元化恭謹的接過,跪倒謝恩。
朱由校抬手示意,待孫元化站起,又交代道:「青銅火炮要加緊研製打造,雖是笨重,質量卻比鋼鐵易控,比全銅節省。」
「人工、材料、生產製造、質量控制等環節,要嚴格把關。所需資金,朕會如數撥調。」
朱由校是希望能儘快把青銅火炮儘快運到旅順,打一場更具殺傷力的防禦反擊戰。
「造炮與訓練炮兵同時進行,朕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發揮作用。」
朱由校停了下來,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著。
「炮兵軍官將從武學選調,但要大量培訓,定裝彈藥和制定炮表方是捷徑。」
朱由校停了下來,詢問道:「孫卿,可聽明白了?」
孫元化躬身道:「回陛下,微臣明白。」
朱由校點了點頭,溫言道:「那便帶著印信袍服,儘快去兵工廠履職任,爭取早日給朕報上好消息。」
孫元化跪倒叩頭謝恩,起身告退而去。
殿內安靜下來,朱由校思慮已定,沉聲道:「宣吏部驗封司主事孫傳庭明日覲見。」
孫傳庭在萬曆四十七年中進士,初授永城知縣,不久調任商丘知縣。
因在徐鴻儒起義時防備有功,入朝述職,授吏部驗封司主事。
朱由校開始還擔心打斷孫傳庭正常的人生,擔心他沒有那些社會經驗,無法成為名將。
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要著力培養,重整京營就是個學習鍛鍊的好機會。
【朕要讓孫傳庭接受這個時代的先進的戰術打法,助力他早日成長為名將。】
【能成為名將,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希望他的天賦,能不負朕望,能擔得起朕的重託。】
朱由校長出了一口氣,向後倚靠進座椅,微微合上兩眼。
……………
旅順堡。
沈有容親率艦隊,載三千登鎮官兵及大批錢糧物資,以最短的時間抵達。
稍事休息後,便開始挖土燒磚,堆土夯築,對旅順堡進行改造。
遼南的主將張盤,得到傳報,也從復州快馬趕回旅順堡。
旅順堡外,已經變成了大工地,上千將士揮鍬掄鎬,在晚秋的風中,奮力地勞作。
張盤看了半晌,摸不清頭腦,便趕到去拜見沈有容。
沈有容在堡外的臨時軍營接見了張盤,並出示了皇帝的御筆書信,只不過不是全部。
「朝廷旨意和兵部行文還未到,這是陛下的御筆親書。」
張盤雙手高舉過頭,躬身接過書信,恭恭敬敬地展開閱看。
分鎮、築堡、撥付錢糧物資、收縮防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迎接韃虜的冬季反撲。
「末將代遼南將士,謝萬歲隆恩。」張盤雙手呈還御筆,聲音有些顫抖地謝恩。
朝廷對東江鎮的投入,一直很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