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那道幾公里寬的重油火牆仍在燃燒。遠處,日軍重巡洋艦調轉船頭,消失在夜色中。
李雲龍收回目光,將半杯酒一口灌進喉嚨咂了咂嘴。
「諸葛亮借東風,咱老李借的是油。」
孔捷沒理他,手正摸著艦長室里的真皮沙發,眼神在那些鍍金的儀錶盤和紅木海圖桌上打轉。
「老李,這船上的好東西不少。」
孔捷摘下軍帽,撣了撣灰,
「咱們可是三個團一起出的力,這戰利品……」
李雲龍立馬護住胸前的口袋,身子往後一仰:
「孔二愣子,你少打歪主意。船是老子搶的,人是老子殺的,你就是來幫了個場子,頂多請你吃頓好的。」
「那是幫場子嗎?」孔捷瞪大眼睛,「新二團把家底都搬來了!」
「行了。」
一直沒說話的丁偉突然開口。他站在海圖前,手指敲擊著那一長串日文標註的油耗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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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孔,這船是個燙手山芋,憑你這點人可吃不下!」丁偉轉過身,
李雲龍眼皮一跳。
丁偉冷笑一聲,指著腳下的甲板:
「這艘特設巡洋艦,滿載排水量過萬噸。你知道它一天要燒多少重油?你知道這上面的鍋爐、輪機壞了去哪修?你知道開動它需要多少專業水兵?」
他伸出三根手指:
「老李,你養不起。這玩意兒在你手裡,就是一堆會生鏽的廢鐵,還得把你獨立團的家底吃空。」
李雲龍臉色變了變,隨即換上嬉皮笑臉的表情,給丁偉倒了杯酒。
「老丁啊,眼光毒。」李雲龍把酒杯塞進丁偉手裡,
「所以總部不是把你們派來支援了嗎?」
他清了清嗓子,搓著手:
「我琢磨了個新詞,叫『股份制』。」
「什麼制?」孔捷一愣。
「咱們成立個『晉西北聯合艦隊』。」李雲龍大手一揮,
「我李雲龍出船、出技術。老丁,你新一團懂機械的兵多,我要二百個,算技術入股。
老孔,你新二團離得近,我要三個基數的彈藥和五百個壯勞力,算物資入股。」
「將來這船打下來的戰利品,咱們按股分紅!」
孔捷氣笑了:「合著我是來當苦力的?還要倒貼彈藥?」
「你可以不干。」李雲龍無所謂地聳聳肩,
「那以後海上的買賣,就沒你新二團的份。到時候別看著我們吃肉,你連湯都喝不上。」
「你……」孔捷手按在槍套上,臉漲得通紅。
「別吵了。」
賈詡打斷了三人的爭執。
「鬼子的重巡是走了。」
「但天一亮,飛機會來。轟炸機、魚雷機,甚至俯衝轟炸機。」
艦長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這艘船目標太大,防空火力不足。」賈栩平靜地說,「停在這裡,就是活靶子。」
「那怎麼辦?」丁偉皺眉,「藏進『龍王眼』溶洞?」
「那是權宜之計。」賈栩搖頭,
「溶洞只能藏身,不能殺敵。我們要想在海上立足,光靠這一艘船不行。」
他走到舷窗前,指著剛才戰鬥過的海域。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賈栩轉過身,看著三位團長,「我們要建立岸防炮群。」
「炮呢?」李雲龍問,「咱手裡那幾門107火箭炮,打打近戰還行,封鎖海面射程不夠。」
賈栩指了指腳下的海底。
「剛才炸沉的那三艘日艦。」
丁偉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窗前。
「水深只有十幾米。」賈栩淡淡地說,
「『夕立』號驅逐艦,還有那兩艘運輸船。上面的艦炮、高射炮、甚至輪機和鋼板,都是現成的。」
「那是我們的水下軍火庫。」
孔捷倒吸一口涼氣:「撈上來?那可是幾十噸的鐵疙瘩!」
「拆。」賈栩從懷裡掏出一張草圖拍在桌上,
「把艦炮拆解,用絞盤和浮筒弄上來。不裝船,裝在軌道車上,或者修築隱蔽的岸防炮台。」
「把鬼子的艦炮架在陸地上,打鬼子的軍艦。」
漢斯被叫了進來。
這個德國人看著賈栩的草圖,眼角直抽:
「瘋狂……這需要極高的工程技巧和大量的勞動力。而且,海水腐蝕是個大問題。」
「能不能幹?」李雲龍盯著他。
「理論上……可行。」漢斯吞了口唾沫。
「幹了!」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丁,外圍警戒歸你,別讓鬼子探子摸進來。老孔,苦力你出,撈上來的炮,給你新二團兩門!」
「三門!」孔捷討價還價。
「成交!」
李雲龍舉起酒杯:「來,為了咱們的『晉西北聯合艦隊』,干一個!」
三個粗糙的搪瓷缸子和一個高腳杯撞在一起。紅酒灑在海圖上。
就在這時,雷達兵的聲音突然響起。
「報告!火牆即將熄滅!雷達發現小型目標,距離三千米,正在高速接近!」
李雲龍放下酒杯,冷笑一聲:「剛開張,就有人來送禮?」
賈栩看了一眼雷達屏幕:「是一艘驅逐艦。估計是想趁著煙霧未散,摸進來偵察情況。」
「老李,動不動主炮?」丁偉問。
「殺雞焉用牛刀。」賈栩阻止道,
「主炮動靜太大,容易暴露位置。而且這距離,主炮射界太小。」
他指了指甲板兩側:「剛繳獲的那幾門96式25毫米三聯裝高炮,正好那是鬼子的『機關槍』,給它來個平射打鳥。」
眾人衝出艦長室,來到甲板。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咸腥味和焦糊味。
魏大勇和段鵬已經帶著特戰隊員跳進了高炮位。炮管迅速轉動,壓低,平指海面。
濃煙漸漸散去。
一艘日軍「吹雪」級驅逐艦的輪廓在煙霧中顯現。它關了燈,悄悄地滑行過來,艦橋上的日軍正舉著望遠鏡窺視。
「放近點。」李雲龍趴在欄杆上,手裡握著駁殼槍,「再近點。」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日軍顯然沒料到這艘「死船」上還有人。
「打!」李雲龍一聲暴喝。
「突突突突突——!」
十二道火舌在夜色中噴涌而出。曳光彈組成的火流瞬間覆蓋了日軍驅逐艦的艦橋。
這種原本用來打飛機的機關炮,平射起來簡直是屠殺。
25毫米的高爆彈雨點般砸在日軍驅逐艦薄弱的上層建築上。
玻璃粉碎,鋼板撕裂。
艦橋瞬間被打得稀爛,裡面的日軍軍官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日軍驅逐艦被打蒙了,艦身劇烈震動,失控地在海面上畫起了圓圈。
「過癮!」孔捷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木屑和火光,眼珠子都紅了,「這火力,比重機槍帶勁多了!」
「換穿甲彈!打它的水線!」賈栩冷靜地指揮。
彈鏈切換。
密集的穿甲彈鑿擊在驅逐艦的吃水線上,濺起一排排水柱。
日軍驅逐艦終於反應過來,釋放出濃密的煙霧,狼狽地調轉船頭,拖著黑煙倉皇逃竄。
槍聲停止。
空氣中瀰漫著滾燙的金屬味。
孔捷摸著滾燙的炮管,轉頭看向李雲龍:
「老李,這買賣我幹了!三百個壯勞力,明天一早就到位!這炮撈上來,必須給我三門!」
丁偉則盯著海面,若有所思。
「老李啊。」丁偉感嘆道,
「這海里的買賣,確實比陸地上肥。一艘船就是一座移動的軍火庫。」
李雲龍大笑,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
「那是!」他拍了拍身邊的25毫米高炮,
「以後咱們就是『海陸兩棲害蟲』!走到哪吃到哪!鬼子的軍艦,就是給咱們送快遞的!」