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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城門開,墳墓來

2025-11-25 15:15:26 作者: 煙火人漸

  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太原上空的寧靜。

  聲音迴蕩在城市的每個角落,仿佛無數架盟軍轟炸機組成的編隊正懸停在頭頂。

  城牆上,日軍聯隊長北野憲一的手緊緊握著指揮刀的刀柄。

  掌心滲出的汗水,讓冰冷的刀柄變得濕滑,他幾乎要握不住。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城下那條土路。

  一輛馬車正從地平線上緩緩駛來。

  車上,鮮紅的綢緞在風中飄動,

  那抹紅色刺痛了城牆上所有日軍的眼睛。

  馬車越來越近,車上的人影也愈發清晰。

  山本一木和高市晉三僵硬地坐在車上。

  他們額頭上用紅色筆跡書寫的「禮」與「義」兩個大字,在陽光下仿佛要滴出血來。

  「八嘎!為什麼不停車!讓他們停下!」

  城頭指揮哨所里,一名日軍大佐抓起電話,對著話筒咆哮。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電話那頭,副官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那是親王殿下和山本將軍!他們的身上,被安裝了水平起爆裝置!如果馬車急剎,會立刻爆炸!」

  大佐的動作僵住了。

  他愣了幾秒,隨後猛地把電話聽筒砸回原位。

  他轉身看向身旁匯報情況的副官,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哨所里迴蕩。

  副官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他卻低著頭不敢出聲。

  大佐胸口劇烈起伏,他想下令開槍,把那個該死的車夫打死。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

  他不敢賭。

  萬一子彈打偏,驚了馬,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內,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參謀們在作戰室里跑來跑去,文件散落一地。

  「什麼?活體炸彈?」

  

  「確認是親王殿下嗎?」

  「八嘎!獨立團瘋了嗎!」

  岡村寧次站在地圖前,手裡死死捏著一部紅色電話的聽筒。

  聽筒里傳來的每一個字,重重砸在他的心頭上。

  他能感受到手下參謀們投來的驚恐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慌亂,有不知所措,甚至有一絲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在城外引爆,等於向全世界承認,大日本皇軍連自己的親王和將軍都保護不了,他們被敵人做成了炸彈,在自家門口引爆。

  這是百分之百的失敗,是洗刷不掉的奇恥大辱。

  如果讓他們進來,自己手下的拆彈專家,或許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夠解除炸彈。

  那是他唯一的賭注,也是保住帝國臉面的最後希望。

  岡村寧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瘋狂的賭徒才有的決絕。

  「開門。」

  他對著話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讓他們進來。」

  「司令官閣下!」

  旁邊的參謀長面無人色,驚恐地叫出聲。

  「這太危險了!一旦在城內爆炸,整個太原……」

  「閉嘴!」

  岡村寧次猛地轉過身,對著參謀長咆哮,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在城外炸了,帝國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我們都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柄!」

  「讓他們進來!在城裡……至少還能給殿下留個全屍!」

  岡村寧次用狂怒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掙扎。

  他不是為了給親王留全屍,他只是在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參謀長被他吼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太原厚重的城門,發出了悠長而沉重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打開。

  馬車駛入了深邃的城門洞。

  陰影瞬間籠罩了車上的一切。

  山本一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進城,而是在進入一座為他量身打造的墳墓。

  街道兩旁,早已空無一人。

  所有的店鋪都關上了門板,窗戶緊閉。

  成百上千的日軍憲兵手拉著手,築成兩道人牆,將街道與兩邊的建築完全隔離開。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驕橫,只剩下緊張和恐懼。

  整條大街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只有「嗒、嗒、嗒」的馬蹄聲,和那兩個計時器「滴答、滴答」的細微聲響。

  這兩種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被兩旁的建築放大,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名站在人牆最前列的年輕新兵,因為過度緊張,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高市晉三整個身體猛地一抽。

  他胸口那件特製背心側面的水平儀里,那顆銀白色的水銀珠劇烈晃動起來,幾乎就要觸碰到紅色的警戒線。

  「啊——!」

  周圍幾十名日軍憲兵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不約而同地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刺耳的尖叫。

  一時間,人仰馬翻,醜態百出。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只有山本一木那雙充滿怨毒的獨眼,死死地盯著那個走火的新兵。

  一名日軍軍官反應過來,衝過去一腳將那個新兵踹翻在地。

  隨後,兩個老兵衝上來,拖著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牆角。

  拳打腳踢的聲音和新兵壓抑的慘叫聲,給這詭異的遊行增添了一段別樣的伴奏。

  馬車沒有停。

  它繼續前行,穿過死寂的街道,目標明確地駛向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大樓。

  司令部大樓前的廣場,已經被完全清空。

  一支工兵部隊早已嚴陣以待。

  幾名排爆專家穿著厚重的防爆服,行動遲緩。

  他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岡村寧次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簾後面,死死盯著樓下。

  他看著那輛詭異的馬車緩緩駛入廣場,最終停在了廣場正中央。

  他的視線,落在了山本額頭上那個大大的「禮」字上。

  岡村寧次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馬車停穩了。

  趕車的車夫,段鵬,沒有片刻停留。

  他從車上一躍而下,動作乾淨利落,閃身拐入一個街角,迅速消失在預先勘查好的小巷深處。

  廣場上,只剩下那輛鋪著紅綢的馬車。

  還有車上那兩個被做成「禮物」的帝國將軍和親王。

  他們孤零零地坐在那裡,接受著整個第一軍司令部所有人的注視。

  特製的背心上,黃銅計時器的指針,緩緩指向了錶盤上最後的三十分鐘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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