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沂蒙山外圍停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一個村莊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李雲龍隨即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一步步走向村口,
他瞬間意識到不對勁,一股焦糊味越來越濃,
只見,村口那口老井旁,橫陳著一具老人的屍體。
他蜷縮著身體,乾枯的手指緊緊抓著井沿的青石板。
李雲龍停下腳步,看著那具屍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幫畜生!」
一旁賈栩緩緩的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翻動老人的衣領。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村莊裡倒塌的房屋和屍體,
「鬼子可能就在前面,看樣子還沒走遠!」
「所有人,上刺刀。」
就在這時,一名偵察兵從前方的黑暗中閃出。
「報告!前方三公里黑風口,有一支友軍被鬼子包圍了!」
「看軍裝是山東縱隊的,人數大概一個營,已經被壓縮在山頂上。」
「看樣子快頂不住了!」
李雲龍猛的轉過身,他二話不說,對著車隊方向狠狠一揮手。
「全團下車!車輛利用地形隱蔽!」
他扯開憋屈的大佐軍服,露出裡面八路軍的灰色棉衣。
李雲龍從車上抄起一桿衝鋒鎗。
「把傢伙式都給老子亮出來,準備幹活!」
……
黑風口,山頂陣地。
幾塊焦黑的岩石後面,教導員胡志國把最後一排子彈推進槍膛。
他環顧四周,還能動的戰士已經不足三十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傷,軍服被鮮血和硝煙染成了黑紅色。
陣地上的彈藥箱已經空了,只剩下零散的十幾發子彈。
陣地上的戰士絕望的閉上了眼。
他已經能聽到山下鬼子軍官,在用日語狂妄的叫囂,那是總攻的命令。
山腳下,日軍大隊長松井石根獰笑著,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指揮刀。
月光下,刀刃反射著森冷的寒光。
「衝鋒!」
「不留活口!」
「天皇陛下板載!」
幾百名日軍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
他們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個小小的山頭。
刺刀在月光下匯成一片寒光,喊殺聲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就在戰士們準備拉響手榴彈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山谷另一側傳來。
「通!通!通!」
日軍後方側翼的樹林裡,幾十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跪在地上。
他們熟練的調整著炮口角度。
沒有任何吶喊,只有迫擊炮出膛的悶響接連不斷。
幾十發炮彈劃著名精準的弧線,越過山頂,砸進了日軍衝鋒隊形。
一瞬間,衝鋒的日軍隊伍中間爆開了一團團血霧。
爆炸的氣浪將無數肢體和武器拋向半空,斷臂殘腿如同雨點般落下。
慘叫聲瞬間蓋過了喊殺聲,黑色的潮水被撕開一個個巨大缺口。
山頂上,準備同歸於盡的戰士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呆呆的看著山下的景象,一個年輕戰士結結巴巴的問道。
「哪……哪來的炮?主力來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陣更加密集的槍聲響起了。
那槍聲清脆而富有節奏,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名日軍的倒下。
山下,正在督戰的日軍機槍手,腦袋猛的向後一仰。
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那些揮舞指揮刀的軍曹,眉心齊齊多出了一個精準的血洞。
他們的身體僵直的倒了下去。
山谷另一側的草叢裡,趙剛冷靜的趴在地上。
他每扣動一次扳機,便有一個鬼子應聲倒下。
與此同時,魏大勇帶著幾十名特戰隊員,從日軍側翼摸了上去。
他們手中的衝鋒鎗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將炸懵的鬼子成片掃倒。
日軍大隊長松井石根徹底慌了。
他轉身朝著炮彈飛來的方向,驚恐的大吼。
「八嘎!後方!後方有敵人!」
他剛吼完,一顆子彈就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子彈削掉了他半隻耳朵。
劇痛和恐懼讓他怪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躲進了一個彈坑裡。
高地上,賈栩拿著望遠鏡,冷靜的觀察著整個戰場。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的通訊兵淡淡下令。
「速戰速決。」
「別讓友軍看見我們的臉,保持神秘。」
命令下達,獨立團布置在兩翼的十幾挺輕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子彈組成了兩道交叉火網,將殘存的日軍死死壓在地上摩擦。
子彈打在岩石和地面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和塵土。
鬼子們被壓得頭都抬不起來,毫無還手之力。
特戰隊員們沖入了已經潰散的敵群。
他們沒有任何廢話,手中的刺刀和工兵鏟上下翻飛。
手起刀落,全是刺刀見紅的近身格殺,高效的收割著敵人。
山頂上,山東縱隊的戰士們已經完全看傻了眼。
一個戰士張著嘴,喃喃自語。
「這……這是哪部分的?殺鬼子跟殺雞一樣?」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甚至沒有超過二十分鐘。
山谷里,幾百名日軍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空氣中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
李雲龍從一具鬼子屍體旁站起身,意猶未盡的撇了撇嘴。
他對著旁邊的賈栩說道:
「這幫山東鬼子不經打啊。」
賈栩沒有理會他的凡爾賽,只是對著段鵬示意了一下。
段鵬會意,立刻指揮幾個戰士,抬下兩箱嶄新的步槍彈藥。
還有幾十支保養得油光發亮的三八大蓋。
他們將這些物資整齊的碼放在山腳下最顯眼的位置。
賈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是他早就寫好的幾個大字。
「友軍以此殺敵」。
他將紙條壓在最上面一箱彈藥底下。
幾分鐘後,殘存的戰士們衝下山。
他們看到的,只有滿地的鬼子屍體和那堆彈藥。
拿起那張字條,看著上面蒼勁有力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